“没有不舒服。”

墨湮无法解释突然涌上心头的思绪，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有不舒服，你干嘛拉着个脸？”

糟糕。

月璃猛地捂住嘴，怎么把心里想的一下子说了出来，墨湮不会生气吧？

“我天生冷脸，你第一天认识我？”墨湮哼了一声，脑袋靠着墙，“忙活了一晚上，被狐狸味熏的头晕，我眯一会儿，有事在叫我。”

“好好好，那你睡，睡醒了，我请你吃好东西。”

月璃抖开毛毯盖在墨湮身上，还贡献出自己的枕头：“安安，把窗户关掉点，免得吹到墨湮。”

“哇，月璃，你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对我重拳出击，对他就这么和颜悦色？”幽珩一张口就后悔了，但身为狐族族长，察言观色、能说会道是基本，但现在他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给讲出来了。

“我乐意。”

月璃白了幽珩一眼：“要不是你昨晚出来搅局，墨湮才不会这么受累呢。”

“他哪里受累，你看看我脸上，身上，全都是他揍出来的淤青。”

幽珩怕月璃看不见，非要凑到她面前，使劲晃悠。

“哎呀，起开，你小声点，没看到墨湮在睡觉吗？”

“我就不。”

幽珩下巴一扬，非要跳来跳去。

月璃看的尤为恼火，趁他不留神，一把揪住他的狐狸耳朵，跟她想象的手感不一样，幽珩的耳朵特别软和，手感像两团棉花，软软糯糯的。

“哎呦，哎呦，你轻点。”

被揪住耳朵的幽珩，扯着嗓子喊：“我的耳朵可比我身后的尾巴还要重要呢。”

“我就揪，咋啦。”

月璃嘴上这么说，但手上没有下狠劲，但幽珩却一直哇哇大叫。

而早已看破幽珩把戏的夜蚀，难得冷哼一声。

一个高阶兽人，只是被人轻轻抓住了耳朵，就挣脱不开了？

用“装”来换取月璃的注意力，狐狸果然是天生狡猾。

“月璃，月璃，你在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秋秋猫兽人的声音。

月璃一下子松开幽珩的耳朵，但见夜蚀已经快自己一步，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秋秋猫兽人跟四个松鼠兽人。

月璃看着他们走进来，扫了一眼他们空荡荡的身后，疑惑地看向秋秋：“今天的污水没有收集吗？还是晚点送来？”

秋秋垂下头，双手不安地搓着破损的衣摆，月璃瞧她一脸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看向四个松鼠兽人：“你们一个比一个话多，怎么今天都变哑巴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不愿意出去收集污水，说太累，而且污水很脏，万一被感染了，小命都没了。”跳跳话里全是不满的情绪，“我们四个劝的嘴皮子都干了，他们就是不乐意。”

月璃重新看向秋秋：“跳跳说的是真的吗？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去收集了污水，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

秋秋抬头，面对月璃认真的目光，她不知如何开口。

“秋秋，如果你不把你的问题说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还有你是我在庇护所认识第一个兽人，我希望我们能够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从秋秋猫兽人欲言又止的行为上看，月璃大概知道问题所在，别忘了她在地球可是上了十几年班的社畜。

“是这样的，昨天我拿回去的食物，都给大家分了，大家也吃的很满意，我以为大家第二天会更积极地去收集污水，结果他们却待在家里，都不愿意出去了。”

秋秋抬头，眼中满是迷茫，“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与松鼠兽人们，挨家挨户地询问，但他们就是不乐意。”

“你们不是一个组织吗？不应该分工明确，之前你们都是怎么找食物的？”月璃听糊涂了。

“我对庇护所最为熟悉，通常我都是带一两个兽人出去找食物，但基本上我都是单独行动。”

“你一个人？”

月璃震惊了，想到那天回来，自己庇护所门口围了那么多兽人：“我明明看到，你们那天是一起行动的，互相配合地还挺好。”

“那是因为，你的庇护所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谁都不想秘密被暴露。”

秋秋这一句，一下子解开了月璃心中的疑惑：“也就是说，你作为组织的领导者，一直是你负责找食物，分食物，什么活都你干，他们就躺平等着你投喂，现在你提出要他们收集污水，来换取食物，他们只干了一天，就撂挑子不干了？”

秋秋觉得月璃说的过于直白，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总结问题根源的能力：“是，但他们其实都是老弱病残，让他们出去找污水，的确是为难他们了，而且他们不熟悉……”

“秋秋，你来找我，是想跟我商量，以后你跟四个松鼠兽人收集污水，来我这里换取你们三十多口兽人每日的口粮，还是要我，像你一样，慷慨无私地照顾这群老弱病残？”

月璃此话一出，庇护所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原本说要睡觉的墨湮，一下子睁开了眼。

夜蚀站在月璃身边，目光一直停在秋秋面上。

幽珩与安安站在一块，他眼睛发亮地望着月璃。

他们都被月璃的一针见血与清醒震住了。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无数个难熬的日子，秋秋都是咬牙挺过来的，但这一刻，她有点无地自容。

“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

月璃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心里话，她佩服秋秋的能干，却也心疼她稚嫩的肩膀上压着的重量。

“月璃，你是答应……”

“这里的庇护所很大，我想要污水，可以去寻找另外一批想吃上饭的兽人，同时我身边有两个高阶兽人，不，是三个，目前来说，没人敢动我，我一开始把这个机会给你，已经是在帮你了。你现在说，要我跟你一样，无私地去奉献，我自己的生存困境都没解决，我做不到像你这么无私。”

任何人，任何事，月璃都可以利用。

只要能带着弟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她不怕被人骂自私、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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