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过十几招，窦英杰便感吃力。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眼见这三人前击后攻，左劈右刺，将窦英杰团团围住，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窦英杰手忙脚乱，暗暗叫苦，额头、鬓角渐渐流下汗来。

正打斗间，忽见远处一个黑影飞奔而来。眨眼工夫，一个白发老妇已至近前。那老妇见有人打斗，驻足观瞧。只见一个锦衣少年正给三个汉子围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已然不支，不由冷哼一声：“哼，以多胜少，好不要脸！”

那黑脸大汉受伤后，正自恼火，听这妇人出言不逊，骂道：“你奶奶的，作死么！”话音刚落，只见那老妇身形一闪，已到了他跟前。她倏地伸出右手，朝黑脸大汉脸上抓去。大汉大惊，忙举左臂来格。

那老妇喝了一声：“口中无德，该打！”伸手变掌，只听“啪”的一声响，大汉脸上已给她重重打了一记耳光。黑脸大汉哇哇怪叫，破口大骂：“你他奶奶的，疯婆子！该死的疯婆子！”骂声一起，众人止住打斗，朝这边看来。

只见那黑脸大汉站在当地，嘴里不住地咒骂，身子却是一动不动。瘦子跳到黑脸汉子身旁，用手一拉，问道：“老四，怎样？”黑脸汉子大叫：“他奶奶的哪冒出来个疯婆子，会使妖法，我…我动不了啦。”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竟给那老妇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那胖子三人知是遇见了强敌，生怕黑脸汉子再吃大亏，无暇再去缠斗窦英杰，一齐围了过来。胖子伸出手“啪啪啪”往黑脸汉子身上连拍数下，欲解开他被封穴道，岂知这老妇点穴手法甚为古怪，竟是解不开来。黑脸汉子不明所以，晃了晃大脑袋，疑惑地问：“老大，你…你干嘛打我？”

胖子面沉似水，低声骂道：“蠢货！还不闭口！”转过头来，紧紧盯着那老妇。但见她一身黑衣，头发花白，看似不下六十岁年纪；往脸上看去，容色却颇为秀美，一双眸子精光闪闪，样子竟只四十五六岁，想必是思虑过度，早早白了头发。在她身后，还背着一把长刀。

胖子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尊驾何人，要来管这闲事？”妇人也不答话，扭头看向那黑脸大汉道：“喂，黑小子，你刚刚骂我什么？”

黑脸汉子倒不害怕，脑袋一挺，道：“你奶奶的，我不怕你！偏要骂，你这个死婆子，疯婆子！”

胖子暗叫不妙，紧握钢刀，心道：“若这妇人恼怒动起手来，说不得也只好和她硬拼了。”

哪知那妇人竟不怒反笑：“人人都管我叫疯婆子，你骂得倒也不错，老身就是天下第一大疯婆。嘿嘿，疯也罢，癫也罢，又有谁来在乎？哈哈，哈哈哈！”她仰天长笑数声，忆起了诸多往事，忍不住悲从心起，脸庞上不觉间竟流下两行清泪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心下均道：“看她哭哭笑笑的，果真是个疯婆子。”

那妇人转头看向窦英杰，说道：“喂，小子，要我帮你么？”

窦英杰趁着空闲，正自调整气息，听那妇人问他，心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要个女人帮忙岂不让人耻笑？”当下淡淡地道：“用不着。”

妇人呵呵一笑：“你这小子还挺犟。也罢，我还有要事，懒得来管你们的闲事。”说罢扭头要走。

那瘦子和黑脸汉子平日里最是要好，兄弟给人点了穴道，大哥却又解不开，眼见这妇人要走，怎肯放过？于是伸手拦住她去路，道：“想走吗？先把俺兄弟穴道解开。”

那妇人冷笑一声：“凭你也想拦住老身！”人影一闪，也未见她出手，只听得“当啷”一声响，那瘦子手里的铁剑已给她夺去掷在了地上！

这一下动如脱兔，迅疾无伦，几人脸上登时变了颜色，呆立当场。眼见这妇人疯疯癫癫，举止怪异，但武功之高实属罕见，自忖纵然合众人之力恐也非她对手，当下你瞧着我，我瞧着你，再不敢阻拦，只得眼睁睁任由她去。

此时白脸汉子突然转头朝窦英杰叫道：“臭小子，还敢接着打吗？”几人刚与他打斗，眼见便要取胜，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岂能不怒？那瘦子拾起剑来，也怒声喝道：“还不束手就擒！”

窦英杰目睹那妇人点了黑脸大汉穴道，又轻松夺了那瘦子的剑，心下暗自吃惊：“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这疯女人的武功竟似不在父亲之下，她是何人？她若出手帮我，定能脱身。”后悔刚才把话说满了，但此时再去求她，又怎好意思开口？又想到眼下这局势，单对单的打或许还成，三人齐上，真不好对付，得想个法子激一激他们。想罢朗声说道：“早听说你们‘雁行四俊’的大名，今日一见，哈哈，三打一，果然是大英雄！”

那妇人本已奔出了几丈远，听到这话，猛地转身问道：“咦！‘雁行四俊’？你们四个便是‘雁行四俊’？好，我正要去找你们算账！”

众人只觉眼前黑影一晃，妇人已到了那胖子跟前。胖子一惊，明知不敌只能放手一搏，一咬牙，使招“力劈华山”抡刀劈下。

只见妇人也不躲避，伸手抓向刀刃。胖子大惊：“难道你这手掌不怕刀锋？”正迟疑间，那妇人手指蓦地一翻竟抓住了刀背。胖子使力回抽，忽感颈下一凉，“别动！”也不知怎地，那刀却到了妇人手中，正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几人大骇，齐声高叫：“刀下留人！错啦，错啦！”妇人一愕：“什么错了？”那白脸汉子抢前一步道：“我们，我们不是‘雁行四俊’，老人家饶命，饶命啊。”那妇人脸色冰冷，犹似罩了一层寒霜，目光直射着白脸汉子，森然道：“老人家？！我老了么？”白脸慌忙道：“不，不老，也不算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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