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台七点钟,刀疤老兵的三十七年
推荐阅读:穿越春秋争霸乱世情谜 当完侦探后,我就死 雷武临青冥 穿越荒年,靠狩猎致富称王 奉旨娶妻:我在大雍当首富 琉璃苍穹传 纵横仙道 拒绝洗白!大佬她也当狗遛,浪起来! 以德镇星河 我的禁欲系未婚妻超会撩
凌晨五点半。
秦九渊办公室的门没锁。
白鹰推门走进。屋内没开灯,窗帘拉得死紧,只剩桌上那个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最后一截烟头泛着橘红的微光。
秦九渊坐在转椅里。脊背直挺,肩膀端平。
那是标准的军人坐姿,但他攥着那半截烟头的手指,骨节高高凸起。
白鹰没开灯,也没坐。
“你认识灰鸦。”
不是问句,是陈述。
黑暗中,秦九渊的呼吸停了两拍。
转椅缓缓转过来。走廊透进来的应急灯光,正好劈开他脸上的旧刀疤。
他没反驳。
拉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手指在底板上摸索了片刻,按下一个暗扣。
夹层弹开,里面只有一张旧照片。
纸面泛黄卷边。十几个穿土灰色旧式军装的人站成两排,背景是一段堆满弹壳的残破城墙。
后排最边上,站着一个瘦削笔挺的年轻士兵。
军帽压得极低,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
骨质指环在三十七年前的胶片里依然清晰。
秦九渊的手指点在照片前排。
那里蹲着一个十来岁的圆脸少年兵,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刀疤。
“他叫沈望舒。”
秦九渊嗓子严重发干,声音低沉粗粝。
“天裂浩劫第三年,城南三号缺口。我跟他并肩守了四十六天。”
白鹰走上前,用左手骨环的幽光照亮照片。
除了表面那道不规则的弧形裂痕,那年轻人手上的指环,连骨节纹路都和他手上这枚别无二致。
“那年我十一。”秦九渊靠向椅背,“新兵训练没完就被拉去填战壕。正规军打剩两百人,补给断了九天,然后上面派来了一个人。”
“一个人?”
“就一个。”
秦九渊低头看着自己被烟熏黄的手指。
“沈望舒带着骷髅进缺口那天夜里,我趴在战壕里数。数到三千就不数了。”
“视线所及,整条防线全被骨架填满。”
三十七年过去,老兵粗糙的手指微微发颤。
“四十六天,三号缺口寸土未失。”
“他不睡觉?”白鹰开口。
“睡。但他的骷髅不用睡。法力不断,召唤不停。”
秦九渊把烟头碾灭。
“第三十三天,异界虫潮爆发,S级。正规军全缩在防空洞里,外面只有他一个活人。”
“一个活人,两万只骷髅。”白鹰补充。
“对。”秦九渊喉结滚动,“浩劫结束后的第十二天,上面下发了一纸密令。红色密封袋,没有文号。”
“三个穿黑袍的人拿着手令走进指挥所。印鉴我认得,谢家初代家主的私章。”
白鹰没出声。
“他们在里面谈了两个小时。没人知道内容。”
秦九渊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色依旧漆黑。
“两个小时后,他走出来,蹲在我面前。”
“把指环摘下来,塞进我的口袋。”
秦九渊的声音愈发嘶哑。
“他说,找到下一个能戴上它的人。”
办公室内只剩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
“然后?”白鹰打破沉默。
“没有然后。黑袍人把他带上一辆无牌装甲车,往北开走,再也没出现过。”
“当晚,上面清洗了三号缺口的所有作战记录。沈望舒的兵籍被注销,战功报告变成了‘友军支援’。”
秦九渊重重坐回转椅。
“我查了二十年,军档、户籍、觉醒者登记库,什么都没有。这个人凭空消失了。”
白鹰将照片翻转。
背面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菱形印章。
觉醒管理总局——永久封禁。
“他没叛变,也没犯罪。”白鹰看了一眼那行字。
“没有。”秦九渊答得极快,“上面那帮人怕了。”
“一个无需后勤补给且不消耗军费的军团指挥官。部队无限扩张,完全脱离资源控制链条。”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不受补给限制,就不受行政控制。一支根本不用听话的军队。”
这比任何异界灾变都让掌权者坐立难安。
“所以谢家初代家主签了封禁令。”白鹰看着左手,“那指环怎么会跑我手上?”
秦九渊从抽屉拿出一个铁皮保险盒。
拨弄密码锁,掀开。
里面只有黑色天鹅绒上的一个环形压痕。
“觉醒仪式那天早上我例行检查,盒子空了。”
“没被撬过,监控正常,指环凭空消失。”
“两小时后,你站上了大厅的觉醒台,左手多了这玩意儿。”
白鹰垂眸。
骨环贴着肌肤,体感温度和血肉无异。表面泛着暗色的流光,那道“∞”的脉络隐匿在最深处。
“灵魂绑定。”
这是老钟论文里的原话。只要沈望舒没死,设定好触发前置,指环就能在遇到下一个无限蓝条体质的觉醒者时自动归位。
秦九渊没接话,而是拉开抽屉底板,拍出一张传真纸。
“评定司今天十点到你的地盘。他们不止查防线的事。”
纸张顶部印着红色的总局加急印章。
带队审查官:谢无渊。
谢清灵的二叔。谢家二房掌权长老,主管评定司内部事务。
白鹰抬起眼皮。
赵家花钱造势,用异常数据当舆论借口。
谢家直接让二房出刀,握住审查实权。
两股势力要在今天上午十点合缝。
白鹰收起推测,拿起那张旧照片。
“我能拍一份?”
秦九渊默许。白鹰翻拍后把原照放回桌上,转身走向门口。
“小子。”
秦九渊从背后叫出声。
“沈望舒被带走那天,三号缺口下了一场暴雪。”老兵的声音隐在昏暗里,“我在战壕枯坐了一夜。”
“两万只骷髅同时散架,骨头砸进雪窝里的声音,我到现在还听得见。”
白鹰未作停留。
推门,离开。
……
清晨七点整,教学楼天台。
风声冷硬。星城东边的天际线刚撕开一条铁灰色的口子。
谢清灵靠着积灰的围栏。
黑色高领制服紧贴着身段,银白马尾被风吹得横飞。她今天手里罕见地空着。
修长的手指在不安分地拨弄着发绳。
生锈的铁门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白鹰停在她五步之外。
谢清灵主动开口,语速奇快,全无平日做学术报告时的精准节奏。
“赞成票不是家族决议。”
“是我二叔谢无渊代投的。家主给过他一张走日常流程的空白表决书。”
她直视白鹰那双灰银色的瞳孔。
“家主根本不知道那张票投了什么内容。”
白鹰把双手插进口袋。
“那你知道?”
谢清灵咬了一下嘴唇,额前乱飞的碎发遮了眼,她也没伸手去顺。
“昨晚接了你电话,我拨了家主内线。”她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城市轮廓,“家主从未批过针对亡灵法师的提案。”
“那是谢无渊越权。”
白鹰打断她。
“你二叔今天十点带队查我。你打算怎么做?”
谢清灵躲开了这个问题,冷不丁抛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储物柜里的蓝药,是我塞的。”
风在这一刻歇了半秒。
“和谢家无关。我用零花钱买的。”
“撕标签是因为……怕你认出来不收。”
她的声调越来越微弱,泛起的绯红色直接从高领毛衣的边缘烧到了耳根。这烧红的速度远超上回。
但这次她没逃开。
下巴微微扬着,呈现出极具防御性的倔强姿态。
白鹰盯着她那张涨红的脸看了两秒。
“谢家初代家主在三十七年前封存了灰鸦的档案。”
他冷眼抛出最致命的核心。
“这事你懂多少?”
谢清灵愣住了。眉心收紧,嘴唇微张,眼里找不到半点演戏的成分。她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白鹰在此刻确认了她的成分——她甚至接触不到家族的核心牌桌。
“灰鸦是谁?”谢清灵找回了平时冷硬的声响。
白鹰已经转身。
天台门重新拉开。
“等你从自家长老嘴里撬出真相的那一天。”白鹰停在门边,“你会比我更绝望。”
砰。铁门关死。
隔着冷硬的金属板,天台上砸来一声刻意压低的骂声。
“蠢死了。”
语气短促,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至于到底是骂那个离开的混蛋,还是在骂她自己。
白鹰懒得去猜,他从口袋里抽出通讯器,按下一个号码。
(https://www.2kshu.com/shu/87066/48841865.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