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姗推门进来，看见他掌心的银光，愣了一下。

“炼气期了？比我想的快。”

“我也没想到。”姜砚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灵根，修炼速度应该很慢。但我的身体还记得怎么修炼。经脉记得，丹田记得，每一个细胞都记得。它们不需要灵根来引导，它们自己就会吸收灵气。”

“所以你的修炼速度不会比正常人慢？”

“比正常人慢，但比我想象的快。”

秋月姗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掌心。银色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什么时候能到筑基？”

“不知道。”

秋月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姜砚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柳元给他的，周远山留下的那枚。他修为恢复了，神识能用了。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里面只有一句话：“万法阁地下，玄机子闭关之处，有一株世界树的幼苗。用它，可铸灵根。”

姜砚愣住了。

世界树的幼苗。世界树——万法阁山巅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它的根须深入虚空，从裂缝中汲取能量，维持整座护山大阵的运转。它是万法阁的根基，也是玄机子修炼的力量来源。

而它的幼苗，可以铸造灵根。

“玉简里说了什么？”秋月姗问。

姜砚把玉简递给她。秋月姗神识探入，沉默了一会儿。

“世界树的幼苗……在万法阁地下，玄机子闭关的地方。我们要回去？”

“对。”

“你现在的修为，炼气初期。去万法阁，就是送死。”

“所以我要先到筑基。”姜砚说，“筑基之后，我有自保的能力。然后去万法阁，取幼苗，铸灵根。”

“铸灵根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玄清能铸出来，我也能。”

秋月姗看着他，看了很久。“半年。半年之内，你到筑基。半年之后，我陪你去万法阁。”

“好。”

半年。从炼气初期到筑基。正常修士需要三到五年。他没有灵根，需要更久。但他有经验，他走过这条路，知道每一个关口在哪里，知道怎么过去。他不需要摸索，只需要一步一步走。

第一步，炼气中期。

姜砚用了两个月。

不是因为他慢，是因为他没有灵根。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正常修士慢一半，凝聚灵力的效率也低一半。

他每天修炼十二个时辰，吃睡都在修炼室。柳如烟送来的饭他三口两口扒完，筷子一放继续闭眼。秋月姗有时候来看他，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你不用每天都来。”姜砚说。

“我想来。”秋月姗说。

姜砚没有再说什么。

第四十五天，炼气中期。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多了三倍，从一根头发丝变成了一根面条。虽然还是很少，但至少能用了。他试着打了一拳，灵力包裹着拳头，拳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

赵烈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比之前重了。”

“还差得远。”

“差得远没关系，往前走就行。”

第七十天，炼气后期。灵力从面条变成了筷子，丹田里的灵力总量达到了炼气期的顶峰。下一步，筑基。

筑基和炼气不一样。炼气是积累，筑基是质变。需要将丹田中的灵力压缩、凝固，筑成道基。有灵根的修士，这一步水到渠成。没有灵根的修士，这一步像用沙子建房子，沙子一直在流，怎么也堆不起来。

姜砚试了三次。第一次，灵力凝聚到一半散了。第二次，凝聚到三分之二，又散了。第三次，凝聚到四分之三，还是散了。他坐在修炼室里，喘着气，掌心的银光忽明忽暗。

“卡住了？”秋月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嗯。”

“哪里卡住了？”

“灵力凝聚不起来。”

秋月姗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你缺一个核心。有灵根的修士，灵根就是核心。灵力会自然而然地围绕灵根凝聚。你没有灵根，灵力没有附着点，所以凝聚不起来。”

“那怎么办？”

“找一个核心，用别的东西代替灵根。”

“什么东西？”

秋月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面前。一块铜镜碎片，两界镜的碎片。不是完整的镜子，是一小块碎片，指甲盖那么大，边缘锋利，镜面上有淡淡的纹路。

“你哪儿来的？”

“你娘给的，她说这是你爹留下的，这一块是多余的。她一直留着，等你需要的时候给你。”

姜砚拿起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和两界镜的感觉一模一样。但两界镜已经变成凡铁了，碎片也是凡铁，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光芒，什么都没有。

“用它当核心？”

“试试。”

姜砚看着手里的碎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将灵力从丹田中引出，顺着经脉流向掌心，包裹住碎片。灵力在碎片周围旋转，像水在石头周围打转。碎片没有反应。但它也没有排斥灵力，它静静地躺在灵力漩涡的中心，像一个锚。

灵力开始凝聚。不是从中心向四周凝聚，是从四周向中心凝聚。以碎片为核心，灵力一层一层地叠加。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灵力不再像沙子了，像水在结冰，围绕着一个核心，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凝固。

筑基。没有灵根的筑基。核心是一块铜镜碎片。

姜砚睁开眼，看着掌心。灵力在皮肤下流转，比之前浓厚了数倍。丹田里，道基已经成型，不是灵石筑成的道基，是灵力围绕着碎片凝固而成的道基。碎片在道基的最深处，像一颗心脏，缓缓跳动。

“筑基了？”秋月姗问。

“筑基了。”

“多久？”

“五个月零七天。”

秋月姗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还不错。”

姜砚笑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灵力在指尖流转。银色的，淡淡的，像月光。

“秋月姗。”

“嗯？”

“陪我去万法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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