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脸上挂别有深意的笑，让柳如烟心头一动。

她急忙对着淑妃拜了下去：“柳氏谢过娘娘，只要娘娘肯出手相助，您就是我的大恩人。”

此时此刻，柳如烟的心头万分激动。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淑妃伸出的手于她而言，无异是雪中送碳。

“快起来，快起来。”淑妃急忙示意她起身，柳如烟平了身，谢过恩后才又重新坐了下来。

她看淑妃的眼神，满是感激：“不知娘娘要如何帮妾身渡过眼前难关？”

淑妃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

殿内安静了片刻。

淑妃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推到柳如烟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柳如烟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一个小镇的名字，以及一个商号的名称。

“这是……”

“本宫在安远镇有一处铺子。”

淑妃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做的是南北货的生意，茶叶、丝绸、瓷器，什么都沾一点。后宫嫔妃不得经商，这铺子明面上是挂在我娘家的名下，但实际上的盈亏，跟本宫息息相关。”

柳如烟点点头，表示理解。

京中不少嫔妃都有私产，这算不得什么秘密。

淑妃继续说：“最近有一批货，需要从安远镇过京郊的关口运出去。那个关口查得严，寻常商队过不去，但如果是永宁侯府的牌子——那就不同了。”

柳如烟心头一跳。

“娘娘的意思是……让侯爷帮忙通关？”

淑妃温柔的笑了：“不是让侯爷亲自去，那样太招摇了。只需要府上出一份路引，盖上侯府的印信，挂在商队的货车上就行。关口的人看到永宁侯府的牌子，自然不会细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然，本宫不会让你白帮忙。这批货出手之后，利润的两成，算是本宫给你的谢礼。你欠的那些银子，不就有着落了吗？”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起来。

两成的利润，一万多两银子，也许真的能填上那个窟窿。

可她还是有些犹豫：“娘娘，那批货……是什么东西？万一……”

淑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温和：“怎么，你怕本宫让你运什么违禁之物？”

柳如烟连忙摇头：“妾身不敢，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

淑妃的语气沉了几分：“本宫是三皇子的生母。要什么东西没有，至于去碰那些要掉脑袋的买卖吗？不过是些江南来的绸缎和茶叶，在本宫手里压了些时日，想找个门路出手罢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可柳如烟还是有些犹豫，她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淑妃的脸色沉了下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是信不过本宫？”

“不不不，妾身不敢。”柳如烟急忙摆手，面上露出笑容，“娘娘怎么说，妾身便怎么做。”

“很简单，你回去跟永宁侯说，你有个远房亲戚在做生意，需要借侯府的路引用一用。侯爷听了，多半不会拒绝。”

“等侯爷答应了，你让人拿着这张纸条，去安远镇找这个商号的人，剩下的，他们会安排。”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收起纸条，起身再次行礼：“妾身定不辱命。”

淑妃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柳家和淮王府相辅相成，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娘娘所言极是。”柳如烟的心也放了下来，三皇子正得圣宠，淑妃没有理由去做涉险的事。

想来，她是真的在生意上遇到了难事，找她帮忙也是合情合理。

“既如此，”柳如烟站起身，目光坚定了许多，“妾身回去就与侯爷说。那批货的事，娘娘放心，妾身一定办妥。”

淑妃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拿出几张银票，塞进柳如烟的手里。

“本宫知道你这些日子艰难，这一千两就当作是我预支给你的。”

淑妃握着她的手，语气真挚。

“如烟，本宫是真心把你当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宫，不必见外。”

柳如烟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眶又红了。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淑妃给了她出路。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如烟，谢娘娘大恩。”

淑妃笑着摆摆手：“快别客气，去吧。”

柳如烟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淑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她端起茶盏，用盖子慢慢拨了拨浮沫，对身边的嬷嬷说道。

“给安远镇那边传信，就说路引马上到手，让他们准备着。”

“是，娘娘。”

柳如烟一扫多日的阴霾，心情很好的回了府。

她的腰杆也能挺直了。

回到府里后，她径直去找了萧景渊。

“夫君。”

萧景渊正在头痛府里的内务，问了二房和三房的人，全都没有人接手。

如今府里的琐事，全都压在了赵氏身上。

她一把年纪，劳心劳力不说。

最主要的是记忆力不行了，经常丢了这个忘了那个。

短短几天时间，就累的病倒了。

萧景渊不忍母亲受苦，只得把内务的事全交给管家去处理。

可管家哪里做得了主，事事都要来问他的主意，萧景渊被烦的不得了。

看到柳如烟进来，他眉头拧成了川字：“你来做什么？”

“夫君还在生气。”柳如烟试探着问。

萧景渊没有理会她，脸色阴沉的像腊月的寒冰。

柳如烟从袖中掏出银票，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如烟知道错了，已经在尽力弥补，那些银两也还上了，夫君就不要再忧心了。”

她变卖嫁妆的事，萧景渊是知道的。

见她拿出银子来讨好自己，萧景渊没有半分感动。

他只觉得十分窝囊，偌大的侯府，竟沦落到靠女人变卖嫁妆过活。

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放？

柳如烟轻轻抚着小腹，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夫君，这些日子孩子动的越来越频繁了，你摸摸。”

她挺着小腹到萧景渊的跟前。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凸了起来。

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萧景渊心头一动，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在了柳如烟的肚子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肚子里的孩子就动了一下。

那种微妙而又奇异的感觉，让萧景渊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挽留。

柳如烟适时地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夫君，你感觉到了吗？”

萧景渊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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