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黄巢破潼关,僖宗仓皇奔蜀地
推荐阅读:丁香传 异域战场:不服来打我噻! 烬火长歌 都市玄途:轩少踏天 网游之无双枪王 冥夫当道 老太重生1988,带着儿媳离婚改嫁 英雄联盟之逆命传说 魂穿甲午:我竟成了方伯谦 嫁给山野糙汉后,全村都人丁兴旺了
乾符五年仲春,江淮流域的风还裹着料峭的寒意,亳州城外的演武场上,却已是甲光映日、人声鼎沸。
帅帐内烛火通明,案上摊着舆图,墨迹未干的朱笔旁,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麦粥。黄巢身着玄色劲装,外罩锁子甲,腰间环首刀的刀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如炬,死死钉在舆图上的“中原”二字上。
帐下诸将或坐或立,个个面带风尘,却难掩眼底的振奋。王仙芝旧部尚让,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将军,官军已从汴州、许州、汝州四路聚拢,号称五万,再耗下去,我军腹背受敌,绝非良策!”
话音刚落,另一员小将孟楷出列,他眉眼锐利,声音清亮:“尚将军所言极是!我军虽聚十万,却多是各地流民合编,未得休整,不宜与官军正面硬拼。依末将之见,不如南渡长江,暂避其锋,再图后计。”
黄巢缓缓抬手,止住了欲要开口的诸将。他伸手抚过舆图上蜿蜒的长江水线,指尖划过冰冷的纸纹,沉声道:“官军势大,硬拼必损根基。南渡?可往何处?浙东?福建?还是岭南?”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浙东山多地狭,福建瘴气弥漫,唯有广州,乃岭南第一重镇,市舶司岁入丰厚,得之可充军饷;且广州守将李迢,素日苛政,岭南百姓怨声载道,我军若往,必如鱼得水!”
诸将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尚让一拍大腿:“大将军高见!我等听令!即刻整军,连夜开拔!”
一夜疾行,十万义军踏碎晨霜,渡过长江。彼时的江南,正逢春雨连绵,泥泞的官道上,数万将士步履不停,开山劈路,逢水架桥。那七百里浙东山路,荆棘丛生,义军将士手持利刃,披荆斩棘,草鞋磨破了脚,便用布条裹住继续前行,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掬一捧山涧水,竟无一人掉队。
行至浙东虔州城下,守将听闻义军来犯,紧闭城门,登城死守。黄巢勒马立于阵前,身后大旗“黄”字迎风猎猎。他抬手示意,军中一名善辩的谋士出列,对着城头高声喊话:“城上听着!我家大将军本为百姓起兵,所过之处,只诛贪官污吏,不害无辜良民。李迢在岭南横征暴敛,广州百姓苦不堪言,我军南下,乃为解岭南百姓倒悬之苦!若开城投降,官复原职,秋毫无犯;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守将面色铁青,却不敢回应。待谋士喊话毕,黄巢挥了挥手,义军将士即刻列阵,负土填壕,架起云梯。一时间,喊杀声震天,云梯如林,搭上城墙。不过半日,虔州城破,守将被擒,黄巢亲至城下,见城中百姓扶老携幼,跪于道旁,眼中满是期盼,心中微动,当即下令:“凡官军官吏,贪赃枉法者斩;百姓秋毫无犯,违令者,军法处置!”
义军入虔州,开仓放粮,百姓箪食壶浆相迎。短短半月,义军连克吉州、饶州、信州,部众竟扩充至二十余万。旌旗蔽日,舟楫相连,沿赣江而下,直扑福建福州。
福州守将见义军势大,早已弃城而逃。义军入城后,黄巢亲自走访街巷,见城中百姓被官吏盘剥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当即下令诛杀当地苛吏,开仓赈济。一夜之间,福州城欢声雷动,百姓纷纷归附,义军队伍愈发壮大。
唐廷得知义军南下,朝野震动。僖宗年幼,耽于享乐,急召诸臣议事,最终以高骈为镇海节度使,率精兵三万进剿。高骈素有威名,治军严谨,黄巢深知其难与争锋,遂避其锋芒,率全军沿海南下,直奔广州。
广州城依山傍水,城墙高峻,市舶司的库房里,堆满了海外珍玩与金银财赋。节度使李迢坐镇城中,听闻义军来犯,非但不惧,反而冷笑:“黄巢不过是流寇,敢来犯我广州?待我破之,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当即斩了黄巢派去的劝降使者,将使者首级悬于城头,以示死战。
使者首级落地的那一刻,黄巢正立于城外高坡之上,见那血淋淋的头颅,眼中怒火骤起。他勒住马缰,回身对着身后六十万将士,高声道:“李迢贼吏,残虐岭南,今日斩我使者,便是与岭南百姓为敌!我等今日破城,杀尽贪官,救百姓于水火,敢有退后者,斩!”
“杀!杀!杀!”将士们振臂高呼,声震山河。
次日清晨,义军发起总攻。将士们背负土囊,填平城外壕沟,云梯、冲车齐上阵,箭雨如注。李迢亲自登城督战,却见义军将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有的士卒被箭射中,仍死死抓住云梯不放;有的身负重伤,仍挥舞着刀斧砍向城墙。
激战三日,广州城西北角终被攻破。义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城中,李迢见大势已去,欲从后门逃走,却被孟楷生擒,押至黄巢面前。
黄巢端坐于帅椅之上,身着金甲,面容冷峻。李迢破口大骂:“反贼!尔等逆命,终不得好死!”
黄巢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你在岭南,苛捐杂税数十种,百姓卖儿鬻女以供你挥霍,此等虐民之贼,留你何用?”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左右将士将李迢拖至市曹斩首。广州城破后,义军封存府库,将财货、甲仗、粮秣尽数清点,分给将士与百姓。岭南之地,尽入义军掌握。
然岭南暑热潮湿,北方士卒本就难以适应。不过月余,军中便爆发疾疫,死者十之三四,病榻之上,哀嚎遍野。诸将纷纷入帐请见,尚让面色凝重,拱手道:“大将军,我军多为北方人,久居岭南,非病即亡,终非长久之计。不如留偏师守岭南,主力北归,再图中原!”
黄巢望着帐外病卧的士卒,心中痛惜,却也知诸将所言非虚。他长叹一声,点头道:“也罢!留兵守岭南,主力北归。待我军休整完毕,必重返中原,直取长安!”
于是,黄巢留部将王重霸守广州,自率二十万主力,沿湘江北上。行至桂林,众人砍伐竹木,编成千数艘木筏,顺流而下。木筏连绵数十里,如一条巨龙穿梭于江面,沿途永州、衡州守将望风而降,义军一路畅通无阻,直抵潭州城下。
潭州乃湘中重镇,官军屯兵数万,守将是唐将李希烈。他见义军来犯,率全军出城迎战。两军于城外列阵,黄巢亲自擂鼓,鼓声震天,将士们奋勇向前。李希烈的官军本就士气低落,不堪一击,不过半日,便溃败而逃。义军趁势攻城,一举破城,杀官军数万,湘江之水,尽被染红,血流成川。
捷报传至江陵,时任荆南节度使、诸军都统的王铎,正于府中宴饮。听闻义军破潭州,直逼江陵,吓得魂飞魄散,手中酒杯“哐当”落地,酒液洒了满桌。他不敢停留,连夜率亲随弃城而逃,江陵城中无主,百姓大乱,义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占据江陵。
休整数日,黄巢率全军北上,欲经襄阳入关中。行至荆门,却遭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伏击。刘巨容早有准备,于山林中设下伏兵,待义军进入埋伏圈,便万箭齐发,伏兵四起。义军猝不及防,死伤七八万,残兵溃不成军。
黄巢率残兵拼死突围,退至鄂州,又转战饶州、信州。一路收拢散卒,整军再战。数月之后,义军复振,部众又增至三十余万,声势再度浩大。
广明元年春,义军屯兵信州。此时军中再次爆发瘟疫,官军高骈部将张璘率精兵五万,前来进剿。张璘素有勇名,数次挑战,义军将士皆欲出战,黄巢却摇头道:“我军新遭瘟疫,士气低落,不宜硬拼。待官军疲惫,再寻机破之。”
他遂命人携带金帛,前往唐营诈降。张璘见义军送来财物,又听闻义军瘟疫严重,以为义军真要投降,放松了警惕。黄巢趁其不备,突然率全军突袭唐营,张璘猝不及防,被义军将士斩于阵前。高骈听闻爱将被杀,又知义军势大,吓得紧闭城门,不敢出战。
义军趁势渡江,破滁州、和州,一路向东都洛阳进发。沿途州县守令,见义军旌旗蔽日,甲兵如林,皆不敢抵抗,非逃即降。义军所过之处,百姓夹道欢迎,竟无一人阻拦。
消息传至长安,彼时的大明宫,正传来阵阵击球声。僖宗李儇年方十七,整日与宦官田令孜在宫中击球嬉戏,不理朝政。听闻黄巢已渡长江,直逼洛阳,少年天子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球杖“啪”地落地,脸色惨白,拉着田令孜的衣袖,涕泗横流:“阿父!贼兵将至,如何是好?朕不想死!朕还想打球!”
田令孜心中亦慌,却强作镇定,拍了拍僖宗的背,故作镇定道:“陛下勿忧!洛阳有齐克让率万余守军,且潼关乃天下天险,高峻险要,易守难攻,有神策军镇守,贼兵必不能破!臣即刻调兵遣将,死守潼关,保京师无虞!”
僖宗哭哭啼啼,只得点头应允。田令孜遂以左右神策军为守关主力,却暗中挑选城中年少富室子弟充军。这些人自幼锦衣玉食,从未见过战场,一闻要去守关,皆抱头痛哭,暗中拿出钱财,雇贫苦百姓代行。这些代行之人,手无缚鸡之力,连兵器甲胄都穿不稳,更别提作战,形同儿戏。
不久,黄巢大军抵洛阳城下。东都留守刘允章登城眺望,见义军六十万大军列阵城外,甲兵如林,旌旗蔽日,吓得魂不附体。他深知孤城难守,当即率百官开城出降。
黄巢率全军入城,于洛阳宫中暂居。他下令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封存府库,严禁将士惊扰百姓。洛阳城中,一夜之间恢复安宁,百姓纷纷称颂黄巢仁德。
驻留洛阳三日,黄巢留部将守东都,自率全军六十万,衔枚疾走,西叩潼关。六十万将士,甲马相连,千里不绝,马蹄踏碎晨雾,旌旗遮天蔽日,一路向西,直逼关中门户。
潼关左临黄河,波涛汹涌;右接绝壁,险峻难攀。关城高约十丈,城墙厚达数丈,依山而建,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唐将齐克让率万余饥兵屯于关外,这些士卒多为被官军欺压的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早已毫无斗志。关上的神策军,更是由那些富室子弟雇来的贫民组成,手中兵器锈迹斑斑,面黄肌瘦。
张承范,神策军小将,奉命率数千弱卒守关。临行前,他入殿辞行,见僖宗仍在宫中击球,心中悲愤,跪地泣奏:“陛下!黄巢拥兵六十万,鼓行而西,势不可挡!臣以数千疲卒,守此天险,实难支撑。望陛下速发援兵,兼运粮草,否则潼关必破,长安必危!”
僖宗正玩得兴起,闻言茫然无措,转头看向田令孜。田令孜敷衍道:“陛下放心,潼关险固,必能守住。卿且尽力,朕自有安排。”
张承范含泪叩首,起身离去。及至潼关,只见关外齐克让的士卒冻饿交加,哭声遍野;关上的神策军士卒,更是连盔甲都穿不齐,个个面有惧色。他心中一沉,知道此关难守,却仍下令加固城防,筹措粮草,拼死固守。
黄巢大军抵达潼关之下,六十万部众列阵,白旗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将士们呐喊助威,声震山谷,连关城都微微震颤。
黄巢立马横槊,立于阵前,身着金甲,威风凛凛。他对着城头高声呼道:“吾起兵天下,本为百姓!今日入关,只为诛灭宦官,清君侧,救黎民于水火!敢有挡我者,死!降我者,赏!”
义军将士齐声呼应,声震山河。齐克让的关外士卒,本就饥疲至极,听闻黄巢喊话,又见义军势大,未战先溃,纷纷弃甲奔逃,争相入关,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齐克让制止不住,只得率残兵退入关中。
关上的张承范,见关外溃败,急令士卒紧闭城门,率残兵死守。黄巢挥下令旗,义军将士架起云梯,发起猛攻。云梯层层叠叠,搭上城墙,将士们攀梯而上,与官军展开殊死搏斗。
同时,黄巢早已分兵一支,袭取关后禁谷。官军腹背受敌,本就士气低落,如今更是溃不成军。张承范身中数箭,仍手持长剑,立于城头督战,大呼:“死守潼关!护京师!”
然兵少援绝,寡不敌众,潼关终被义军攻破。张承范率残兵夺路而逃,行至半路,被义军追上,力战而亡。潼关天险,一日尽失。
潼关既破,长安门户大开。黄巢率全军长驱西进,沿途州县守将皆开城迎降。消息传入京师,朝野大乱,百官纷纷携家眷出逃,宫中更是乱作一团。
田令孜知大势已去,当夜率神策军五百人,护着僖宗,只带妃嫔数人、亲王数名,偷偷打开金光门,向西奔逃。一路不敢停歇,昼夜兼行,直奔西川蜀地。宫中的金银宝货、宫女内侍,尽皆弃之不顾,偌大的长安城,一夜之间,君亡臣散,沦为空城。
次日天明,百官入朝,才发现宫中空无一人,皇帝早已逃遁。朝堂之上,鸦雀无声,随后便传来百姓骚乱的呼喊。士民们争相涌入府库,抢夺财物,火光四起,哭声震地,昔日繁华的长安城,陷入一片混乱。
金吾卫大将军张直方,见大势已去,只得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黄巢义军。
彼时,黄巢率全军抵达长安城下,身着金甲,乘金装肩舆,左右铁骑护卫,六十万大军鱼贯入城。甲兵如林,旌旗蔽日,长安百姓夹道围观,不敢作声,眼中却满是复杂。
尚让率前锋先行,沿途宣谕:“黄王起兵,本为百姓,不似李氏皇帝,不爱汝曹,苦虐百姓。汝等但安居无恐,义军只诛贪官,不害无辜!”
义军入城后,军纪严明。先捕杀宫中宦官、贪官酷吏,再开仓放粮,救济贫苦百姓。百姓们拿到粮食,纷纷跪地叩谢,高呼“黄王万岁”。长安城中,渐渐恢复秩序,一夜之乱,得以平息。
黄巢入居皇宫,于含元殿登极,国号大齐,改元金统。大封百官,以尚让为太尉,尚君长、孟楷等诸将,各有封赏;李唐旧臣,不降者皆斩,归降者量才录用。
一时之间,长安易主,天下震动。
(https://www.2kshu.com/shu/87206/48892004.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