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里。

三天后，欧阳北忽然想起一个人。

张半仙。

那个跛脚老头，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他把自己丢下悬崖，送到这个世界；他给了自己《盘卦全书》上半部；他教自己吐纳，为修炼打下基础。

他知道的，肯定比任何人都多。

“我要找张半仙。”欧阳北找到蓝心湄，“你帮我。”

蓝心湄二话不说，动用了宰相府的全部力量。

蓝家的死士、各地官府的眼线、商队的情报网……所有能用的资源全用上了。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向宰相府，又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音。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过去了。

没有。

哪里都没有张半仙的消息。

那个跛脚老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迪几个也四处打听，跑遍了断迈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青衫剑客动用了自己在江湖上的人脉，金雕让弥弥森林的飞禽走兽帮忙留意，仓鼠甚至请千足虫钻到地下去找。

还是找不到。

“这老头到底躲哪儿去了？”李迪急得直跺脚，“该不会是……”

他没敢说下去。

欧阳北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那颗最亮的星还在，但大帝已经不在了。张半仙呢？那个给了他半张饼、教他吐纳、把他丢下悬崖的跛脚老头，现在在哪里？

“他不会死的。”蓝心湄走到他身边，“那种人，没那么容易死。”

欧阳北没有说话。

他知道蓝心湄是在安慰他。

但他也知道，张半仙如果真的想躲，没人能找到。

时间一天天过去。

预言中的三年，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正当所有人都快绝望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

学院门口，来了个跛脚老头。

欧阳北冲出宿舍，一路狂奔。

学院门口，阳光正好。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跛脚老头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脸上的皱纹，那跛着的左腿，那双永远眯着的眼睛——

是张半仙。

欧阳北停在他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半仙看着他，嘿嘿一笑。

“小子，想我了？”

欧阳北愣在那里，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你去哪儿了？”

张半仙摆摆手：“四处走走，到处看看。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年，还没逛够呢。”

他说着，迈步往学院里走，一跛一跛的，和当年一模一样。

欧阳北跟在他身后，忽然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老头，从地球一路跟到这个世界，从乞丐一路护送到现在。

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在保护你”，但他一直都在。

“张老头。”欧阳北忽然开口。

张半仙回头看他。

欧阳北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认真。

“谢谢。”

张半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暖。

“走。”他说，“找个地方，老头子有话跟你说。”

学院后山，那座凉亭里。

原院长亲自沏了茶，然后识趣地离开。蓝心湄和李迪几个被欧阳北留在山下，只有他一个人跟着张半仙走上山来。

凉亭外，竹叶沙沙作响。

张半仙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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