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现在做这些，替我挡一下木门，给我烧个炕，就能抹平你当初单方面提离婚的伤害吗？”

苏宛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风卷着雪花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寒霜。

霍战霆捂着流血的肩膀，嘴唇哆嗦着。

“我那是……我那是怕连累你。”

“我以为我护不住你，我以为……”

“你以为？”苏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霍战霆，你永远都是这样。”

“你自以为是地替我做决定，自以为是地把我推开。”

“你问过我的感受吗？你尊重过我的选择吗？”

苏宛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我承认，我以前喜欢过你，很喜欢很喜欢。”

“但你那种高高在上、施舍般的感情，我受够了。”

“你高兴了，就施舍我一点好脸色；遇到困难了，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把我一脚踢开。”

“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苏宛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字字诛心。

“从你签下离婚协议书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以后别来烦我，我只想搞科研。”

“滚！”

苏宛“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霍战霆站在门外，如坠冰窟。

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心里的痛，比身体上的痛要剧烈一万倍。

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的，是怎样一份纯粹而热烈的感情。

他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消失在了风雪里。

一晃，到了除夕夜。

外头大雪纷飞，整个基地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了。

可是，三号会议室里，却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愁云惨淡。

赵文宇坐在椅子上，揪着自己的头发。

陈老戴着老花镜，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一份内参报纸。

韩雪梅和其他几个年轻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报纸上，赫然印着一条新闻：

国外某国，最新型核潜艇“海神号”成功下水，各项技术指标，碾压全球。

“差距太大了……”

赵文宇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的下潜深度已经突破了六百米，噪音控制在了一百分贝以下。”

“而我们现在的图纸，理论下潜深度才三百米，噪音更是大得像拖拉机。”

“这要是真造出来，一出海就被人家发现了，还打什么仗？”

陈老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是我的错……是我没用……”

“我这几年在农场，外面的技术发展太快了，我跟不上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年夜饭都没人想去吃。

就在这时。

“啪！”

苏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都干什么呢？”

苏宛冷着脸，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了篇报纸，就吓破胆了？”

“别人有了，那是别人的！”

“咱们自己造出来的，才是咱们自己的！”

她走到黑板前，用力敲了敲黑板上的图纸。

“起步晚怎么了？底子薄怎么了？”

“当年咱们连步枪都造不出来的时候，不照样把拿着洋枪洋炮的敌人赶出去了吗？”

“技术不行，咱们就改！材料不行，咱们就试！”

“在这里唉声叹气，能把潜艇叹出来吗？”

苏宛一把抓起桌上的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都给我站起来！”

“去食堂！包饺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大家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却慢慢燃起了一团火。

是啊，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

“走！包饺子去！”

赵文宇第一个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

“苏主任说得对，吃饱了再跟这帮洋鬼子干！”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食堂。

食堂里早就准备好了面和馅。

大家洗了手，围在案板前，热火朝天地包起饺子来。

苏宛手法利落，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像小元宝一样好看。

韩雪梅在旁边看得直瞪眼。

“苏主任，你这手也太巧了吧！”

苏宛笑了笑，“以前在家里，过年都是我包的。”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在角落的灶台后面。

她看到了霍战霆。

他穿着单衣，正在吭哧吭哧地劈柴烧火。

火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也映出了他肩上那块还没拆线的纱布。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宛的目光，霍战霆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霍战霆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苏宛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全程当他是空气。

饺子下锅了。

热气腾腾的白雾在食堂里弥漫开来。

大家端着碗，吃得满头大汗。

周主任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半缸子白酒，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

突然。

外头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急促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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