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呢？虎子他……是不是出事了？”

张母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兰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母亲怀里。

“妈……弟弟他……他……”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母抱着不住颤抖的女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霍战霆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问。

“领导，你告诉我，我儿子……他怎么了？”

霍战霆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这悲痛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还是苏宛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握住了张母冰凉的手。

“大娘，您别难过。”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

“张虎班长他……是为了救战友，光荣牺牲了。”

“他是英雄。”

轰！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张母的脑海里炸开。

她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被苏宛和张兰一左一右地扶住。

她没有哭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问出一句。

“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苏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不疼。”

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他是为了保护霍团长，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走的时候很安详。”

“是吗？”张母喃喃自语。

她抬起手，摸索着，想要触摸霍战霆。

霍战霆立刻控制着轮椅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老人粗糙的掌心里。

“他……就是你救的那个团长？”张母问。

“是。”霍战霆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大娘，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他……”

“不怪你。”

张母摇了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

“我儿子，是个兵。”

“当兵的，保家卫国，救战友，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她顿了顿，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夹杂着骄傲和悲痛的笑容。

“俺们村里人都说，虎子有出息，是大英雄。现在，他真的是大英雄了。”

“妈……”张兰哭得更凶了。

“好孩子，别哭了。”张母拍了拍女儿的背，“你弟弟是英雄，我们不能给他丢人。”

她转向霍战霆和苏宛，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

“领导，我想……去看看他，行吗？”

“我想带点他最爱吃的韭菜盒子，他小时候，最馋这个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怎么看？

张虎被炸得……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政委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病房的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陈美玲和孙晓晓，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陈美玲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看到房间里这副悲戚的景象，眉头立刻嫌恶地皱了起来。

“哭哭啼啼的，晦气！”

她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沉重的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政委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我们是谁？”

陈美玲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指了指身后的孙晓晓。

“我女儿，就是被你们那个短命儿子救的人！”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她说着，径直走到张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衣着朴素的农村老妇人，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啪”地一下，拍在床头柜上。

“这里是二十万。”

“拿着钱，现在就给我滚回你们的穷山沟里去，别在这里碍眼。”

“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就当你们那个儿子，从来没存在过！”

“你！”政委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侮辱烈士！”

“侮辱？”

陈美玲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捂着嘴笑了起来。

“一个大头兵的命，值几个钱？二十万，够你们在乡下当一辈子土皇帝了！”

“别给脸不要脸！”

“你……你这个毒妇！”

张兰气得冲上去就要跟她拼命，被孙晓晓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啊！”

“兰儿！”张母惊呼一声，也跟着摔倒。

“妈！”

房间里乱成一团。

苏宛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扶起张母和张兰，然后猛地转身，抬手就给了陈美玲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美玲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宛。

“你……你敢打我？！”

“打你？”

苏宛的眼神，冷得像是能杀人。

“我还要杀了你！”

她怀着孕，力气却大得惊人，一把揪住陈美玲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啊！”陈美玲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孙晓晓吓傻了，尖叫着就要上来帮忙。

“滚开！”

霍战霆怒吼一声，单手撑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暖水瓶，就朝孙晓iao砸了过去！

“砰！”

暖水瓶在孙晓晓脚边炸开，滚烫的热水和玻璃碴子溅了她一腿！

“啊——！我的腿！”

孙晓晓惨叫着倒在地上。

“吵死了！”

霍战霆一把将苏宛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然后从警卫员腰间抽出束缚带，三两下就把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陈美玲和孙晓晓捆了个结结实实。

“杀人啦！救命啊！”陈美玲还在不知死活地嚎叫。

“我的虎子啊！”

一直沉默的张母，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扑在地上，捶打着冰冷的地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儿子！”

“你们还我儿子！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生！”

老人的哭声，像一把刀，剜着每个人的心。

霍战霆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他转头，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警卫员说。

“把他俩的嘴给我堵上！”

“是！”

警卫员立刻撕下床单，塞进了陈美玲母女的嘴里。

世界，终于清净了。

霍战霆控制着轮椅，来到被苏宛抱在怀里，已经哭得快要断气的张母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老人的肩膀上。

“大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您放心。”

“这笔账，我霍战霆，亲自去给您讨回来！”

“我不管他爹是谁，爷爷是谁！”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她们！”

“你……你敢动我们！我爸是孙志强！他马上就要升副师长了！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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