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薄唇紧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这变化极快的嘴脸。

沉默片刻，他转身先离开了。

【牛逼，冷战哥！】

裴聿先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打开了公司内网。

研发部那一栏的员工信息一行行暗了下去，很快就显示大部分离职。

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全部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人才。

就这样因为一次错误，在公司没有了立足之地。

而他，甚至连保住他们都做不到。

指尖撑在额角，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门再次被推开。

傅晚舟探了个头进来，“我方便进来吗？”

“坐。”裴聿再次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今天的事，我道歉。”

傅晚舟屁股还没碰到沙发，就被烫了似的下意识站起来。

裴聿道歉？

这比江辞遇突然表白都惊悚。

“昨天你去找我，我以为你发现了问题，知道竞标会出事。所以得知结果后，我才去找你。”

也许是他身后变得空无一人，亲妈还是那个死德行，傅晚舟竟生出不合时宜的怜悯。

“我也不该说停止合作的事，咱俩现在可是利益一体的，是我冲动了。”

“其实就算你真的知道什么，不说也没关系，你本来就没有提前对我告知风险的义务。”裴聿态度更加平静。

【怎么开了场会，突然通人性了？这么相敬如宾我还有点不适应啊。】

裴聿：……

通人性是这么用的吗？

短暂地沉默之后，傅晚舟轻声开口：“其实吧，我确实知道这次竞标会失败，我故意没告诉你的。”

裴聿指尖下意识收缩，以为傅晚舟要说出她心里的秘密，“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纯聪明自己分析的。”她理所应当，“不然呢？”

要不是能听见她心声，他差点信了，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一女的，“理由呢？”

【对啊，理由呢？别急我想想！】

傅晚舟故作深沉地吸气，心里飞速分析。

裴聿已经没报什么希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圆谎。

片刻，她忽然睁开眼睛：“裴氏现在水深，很明显你妈希望能够掌控你所有动向，你甘心吗？”

“继续说。”

“研发部被清除的人，才是你真正可以信赖的心腹。”傅晚舟，“你也趁着这次，看看到底是谁站队你母亲，挑选出剩下可以策反、归你所用的人，我们的项目成功后，也能帮你笼络一些人。”

本来随意靠着椅背没当回事的裴聿，因为这句话微微直起身，“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傅晚舟竖起两根指头，轻笑：“等你成功吃下裴氏超过一半的股份后，我要8%做报酬。”

既然梦里给她画饼，倒是给了她提示，她干嘛不直接张口要！

“你知道8%是多少吗？”裴聿失笑。

“怎么，我可是打算帮你拿下一半股份的，你不舍得？”

裴聿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底却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短短几分钟，她能找出破局之法，挽救现在的局面。

傅晚舟绝对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我当然舍得。”

傅晚舟正想接话，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不对劲，这哥们儿看我眼神怎么这么深情，不能真爱上了吧？离我远点，我卖艺不卖身！】

裴聿忍着推她脑袋一把的冲动，问：“我可以按照计划扮演斗争失利的傀儡总裁。但如果中途出了什么问题，裴氏和我都输不起。”

“一旦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调整策略。”傅晚舟给他一个温柔坚定的眼神，“只要你我一直利益相同，我不会拿你的总裁之位开玩笑的，老公。”

【大哥你被逼的总裁之位都快没有了，以后再差还能有啥下降空间？你亲妈总不可能把你这独苗掐死吧！】

裴聿从容点头：“好，我信你。你能在你父亲和楚岚的眼皮子底下把工作室发展起来，一定有自己的经营之道。”

她笑眯眯：“那当然，老公肯相信我就好。”

【经营个锤子，全靠他俩眼瞎。至于你的事，踩雷了大不了让梦给点提示，成功了拿钱，失败了我跑路，完美。】

裴聿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下，前路似乎十分艰难。

之后的几天，裴聿选择不动声色，收敛锋芒。

居然真换取了一段时间消停平静的日子。

而傅晚舟也在这段时间里，抓到了梦境的另一个规律。

在相对平稳的时候，她的梦就格外岁月静好。

只会出现一些像泡泡一样的碎片，里面装的是第二天会发生的事。

就算真的有提示，无非也是泡泡里会闪回傅晚舟碰洒咖啡，或者忘记保存电脑上的文件的画面。

比起之前那涉及生死存亡的画面，简直小儿科。

这也更加证明傅晚舟的计划完全没问题。

转折发生在，她和裴聿合作的芯片升级技术，发布会的前一天。

温暖的彩色的泡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人头攒动充满压迫感的发布会现场。

“裴总、傅小姐，你们两位之前就深陷抄袭的丑闻，在这个关头发布新品，是想借此翻盘吗？”

“虽然芯片升级技术被验证没有抄袭，但之前的事还没澄清，谁敢买你们的产品啊？”

在杂乱的质问声中，忽然响起尖锐的提示声。

傅晚舟站在台上，手边的电脑闪烁，不断发出代码运转超负荷的警示红光。

“这什么东西？防火墙脆的像纸，被恶意入侵，用户信息全被盗了！”

“系统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这也好意思拿出来卖！滚回去吧！”

谩骂声萦绕在耳边，冲天的警示红光像燃烧的大火，一把烧碎了傅晚舟的梦境，将她从睡梦中灼醒。

她猛地睁开眼，大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不好，我的财路！”

这可是她证明自己的最佳机会，投入这么多，要是失败，工作室就要完蛋了。

“老板，你咋了？才眯了两个小时，离天亮还有一会呢。”

正在不眠不休检查代码的员工探过头来，关切地询问。

傅晚舟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神色严肃：“防火墙仔细检查过了吗？发布会上绝不能让人入侵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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