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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铁汉红了眼,霍团长当爹了


急诊室的白炽灯管嗡嗡响,灯光刺眼。

霍沉舟把苏星瓷放在病床上,手却没挪开,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拇指死死压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那点微弱的搏动,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老赵主任推着听诊器车过来,护士跟在后头准备量血压。

“霍团长,你先松手,我得检查。”

霍沉舟没动。

十指扣的死紧,指节咯咯响。

老赵主任抬头瞅了他一眼。

这位霍团长他见过几回,每次来医院送伤员,铁青着一张脸,说话简短利索。

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个***在病床边,脊背绷的笔直,两条胳膊却在发抖,从肩膀一路抖到指尖,压都压不住。

嘴唇紧闭,颧骨上的肌肉绷的发白。

老赵主任行医三十年,见过太多生死场面,他拍了拍霍沉舟的胳膊。

“你媳妇脉搏稳,呼吸匀,不像大毛病,你先松手,我检查完了你再握。”

霍沉舟喉结滚了一下。

手指慢慢松开,一根一根的。

松开的瞬间,他往后退了半步。

退完又往前迈了一步。

老赵主任没理他,弯腰把听诊器贴在苏星瓷胸口,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护士在旁边量血压和报数。

“低压六十,高压九十。”

老赵主任皱了皱眉,摸了一把苏星瓷的额头。

“偏低,不发烧。”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霍沉舟。

“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这几天干了些什么。”

霍沉舟嗓子发紧,声音哑的不成样。

“坐了两天火车从羊城回来,白天在车间踩缝纫机,晚上摆摊,今天给七八个孩子施了针。”

老赵主任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还有呢,吃饭正常吗,有没有呕吐或者乏力。”

霍沉舟愣了一下。

呕吐。

他拼命回忆,前两天苏星瓷说过一句,说喝了碗小米粥觉得腻,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她说过一回,喝粥犯恶心。”

老赵主任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重新拿起听诊器,这回贴在了苏星瓷小腹的位置。

诊室里安静的只剩下灯管的电流声。

老赵主任听了足有半分钟,又换了个位置,再听。

护士站在旁边,看老赵主任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憋笑。

她心里直犯嘀咕,赵主任这是查出啥了。

老赵主任摘下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他转过身,看着霍沉舟那张铁青的脸,笑了。

伸手拍了拍霍沉舟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霍团长,别紧张。”

霍沉舟没出声,脖子上的筋绷的紧。

“你媳妇这是怀孕了,快两个月。”

老赵主任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笑呵呵的接着说。

“加上这几天赶路奔波和精神紧绷,身体透支才晕倒的,大人孩子都没大碍,回去好好休息,别再折腾了。”

病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护士手里的血压计差点掉地上。

霍沉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孕。

两个月。

孩子。

这三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从眼底蔓上来,烫的他鼻根发酸。

这个在训练场上受过伤、在山里潜伏过七天七夜、断过两根肋骨都没吭声的男人,此刻站在医院的白炽灯底下,眼眶红了。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粗糙宽大,掌心全是老茧,食指和中指上有常年扣扳机磨出来的硬茧。

手指伸向病床上苏星瓷的脸。

到了半空,停住了。

指尖离她的脸颊不到一寸。

他收回去,又伸出来。

手抖的厉害,五根手指微微蜷着,悬在她侧脸旁边,迟迟落不下去。

老赵主任在旁边看着,别过头去。

护士低下脑袋,假装整理血压计。

霍沉舟的指尖终于落在苏星瓷的鬓角上。

很轻。

他用拇指的指腹,极慢的蹭了一下她额角的碎发。

喉结猛的上下滚了两回。

一滴水从他眼角滑下来,落在苏星瓷枕边的白床单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他没擦。

也没让任何人看见。

低下头,额头抵在病床的铁栏杆上,肩膀微微起伏。

无声的。

老赵主任拉着护士退出去,带上了门。

走廊上的嘈杂被一扇门隔在外面,诊室里只剩下灯管的嗡嗡声和霍沉舟压在喉咙里的粗重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苏星瓷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脑袋昏昏沉沉的,耳朵里先听见灯管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人的呼吸。

她睁开眼。

头顶的灯光晃了一下,紧接着一张脸占满了她的视线。

霍沉舟半弯着腰,离她很近。

眼睛里有红血丝,眼眶泛着潮气,那双眼睛很亮。

他的大手紧紧包着她的小手,手心发烫。

苏星瓷迷迷糊糊的眨了两下眼睛。

“我怎么在医院?”

她想撑着胳膊坐起来,手肘刚撑上床面,就被一只手稳稳按住了肩头。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别动。”

霍沉舟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瓷瓷,我们有孩子了。”

声音在发抖。

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磕磕绊绊的,不是他平时说话的调子。

苏星瓷脑子一嗡。

“你说什么。”

“怀孕了,快两个月。”

霍沉舟重复了一遍,喉咙里发紧,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又吸进来。

苏星瓷愣住了。

怀孕。

两个月。

不可能。

她体质偏寒,月事一直不太准,之前还寻思着忙完这阵子给自己熬几副温经暖宫的方子调理调理,慢慢备孕。

怎么就怀上了。

她下意识抬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按在左手腕的寸关尺上。

这个动作她做了成百上千遍,闭着眼都能摸准位置。

指腹压上去的瞬间,脉象清清楚楚的传过来。

滑。

极滑。

脉象往来流利,圆润起伏,没有一丝涩滞。

这是书上写了许多遍的滑脉。

苏星瓷的三根手指僵在手腕上,半天没挪开。

她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呆滞。

她是学医的。

跟着师傅背汤头歌诀和辨脉诊症,虽然时间不长,但切脉是吃饭的本事。

这些天满脑子都是赶火车、踩缝纫机、摆摊进货、给孩子扎针退烧,愣是连自己手腕底下这么明显的滑脉都没摸出来。

苏星瓷的耳根红了。

她猛的想起这段时间去羊城之前那几个晚上,因为要出去好几天,  霍沉舟都折腾到很晚。

半月回来,又缠的紧。

还有更早的时候。

一幕幕画面在脑子里闪过,越闪越清晰。

霍沉舟白天清冷,可晚上,和白天根本就不一个样儿,简直判若两人。

怪不得总感觉累,还以为是自己的体力跟不上呢,原来是这样。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霍沉舟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了一些。

他没说话,但呼吸声比刚才更重了。

苏星瓷不敢抬头,心里又酸又软又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原先最怕的就是怀不上。

嫁过来之前,那些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过,张桂芬骂她不下蛋的母鸡,白渺渺逮着机会就拿生育的事膈应她。

她嘴上不在乎,心里不是不急。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摸着自己冰凉的小腹也琢磨过,万一真怀不上,对不起霍沉舟怎么办。

现在,这颗悬了好久的心,落地了。

苏星瓷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热,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酸意压下去,闷声开口。

“你啥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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