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哭的双眼发红，楚绯月心有不忍。

“你先起来说话。”

韩婉婉依然边哭边磕头。

“娘娘若是不答应妾身，妾身便不起来了。”

“这……”

楚绯月虽然是第一次来古代，却也清楚，一旦进了后宫，想回娘家难如登天，她实在不确定萧胤会不会同意，这样的可能几乎等于0。

韩婉婉已经磕的额头红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想自己的父母，楚绯月心软地叹息了一声。

“我这便去问问，能不能成，我也不清楚，你应该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韩婉婉激动地抱住了楚绯月的腿，连声说道：“多谢娘娘，哪怕还有一线希望，我也想试试，若皇上能同意，妾身定会记得娘娘的大恩，但凡娘娘有用得着妾身之处，只要妾身能做到，必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楚绯月硬把她从地上拉起。

“你先起来，虽然是夏季，一身衣服也有湿气，赶紧带你们家主子回去。”

小丫鬟已经吓蒙了，赶紧上前扶起自家主子，连连低头道谢。

“不必客气，我这就去找皇上。”

楚绯月安慰了几句，便带着两个小丫头返回承天殿，管他成与不成，总要试试才知。

亲人过世，乃是人生一等一的大事，异地而处，自己必然也会十分着急。

见楚绯月步子飞快，红袖在身后小声提醒。

“小姐若是直说了，皇上会不会责怪小姐？”

小姐虽然没被真正宠幸，可是却在承天殿住过一次，总是与别人有几分不一样，这无疑是件好事，万一惹急了，又要不冷不热，更何况，楚家还是有前科的。

刚入宫的时候，她确实希望楚绯月赶紧受宠，忽悠皇上下一道圣旨，让侯爷名正言顺入京，取代萧胤。

待了这么些时日，红袖已经无法再天真了，萧胤喜怒无形，性情不定，且也没对后宫中的哪个女人特别好，小姐想得宠并不容易。

更何况还有云妃和宋依韵虎视眈眈，眼下，红袖只希望楚绯月能在皇宫中站稳脚，得先活下去，才能去想别的。

“怪便怪，竟然答应了，总得去说一声。”

楚绯月边走边问。

“你们可知那韩婉婉是何身份？是哪个宫的？”

红袖道：“是个才人，住在翠溪阁。”

楚绯月又问：“美人和才人哪个大？”

青黛回道：“美人是高于才人的。”

楚绯月哦了一声，听她的住处，便知道，不是阶位多高的，一般的妃子住的地方都叫宫。

红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两盏茶的光景，主仆三人回到了承天殿，刚到门口，便见萧胤的龙辇从远处而来。

楚绯月心头一喜，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清了清嗓子，上前说道：“皇上。”

萧胤心情似乎不错，唇角微微扬起，朝她点了点头。

“去哪了？”

他从龙辇上走下，看向了楚绯月问。

即便穿着最普通的宫装，脸上未施粉黛，楚绯月依然容颜绝色，宛如一朵盛开的青莲，细密的睫毛，仿若以水墨勾出的眼线，显得双眼漆黑，分外有神。

随即皱眉：“你的衣服怎么是湿的？”

楚绯月垂眸说道：“去御花园走走，回来的时候，见有一人落入池中，臣妾便将她救了上来。”

“何人？”

萧胤站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笼在楚绯月的头顶，帝王的气势至身周绽出，让楚绯月倍感压迫。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是个才人，名叫韩婉婉。”

萧胤眉头微皱，他并未听过这个名字，对此人也毫无印象。

“哪个宫的丫鬟，竟让你来救，先回去换身衣服，莫要着凉。”

他拉着楚绯月，迈步走进了御书房。

楚绯月犹豫了一下道：“臣妾无事，天这么热，泡泡水反而很凉爽，臣妾……到是有一事求皇上。”

萧胤侧眸看了她一眼：“何事？”

楚绯月轻咬了一下嘴唇。

“韩婉婉接到家书，母亲突生疾病去世，她很想回去看一眼，还请皇上恩准。”

萧胤脚步微顿。

“在后宫最忌讳管别人的闲事，把你自己照顾好已是不易。”

听到这话，楚绯月便知萧胤婉拒了，她本该适可而止，可以想到韩婉婉那凄惨的模样，又忍不住说道：“皇上若是不信她，可叫两个侍卫跟着，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大事，皇上何不网开一面，让她见见自己的娘亲。”

萧胤声音微冷。

“后宫之中岂能随意出入，侍卫各司其职，更不能用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皇上……”

楚绯月张了张嘴，被萧胤抬手打断。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他抬步进门，明摆着不想再听。

楚绯月咬了一下嘴唇，只能把涌到喉咙里的话无奈咽下，若再执迷不悟，必然会激怒萧胤。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跟到殿中，萧胤已在软榻上坐下，楚绯月心里有些闷堵，便如侍女一般在门口站着。

萧胤朝她招了一下手。

“过来。”

楚绯月迟疑了一下道：“臣妾出来已经有一会了，想回宁芳斋看看。”

萧胤眯了一下狭长的眼眸。

“便因为朕不答应你，你便与朕怄气？”

楚绯月违心地说道：“臣妾没有。”

她知道皇宫戒备森严，但却总觉得，这不过是萧胤一句话的事，何必非要为难一个伤心人。

萧胤微微倾身，目光逐渐淡下。

“要朕过去请你吗？”

楚绯月不情不愿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皇上叫臣妾有事吗？”

萧胤伸手揽住她的腰，楚绯月身体前倾，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她下意识地抬起一条腿，半跪在床头。

“你觉得呢？”

萧胤抬头看她，目光幽深如海，层层叠叠，让人难以测度。

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楚绯月下意识地偏过脸。

“臣妾不知道。”

萧胤忽然又放软了声音。

“这件事朕的确无法答应你，你可以换另外一件，只要不与礼法冲突，且朕能做到，朕都答应。”

萧胤话音刚落，云妃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臣妾有急事启禀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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