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妩站在原地，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宋聿怀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给她支撑。

陆老太太转头看见明妩，哭得更大声了：“小妩……你爷爷他……他走之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他说……他说对不起你……他说没能多陪你几年……”

明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走过去，走到床边，看着陆老爷子那张安详的脸。

他像是在睡觉，只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已经没有温度了，冰凉冰凉的，骨节分明，皮肤上全是老年斑。

这就是她的爷爷。

她只见过他两次，只说过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他，他就走了。

“爷爷。”

明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她心里也对这个爷爷没什么亲情和感觉，但是在生死攸关的性命面前，明妩感觉到了，生命是多么渺小。

没有人回答她。

病房里只有哭声，只有心电监护仪那刺耳的“滴”声。

明妩蹲在床边，握着陆老爷子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单上。

陆老爷子终究还是出事了。

宋聿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眶也红了。

他想过去抱住她，但他没有。

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是他，是告别。

天亮的时候，陆老爷子的遗体被送到了太平间。

陆老太太哭得几乎昏厥，被护士扶到旁边的病房休息。

陆景明和苏晴跟着去办手续，走廊里只剩下明妩和宋聿怀。

明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色苍白，眼睛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宋聿怀坐在她身边，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老婆。”

明妩没说话。

“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明妩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现在还走不了。”

宋聿怀看着她，没有说话。

明妩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白墙，声音很轻：“他走了，作为孙女，我得送他。”

“这几天要办葬礼，我得在这里，陆家的人我都不认识，奶奶年纪大了，二叔腿脚不好，唯一能主持大局的人，只有我，我还不能走。”

她转头看着宋聿怀，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你先回去吧。”

宋聿怀皱眉：“我不走。”

“你听我说。”

明妩的声音很平静，“这几天会很忙，会很乱，陆家的人对你有敌意，你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我们的事情先放一放，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先待在陆家，乖乖听话好吗？”

“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了，我再找你。”

“可是……”

“宋聿怀。”

明妩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疼：“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聿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走。”

他说：“但你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不许一个人扛。”

“好。”

“不许哭的时候没人陪。”

明妩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你怎么这么多不许？”

宋聿怀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因为我会心疼。”

明妩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走吧，别担心我。”

宋聿怀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明妩坐在长椅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走廊的尽头，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明妩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出声。

她只是安静地流泪，安静地擦掉，安静地坐直。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要撑起很多东西。

陆家，葬礼，爷爷的遗愿，还有她和宋聿怀的未来。

她不能倒。

当天下午，明妩跟着陆老太太回了陆家老宅。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个家。

老宅很大，是那种老式的四合院，处处透着古典风格。

穿过长廊。

陆老太太走在前面，拄着拐杖，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重。

明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真是年轻的时候作恶多端，现在老了，报应就全都来了。

丈夫走了，儿子死了，孙女流落在外二十多年。

现在，她老了，累了，想把担子交出去。

看着面前陆老太太太佝偻的背影，明妩只觉得可悲又可怜。

明妩走上前，扶住陆老太太的胳膊。

陆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老一少，慢慢地穿过院子，走进正厅。

正厅里挂着陆家先祖的画像，香炉里燃着檀香，烟雾缭绕。

陆老太太在太师椅上坐下，看着明妩：“小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陆家的掌权人了。”

明妩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陆老太太继续说：“你爷爷走了，陆家的担子就落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姓陆，这是你的责任。”

“还有一件事……你和宋聿怀的事。”

明妩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老太太看着她，眼神疲惫但坚定：“你必须跟他离婚。”

“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你爷爷，是为了你自己。”

“你想想，你跟他在一起，宋家的人会怎么看你？外面的那些人会怎么看你？宋家会真心把你这个仇人当做儿媳妇吗？”

“外面的那些人会怎么说？你连杀父仇人的仇都不顾，就非要嫁给那个宋聿怀？”

“你在他身边，只会被人指指点点，永远抬不起头。”

“小妩，奶奶是为了你好。”

明妩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奶奶，给我一点时间。”

陆老太太看着她，叹了口气：“好，我给你时间，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等你爷爷的葬礼办完，过段时间我就打算举办，欢迎宴会。”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们陆家的孩子，让所有人都见证你认祖归宗。”

“好。”

明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正厅。

站在院子里，她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叶已经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宋聿怀。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等我。

“等我处理完这一切，我就回来找你。”

风吹过来，吹落了更多的树叶。

一片叶子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去。

弹幕在这一刻刷屏了：

【怎么忽然觉得明妩好可怜，刚认回爷爷，爷爷就没了】

【然后被迫扛起这么重的担子，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针对她，阻挠她。】

【不是，你们到底向着谁？你们替一个恶毒女配惋惜什么？】

【她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这些报应本来就是她应得的，还可怜上她了，你们怎么不可怜可怜妹宝？】

【我们男女主才是天生一对好不好？不要嗑错CP了。】

【没错，这明妩我这么倔强，这么坚强，硬生生拖了那么久的进度。】

【我想看的破镜重圆，旧情复燃，马上都要给拖没了。】

【就是，她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一直阻挡在男女主的中间，烦死了讨厌死了。】

【陆家和宋家隔着世仇，我看接下来她要怎么处理，要怎么和宋聿怀继续下去这段婚姻？】

【这认亲都认那么久了，希望陆家赶紧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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