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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海城的雨夜


光柱如同惨白的刀刃,切开阁楼浓稠的黑暗,在堆积的杂物和飞扬的灰尘中缓慢移动。林见深蜷缩在一张翻倒的旧书桌后面,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板,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屏住呼吸,心跳如雷,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肋骨,牵扯着左腿伤口尖锐的疼痛。握着螺丝刀的手心湿冷一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是冯老。那脚步声太轻,太稳,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属于训练有素者的韵律。是谁?疤女派来的人?沈家另一批追踪者?还是……沈曼本人,或者其他对“备份”感兴趣的第三方?

光柱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那个打开的文件柜抽屉,在散落的相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探寻着阁楼的每一个角落。持手电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玩一场猫鼠游戏。

林见深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肯定知道他在阁楼,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已经暴露了他的存在。现在比的是耐心和谁先犯错。他不能动,一丝一毫的声响都可能招致致命攻击。但僵持下去,对他同样不利,对方可以慢慢搜索,或者呼叫支援。

光柱再次扫过书桌的边缘,离他藏身的阴影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能看到光线中漂浮的尘埃,能闻到灰尘和霉菌混合的气味,也能感觉到自己额角滑落的冷汗。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冯老一声短促而含糊的惊叫,随即一切重归寂静!

阁楼上的光柱猛地一顿,然后迅速移向楼梯口方向。持手电的人显然也被楼下的动静惊动了,似乎在犹豫是先解决阁楼里的目标,还是下楼查看。

机会!

林见深没有丝毫犹豫,在光柱移开的刹那,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藏身处窜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扑向阁楼另一侧、堆放着更多破烂家具和箱笼的角落!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受伤的左腿在极度紧张和求生本能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没有发出太大的拖沓声。

“谁?!”楼梯口传来一声低喝,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警觉。光柱瞬间扫回,但林见深已经消失在另一堆杂物的阴影里。

他没有停留,借着黑暗和杂物的掩护,手脚并用地爬向阁楼最深处、靠近倾斜屋顶与墙壁夹角的一个低矮区域。那里堆着几个蒙着厚厚灰尘、看起来像是装裱字画用的长条形木盒,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以藏身的缝隙。

他刚蜷缩进去,光柱就追了过来,在那片区域扫过。木盒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几缕从缝隙漏入,映亮他身前一小块布满蛛网的地面。他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持手电的人似乎有些恼火,脚步声响起,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光柱在杂物间来回逡巡,带着一种被戏弄后的躁怒。

“出来!”男人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威胁,“我知道你在这里。自己出来,少吃点苦头。”

林见深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动。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滑过脸颊,带来冰冷的痒意。他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坚硬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实物的真实感,对抗着四周弥漫的未知和危险。

“砰!”

楼下再次传来一声响动,这次似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持手电的男人脚步再次顿住,显然被楼下接二连三的动静搅得心烦意乱,也或许是在担心同伙的情况。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林见深没听清。

短暂的僵持。

几秒钟后,男人似乎做出了决定。他没有再继续搜索林见深,而是快步走向楼梯口,手电光柱也随之移开。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下方,紧接着是楼下隐约传来的、压抑的询问和翻找声。

林见深没有立刻放松。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又等了两三分钟,确认阁楼里再没有其他声音和光线,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木盒缝隙中挪出来。

左腿已经疼得麻木,每一次移动都像有无数钢针在刺扎。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也让他因紧张和缺氧而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楼下发生了什么?冯老出事了?是疤女的人干的?还是另一伙人?刚才那个持手电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放弃了搜索?

疑问一个接一个,但没有答案。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他看向文件柜的方向。沈曼照片上新增的字迹——“别信任何人。东西在老地方。钥匙是真的。”——这行字像一个烙印,灼烧着他的思绪。老地方?哪里才是“老地方”?白云史料馆内?还是云城某个只有沈曼和爷爷才知道的隐秘所在?

钥匙……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冰冷的黄铜钥匙。它很小,很古朴,像开启某种老式家具或小型储物柜的钥匙。白云史料馆里,有什么东西需要用这种钥匙打开吗?他白天匆匆一瞥,似乎没有看到上锁的柜子或箱子。

或许,不在这里。

他必须立刻离开。不管楼下是谁,不管冯老是死是活,这里已经成了是非之地,不能再待。

他挣扎着站起来,忍着左腿钻心的疼痛,摸索着走向阁楼另一端——那里有一扇气窗,白天他留意过,虽然从外面很难攀爬,但从内部或许可以打开,通向相邻建筑的屋顶。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气窗插销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快速冲上楼梯!

来不及了!

林见深瞳孔骤缩,目光迅速扫过阁楼。躲回原来的地方已经不可能,对方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他的视线落在倾斜的屋顶与墙壁的夹角处,那里有一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铸铁排水管,从屋顶延伸下来,穿过阁楼地板,通往下层。管子很粗,足以藏身,而且靠近墙角,光线昏暗。

没有时间犹豫!他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那根排水管,手脚并用地抱住冰冷的、布满锈蚀凸起的管身,将自己紧紧贴在管子和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这里离刚才藏身的木盒堆有几米远,希望上来的人不会立刻搜查这个角落。

几乎是同时,阁楼的门被猛地撞开!至少三个人影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光柱乱晃,瞬间将原本昏暗的阁楼照得一片雪亮。

“搜!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一个粗嘎的声音命令道,不是刚才那个持手电的男人。

杂乱的脚步声和翻找声响起,箱笼被踢倒,杂物被粗暴地推开。光柱在林见深藏身的排水管附近扫过,最近时几乎擦着他的脚踝过去。他死死抱住冰冷的管子,将头埋在手臂间,尽量减少暴露的面积,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老大,没人!”一个声音报告。

“楼下那个老东西怎么说?”粗嘎的声音问。

“晕过去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他说没看见有人上楼,但窗户有撬动的痕迹。”

“妈的,溜得倒快!”粗嘎的声音骂道,“肯定还在附近!去楼下巷子两头堵!他腿脚不利索,跑不远!”

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远去,沿着楼梯下去了。阁楼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只剩下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杂物,和空气中弥漫的灰尘。

林见深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声响,才缓缓松开几乎僵硬的手臂,从排水管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左腿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不能停在这里。那些人很快就会意识到阁楼没有,转而搜查外面,甚至杀个回马枪。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气窗前,用力扳动早已锈死的插销。插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终究被他用螺丝刀别开了。推开气窗,一股带着雨意的冷风灌了进来,外面是浓重如墨的夜色和相邻建筑低矮的、瓦片铺就的屋顶。

屋顶湿滑,倾斜,距离下面的巷道有近十米高。但他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腿几乎要断裂的剧痛,翻出气窗,落在湿冷的瓦片上。瓦片很滑,他脚下不稳,险些摔倒,连忙抓住屋檐的边缘。冰冷的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很快浸湿了单薄的衣物。

他趴在湿滑的屋顶上,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跳,然后开始沿着屋脊,朝着与白云史料馆正门相反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艰难地爬去。雨水模糊了视线,瓦片湿滑难行,左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靠手臂和右腿的力量拖动身体。但他不能停,不能松手。

身后,白云史料馆那栋小楼,在夜雨和黑暗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张着大口的怪物。而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和未知的、或许更加凶险的迷途。

他必须找到那个“老地方”。必须用这把“真的”钥匙,打开那扇门。为了叶挽秋,也为了那被鲜血和谎言掩埋了十七年的、或许永远无法真正“清洗”干净的真相。

雨水混合着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消失在黑暗里。他像一只受伤的、在暴雨中挣扎求生的兽,在云城连绵的屋顶上,缓慢而固执地移动着,朝着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渺茫的方向。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海城,真正的“清洗”,正伴随着同样冰冷的夜雨,以一种更高效、也更残酷的方式,无声地进行着。

雨丝细密,敲打着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蜿蜒流下,将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却只坐着两个人。

顾倾城站在窗前,背影笔直,炭灰色的西装套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城市。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她身后,宽大的会议桌旁,赵明垂手肃立,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份正在快速滚动更新的数据和报告。

“顾振华在海城的三个秘密账户,已经全部冻结,资金流向正在追溯。”赵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他安插在东南亚项目里的那几个人,一个小时前已经‘主动’提交辞呈,并签署了保密协议。涉及到的违规合同和虚假账目,证据链已经固定,随时可以移交。”

顾倾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雨夜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让那精致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冽。

“周永年呢?”她问,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雨声。

“在去机场的路上,被‘请’回来了。现在在‘安全屋’,情绪不太稳定,但……很配合。”赵明斟酌着用词,“他交代了不少东西,关于顾振华这些年转移资产、安插亲信、甚至与沈家某些人暗中往来的细节。录音和笔录都在这里。”他点了点平板。

“沈家……”顾倾城终于转过身,走到会议桌前,放下咖啡杯,杯底与光洁的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沈世昌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明确动作。但我们在海城和云城的人注意到,沈家的一些‘影子’在动。尤其是云城方向,似乎加强了对几个地点的监控,包括……林见深先生最后出现过的区域。”赵明回答得一丝不苟。

顾倾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那是她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林见深……”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报告上。那是关于北山公墓冲突的初步简报,语焉不详,但提到了“多人受伤”、“目标失踪”、“疑似第三方介入”。

“他比我们想的,还能折腾。”顾倾城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无奈,“也……更危险。”

“顾副总,我们是否要加派人手,介入云城?”赵明请示道,“林见深手里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沈家也在动,局面可能失控。”

顾倾城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哗啦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密的鼓点。

“不。”她最终摇了摇头,“现在介入,等于告诉沈家,林见深对我们有多重要,也等于把我们在云城的底牌暴露给所有人。让我们在云城的‘眼睛’保持静默,只观察,不接触,更不干预。”

“那林见深先生的安全……”

“他的安全,现在要靠他自己。”顾倾城打断赵明,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我们能做的,是确保海城的‘清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同时,盯紧沈世昌。林见深这把刀,既然已经挥出去了,就看看他能砍出多深的伤口,又能逼出多少藏在暗处的毒蛇。”

她走回窗前,看着外面被暴雨笼罩的城市。雨水冲刷着玻璃,也仿佛冲刷着这个庞大商业帝国内部刚刚流淌过的、看不见的血污。

“清洗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她对着窗外模糊的灯火,像是对赵明说,也像是对自己说,“要么洗干净,要么……一起脏。”

赵明肃立不语。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海城的雨声。

而在云城那湿滑冰冷的屋顶上,林见深终于爬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段稍矮的围墙,连接着另一栋建筑的平台。他喘着粗气,用尽最后力气翻过围墙,滚落在相对平坦的水泥平台上,溅起一片冰冷的积水。

他仰面躺在雨水中,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汗水、血水和泥污。左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有一阵阵麻木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感。肋骨处也传来阵阵闷痛,可能是刚才在阁楼躲藏时撞到了。

他望着头顶漆黑的、不断洒下雨水的夜空,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也因为失血、疲惫和雨水而变得模糊。

但他还活着。他还握着那把黄铜钥匙。

这就够了。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浸湿,但还能亮起微弱的光。他调出离线地图,手指因为冰冷和脱力而有些不听使唤,但还是艰难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了三个字。

“望江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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