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黑市开盘,赔率引热议
第304章:黑市开盘,赔率引热议
三更刚过,西市暗巷的灯笼换了颜色。
原本昏黄的纸灯全被摘下,换上三盏青皮灯笼,一左一右挂于赌坊两侧门柱,中间那盏却用黑布裹了半边,只露出一点幽绿光晕。这是“开盘”的暗号——青蚨七站在门后,盯着街口第一辆驴车停下,车夫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条,递进来时手有点抖。
“押……押退位,五文。”
青蚨七接过,看也不看,往桌上一堆押注条里一塞,铜秤砣敲了三下,算作收讫。他身后墙上挂着块旧木板,墨笔新刷了三行字:
【皇帝倒台盘】
一、退位:1赔2.5
二、被废:1赔4.8
三、暴毙:1赔9(限注十两起)
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以圣旨或天命诏为准,私传不兑。”
消息是昨夜传到的。青蚨七没问谁开的盘,只知蜡丸送来时烫手,里头那句“风起西市,勿点明火”让他坐了一夜。今早他照做,改灯、挂牌、清场子,连自家亲侄子想探个头都被赶了出去。他知道这买卖沾不得名姓,沾了就得死。
可人挡不住财路。
不到辰时,西市这条平日卖腌菜豆腐的窄街挤满了人。脚夫蹲在墙根掰指头算账,绸缎铺的学徒趁掌柜打盹,偷偷抄了赔率条塞进袖口;几个闲汉围在油锅摊前,一边啃烧饼一边嚷嚷。
“我押五文退位!皇上都快让陈大人架空了,还能坐几年?”
“你疯啊?这话敢说?”
“咋不敢?人家赌坊都开了盘,明码标价,又不是我造谣!再说了,你去宫门口看看,现在是谁在发粮、修渠、贴告示?皇上?哼,连朝会都不上了!”
旁边一个老农听得直摇头,担着空筐往回走,嘴里嘀咕:“塌天的买卖……塌天的买卖……”可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问身边孙子:“你爹昨儿给的三文钱,还剩多少?”
“剩两文。”
“拿去,押退位。要是真倒了,咱家沟渠优先修。”
人流像水一样漫开,从西市流向南门,又顺着驿道渗进城南阴沟巷。枯井行的人扮成挑粪工,扁担一头挂桶,一头藏信筒,沿街低语:“新盘开了,押天子去留,三档赔率。”话不多,传得快。到了灯下客那儿,消息已变成街头童谣:“天子坐不稳,赔率三档分,押中一碗肉,押错一顿棍。”
午时未到,城南茶楼二楼雅间,灯下客掀开窗缝往下看。街上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攥着铜板犹豫,有人直接冲进赌棚。他摸出怀表看了眼,合上,低声对身后人说:“接单,录名,银钱入匣,不动现款。”这是规矩——所有押注先记账,等盘口关闭才结算,避免中途跑路。
与此同时,北城废塔顶层,陈长安立于残垣断壁之间,竹哨轻抿在唇边,没出声,只是目光扫过脚下街道。
他眼前浮现出一条金线,自西市蜿蜒而出,贯穿南北,不断有细流汇入,代表散户入场。皇权信用指数已跌破0.6,较昨日下滑近二十个百分点。系统提示音无声响起:【市场情绪激活,杠杆资金注入阈值突破,舆情传播速率符合预期模型】。
他放下竹哨,指尖在砖石上划了道痕。
火候到了。
就在这时,曹鼎从塔后暗道上来,脚步轻,呼吸稳。他走到陈长安身侧,低声道:“青蚨七报,首时辰收注三千二百两白银,其中八成押退位,一成押被废,暴毙档只有三人下注,都是十万贯以上的大户。”
陈长安点头。
“南北两路资金网已接入,枯井行确认十三个联络点全部响应,灯下客那边,连绸缎庄、药铺、骡马市都有人代收押注条。”曹鼎顿了顿,“现在连乞丐都在传‘皇上快不行了’。”
风吹动陈长安的衣角,他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头,没说话。
底下有人喊:“我押十文!要是皇上真倒了,够我娃买双新鞋!”
另一人笑骂:“你押十文就想翻身?人家大户都押千两了!”
又有老人叹气:“这世道,连天子都能拿来赌了……”
声音混成一片,像滚水煮沸。
陈长安终于开口:“他们不是在赌皇帝,是在赌变化。”
曹鼎侧头看他。
“以前没人敢想的事,现在敢想了。以前觉得铁板一块的东西,现在知道能拆开卖。”陈长安语气平静,“这才是最危险的。”
曹鼎沉默片刻,笑了:“所以你不怕他们押错,你怕他们不敢押。”
陈长安没答,只是将竹哨缓缓收回袖中。
这时,一个小孩举着张纸条挤进西市赌棚,踮脚往桌上放:“我娘让我押五文,退位!”
青蚨七接过,称砣一敲,登记入册。
隔壁酒肆,两个商人碰杯,低声议论:“这盘口背后是谁?胆子太大了。”
“管他是谁,只要能兑,我就敢押。”
“听说连北境军营都有人在传……”
消息如蝗虫过境,不留死角。
陈长安转身,走向塔后暗道入口。曹鼎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消失在断墙之后,仅余风穿过破窗,吹得地上碎纸乱飞。其中一张飘到塔沿,写着潦草数字:“退位,押三十文”。
而在城中最热闹的十字街口,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听完路人念赔率,愣了半晌,突然从腰带里摸出个布包,抖出六枚铜钱,喃喃道:“押……押退位,全押。”
他儿子急扯他袖子:“爹!你疯啦?这话传出去要砍头的!”
老汉不松手:“头早几年就该砍了!现在官府修渠免税,发愿牌议事,哪件是皇上做的?陈大人一句话,比圣旨还灵!我押他倒台,押对了,咱家能分到新地;押错了,不过六文钱,又不是没穷过!”
他说完,挣开儿子,一步跨进人群,朝着赌棚方向挤去。
街角阴影里,一只纸鸟悄然展开翅膀,飞向北方。
陈长安在暗道中停下,抬手接住那只鸟,扫了一眼上面记录的投注人数统计,轻轻捏碎。
前方通道漆黑,唯有尽头透出一丝微光。
他迈步向前,曹鼎跟上,脚步声渐渐被黑暗吞没。
最后一缕日光落在废塔顶上,照见一块残碑,刻着半个“皇”字,已被藤蔓遮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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