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可是镇北王让你这么做？！”

赵元崇死死地盯着赵玄墨，眼中不见半点父子之情，只有深深的怀疑与厌恨，“他还让你做什么了？！”

这一刻，赵玄墨对他仅有的那一丝父子相认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缓缓走到一旁坐下，把玩着手中的面具，“皇上刚刚说错了吧？”

“对自己的哥哥动手？呵，我的哥哥是镇北王府的世子赵文夜，是赵文束和赵文辰！至于赵凌宋，那是我堂哥。”

“堂哥”二字，他加重了语气，听得赵元崇老脸一白。

“至于是不是镇北王指使……你何不亲口问问他？”

赵玄墨笑了，“哦！我忘记了，你不会问。”

“你没长嘴，也没长心。不论这些年我在镇北王府过得如何，你从来不会开口询问一次，今晚又怎会去问你的好弟弟呢？”

皇室阴阳大师，他赵玄墨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这一句又一句的话，就像一根又一根的刺，深深地刺进了赵元崇心里！

他张了张嘴，良久才道，“你，你都知道了？”

他本以为，赵玄墨不知他的真实身世。

“是啊！我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我知道我娘从有了我在镇北王府的日子便是水深火热，备受折磨。”

既然遮羞布已经撕开了，赵玄墨便什么都不怕了！

“我知道我娘刚生下我，就被镇北王寻了个由头处死。我知道我自幼就是个贱种，是所有人厌弃的存在。”

“我知道我打小就被欺辱、被践踏，就连最低等的奴才都能踩我一脚！”

他原本不打算说这么多。

赵元崇若有良心，这些年就不会任由他自生自灭！

但委屈涌上来，他也没忍住。

到底，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吞了多年委屈，眼下当着生父的面，做不到想象中的淡定冷漠！

“今晚之事，的确是我所为。可那又如何？你要处死我？”

赵玄墨挑眉，看向赵元崇的目光满是挑衅，“行啊！一旦今晚我出不去这道门，天亮之前，皇帝侮辱了镇北王府的姬妾并在产子后不闻不问、任由姬妾因你而死的事恐怕就要捂不住了。”

他翘起二郎腿，气定神闲。

他既然敢做，那就算好了每一步退路！

今晚他并没有想到赵元崇会认出他。

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赵元崇对他起了杀心，他就算豁出性命都会拉他这个皇帝下水！

他时刻都做好了与赵元崇玉石俱焚的准备！

“你！！”

赵元崇也没想到，这个不被他承认的儿子，竟然是他几个儿子中最有野心、也最有手腕的一个！

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我算计了赵凌宋又如何？于他这些年对我的欺辱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赵玄墨嗤笑，“而你，能登上这个九族至尊的位置，难道不也是踩着手足的尸体爬上去的？”

此话一出，赵元崇震惊到脸都白了！

那些阴暗血腥的记忆，如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钻进了脑海中，瞬间汹涌成河！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赵玄墨语气幽幽，“我本来还在期待，咱们父子相认能是让人感动落泪的画面。可惜了，到底是我奢望了。”

赵元崇本就没有心，又怎会与他父子相认？

“不过我倒是完美遗传到了你的冷血无情。对亲兄弟也能狠下心肠，不顾死活。”

赵玄墨唇角扬了起来，“所以皇上已经知道了今晚的主谋是我，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我倒是不怕，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便是。”

他笃定了，赵元崇还不知他与谢青棠的关系。

所以就算赵元崇想借着他在意的人来伤害他、威胁他……

呵，抱歉，明面上他没有在意且亲密的人。

娘走得早，他对镇北王府的所有人并无感情。

赵玄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豁得出去，赵元崇豁不出去。

他撑着额头，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元崇。

眼见赵元崇的脸色从震惊变得愤怒，又从愤怒变得无力，最后有些颓败地坐了回去，赵玄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知道，他赌赢了！

只是赵元崇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就是没有看见他悔恨伤心。

赵玄墨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天快亮了，皇上可考虑好了？”

等到外面鸡鸣三遍了，赵玄墨才打着呵欠，懒洋洋的开口。

再抬头时，赵元崇脸色灰白，“你苦心孤诣算计了一切，必是有所图。说说你的条件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太子。”

赵玄墨不假思索。

“你！！不可能！”

赵元崇立刻拒绝。

这个臭小子是真敢说啊！

就连赵凌宋他们几个，都不敢在他面前这样直言不讳说他们想当太子！

虽然他知道，他们肯定想做太子。

但他知道是一回事，他们主动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可以立太子，但防备他们想要争夺太子！

一旦有人敢说出来，便如是在觊觎他的皇位！

这，是赵元崇、也是任何皇帝的逆鳞！

“除了我，你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赵玄墨并未生气，不紧不慢道，“赵凌宋已经废了。”

赵元崇不服气，“除了他，朕还有老二、老三和老四！”

他不只有赵凌宋一个儿子！

“哦。”

赵玄墨抬了抬下巴，“所以你是想立赵凌牧为太子？”

赵元崇一噎，“除了老二，朕还有老三和老四！”

赵玄墨点点头，“赵凌翰还不错，但他好像要变成瘸子了。立一个瘸子为太子，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说皇室没人了？”

赵元崇眼神一闪，“老三此次摔断腿，也是你做的？！”

赵玄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继续道，“至于赵凌东……”

赵凌东是赵元崇的幼子，今年刚满十五，因是德妃所出、自幼聪明也深得赵元崇的疼爱，早早被封为齐王。

眼下的赵玄墨在他眼里，就跟魔鬼似的！

听他说起赵凌东，赵元崇立刻紧张起来，“你对老四做了什么？赵玄墨朕警告你，你若敢动老四，朕绝不饶你！”

“哦~”

赵玄墨若有所思，“我明白了。看来你是有心要立你的老四为太子啊！”

老四啊……

他就是老四啊！

赵玄墨笑了，“在镇北王府我是老四。在你这群儿子中，我又何尝不是老四呢？”

所以，赵元崇若要立他的老四为太子。

那……

老四=赵玄墨，赵玄墨=太子！

“不错。”

赵玄墨满意点头，“你安排的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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