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谍战高潮·“燕子”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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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七年,腊月初九。
奉天城冷得邪乎。
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街上的人缩脖端腔,恨不能把脑袋藏进腔子里。帅府后院的石榴树早秃净了,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双双讨要什么的手。
守芳立在听雨楼正房窗前,手里攥着一份情报。
沈君站在她身后,面色沉得像铅块。
“小姐,这东西是从‘暗箭’那条线截获的。日本领事馆内部通信,加密的,咱们的人花了半个月才破出来。”
守芳看着那张纸。
上头写着一个计划。
——代号“归雁”。
——目标:张守芳。
——手段:寻找一名与中国女子容貌相似的特工,冒充其生母赵桂春娘家早年逃荒失散的“表妹”,设法接近并长期潜伏。
——训练:已在旅顺特训营进行一年,学习东北方言、生活习惯、赵家背景故事。
——执行时间:腊月底,趁年关混乱之际潜入奉天。
守芳把这份情报看了三遍。
她把情报放下,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冬雾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赵桂春。
她生母的名字。
原主的母亲。
这位母亲,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个模糊的影子。她生下原主不久就去世了,只留下几张发黄的照片和几句零星的记忆。她娘家在黑山,早年确实有人逃荒去了关内,后来就没了消息。
日本人把这根线,挖出来了。
沈君道。
“小姐,日本人这一招,狠。他们要是真派个人来,说跟您长得像,说得出赵家的老事,说得出逃荒的经历——您认还是不认?”
守芳没答。
她望着窗外那盏红灯,望了很久。
“沈君,你说,我该认吗?”
沈君愣了愣。
“小姐,这……”
守芳转过身。
“认。让他们以为,咱们上钩了。”
沈君的眼睛亮了。
“小姐,您是打算……”
守芳点点头。
“将计就计。他们派间谍来,咱们就收下。让他们以为成功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让她变成咱们的人。”
腊月十五。
“暗箭”送来第二份情报。
——执行“归雁”计划的女间谍,名叫川岛芳子(化名),二十四岁,日本籍,生于中国,能说流利汉语。经一年特训,已熟练掌握东北方言及赵家背景故事。
——容貌特征:身高五尺二寸,瓜子脸,丹凤眼,左眉梢有一粒小痣。
——入境方式:扮作逃荒难民,混在关内来的流民中,从山海关进入东北。
守芳看着这份情报,在那行“左眉梢有一粒小痣”上停了一瞬。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母亲的照片上,左眉梢也有一粒小痣。
日本人查得真细。
她把这情报折起来,放进檀木匣子里。
腊月二十。
守芳在听雨楼召集韩震和沈君。
她拿出一张照片。
是“暗箭”的人冒着风险,在旅顺特训营外围偷拍的。照片有些模糊,可那张脸,确实跟守芳有几分相似。
“这个人,就是川岛芳子。三天后,她会到奉天。以什么身份来?怎么来?谁来接?还不知道。”
她看着韩震。
“韩队长,从今天起,稽查队全体出动,盯着所有进城的路。难民、商贩、走亲戚的、投奔朋友的——一个一个过筛子。发现可疑的,报上来,别惊动。”
韩震点头。
她又看着沈君。
“沈君,你准备好一份材料。赵家早年逃荒那几房亲戚的名单、经历、现状。能查到的都写上,查不到的编上。要编得真,让人查不出破绽。”
沈君点头。
“明白。”
腊月二十三,小年。
奉天城北,难民收容所。
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蹲在墙根晒太阳,等着领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灰头土脸,看不出本来面目。
其中有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破棉袄,脸上抹着灰,头发乱糟糟的。她蹲在那儿,低着头,不吭声,可那双眼睛,一直在四下打量。
稽查队的人端着枪,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走到那女子跟前,停了一下。
那女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稽查队的人看了她一眼,又往前走了。
那女子轻轻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是守芳故意安排的。
腊月二十四。
那女子找到了奉天城里的赵家老宅。
赵家老宅早没人住了,只剩几间破房子,堆着些破烂。那女子在门口站了很久,眼泪汪汪的,跟邻居打听。
“大爷,这儿是赵家吗?赵桂春家?”
邻居是个老头,七十多了,耳朵背。
“啥?你找谁?”
那女子提高了声音。
“赵桂春!我姑!我娘说,我姑叫赵桂春,嫁给了张大帅,就住奉天!”
老头听明白了。
“哦,赵桂春啊?死了好多年了。她闺女在帅府里,是大格格。你找她干啥?”
那女子哭起来。
“我是她侄女啊!我娘是赵桂芬,她亲妹妹!当年逃荒走散了,我娘临死前让我来找她……”
老头看着她,上下打量。
“你等着,我去报信。”
腊月二十四,申时。
守芳在听雨楼见到了这个“表妹”。
女子被带进来时,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过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守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姐……姐姐……”
守芳看着她。
那张脸,确实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瓜子脸,丹凤眼,左眉梢一粒小痣。她哭得伤心,身子微微发抖,看着就是个刚从关内来的可怜姑娘。
守芳心里冷笑。
演得真像。
可她脸上,露出惊讶和激动的神色。
“你……你是……”
女子扑通跪下了。
“姐!我是你表妹赵桂芳啊!我娘是赵桂芬,你娘的亲妹妹!当年逃荒走散了,我娘临死前让我来找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那是一张老照片,上头是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个,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像守芳记忆中的母亲。
守芳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手微微发抖。
“这……这是我娘?”
女子点头。
“对!那是你娘,那是我娘。她们是亲姐妹!”
守芳沉默片刻。
她上前一步,把女子扶起来。
“表妹……你受苦了……”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腊月二十四,夜。
守芳在听雨楼后院的密室里,见了韩震和沈君。
她脸上已经没有白天的激动,只剩冷。
“怎么样?”
沈君道。
“盯上了。从她进奉天开始,‘暗箭’的人就没离开过她。她住的那间屋子,隔壁就是咱们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了。”
韩震道。
“照片的事,查清楚了。那张照片是真的,赵桂芬确实存在,也确实逃荒走了。可她死在日本人的特训营里,死前被逼着说了所有事。那张照片,是日本人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守芳点点头。
“她今天见了谁?”
韩震道。
“见了三个邻居,一个老头,两个老太太。说的都是‘找亲戚’那套。晚上在屋里,一个人待着,没动静。”
守芳沉默片刻。
“接着盯。让她以为咱们信了。让她慢慢摸进来。”
她看着韩震。
“可有一条——她接触的人,她看见的东西,她听说的消息——都得控制。让她看见的,都是咱们想让她看见的。”
韩震点头。
“明白。”
腊月二十八。
守芳把“表妹”接进帅府,安排在后院一间偏房里。
她对下人说,这是她失散多年的表妹,从关内来找她,往后就住在府里了。
下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大小姐心善,有人说这表妹来得蹊跷,可没人敢多嘴。
“表妹”住下来之后,很乖,很懂事。每天早起给守芳请安,帮着干点杂活,跟下人们说说笑笑。她话不多,可句句都在点子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守芳让人教她认字、算账,她也学得认真。
可“暗箭”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她睡觉时,隔壁有人听着。
她出门时,后头有人跟着。
她跟谁说话,说了什么,都记在本子上。
一个月后,沈君送来一份厚厚的报告。
“小姐,这一个月,她没露出什么破绽。可她有三次,试图往后院那间库房靠近。那间库房,是咱们放旧文件的地方。”
守芳点点头。
“让她靠近。那间库房里,放些真假参半的东西。”
二月十八。
“表妹”终于动手了。
那天夜里,她趁人不备,溜进了那间库房。她从一堆旧文件里,抽出了几份,借着月光看了一遍。
其中一份,是“奉军下年度兵力部署草案”。
那是守芳让人故意放的。
她把文件放回原处,悄悄回到自己屋里。
第二天,她把一份密信藏在鞋底,趁上街买菜的机会,丢进了日本领事馆后门那条小巷的墙缝里。
可她不知道,那条小巷里,有个“暗箭”的人,扮成乞丐,每天在那儿蹲着。
密信被取走了,换了一份假的送进去。
二月二十。
守芳在听雨楼正房里,摊着那份密信的副本。
信不长,可写得很细。有兵力部署,有粮草储备,有守芳的日常活动规律,有帅府的守卫情况。
守芳看着这封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春雪里的阳光,一闪就没了。
“沈君,证据够了。”
她站起身。
“让韩震准备。今晚收网。”
二月二十,戌时。
“表妹”正在屋里梳头,门被推开了。
韩震带着四个人,站在门口。
“赵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表妹”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你们干什么?”
韩震没说话,一摆手。
四个人上前,把她按住了。
她被押到听雨楼后院的密室里。
守芳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那份密信的副本。
“表妹”看见那份信,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守芳看着她,开口。
“川岛芳子,日本特工,代号‘归雁’。旅顺特训营一年,学会东北方言,学会赵家故事,学会怎么骗人。”
她顿了顿。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川岛芳子愣在那里。
她看着守芳,看着这个跟她相处了两个月的“表姐”,看着她那双冷得像深井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张小姐,我输了。”
守芳点点头。
“坐。”
川岛芳子坐下。
守芳看着她。
“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川岛芳子摇头。
守芳道。
“因为你从进奉天那天起,就被盯上了。你住的屋子,隔壁是‘暗箭’的人。你走的路,后头跟着‘暗箭’的人。你送的那封信,我先看了,才放进去。”
川岛芳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守芳继续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死。日本人怎么训练你,你就怎么死。第二——”
她顿了顿。
“活着,帮我们做事。”
川岛芳子愣住了。
“你……你要我……”
守芳点点头。
“你回日本特务机关,继续当你的间谍。可你送的消息,得先让我看。你见的人,得先让我知道。你执行的任务,得先跟我商量。”
她看着川岛芳子。
“你愿意吗?”
川岛芳子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
“张小姐,我能问一句吗?”
守芳点头。
“你问。”
川岛芳子道。
“你为什么信我会帮你?我是日本人。”
守芳摇摇头。
“你不是日本人。你是在中国长大的日本人,还是在中国长大的中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活得有个人样。”
她站起身。
“日本人对你怎么样,你自己知道。他们把你当工具,当消耗品,当能扔就扔的棋子。我们这边——”
她看着川岛芳子。
“你帮我们做事,你就是我们的人。事成之后,你想留,留。想走,走。想换个身份重新做人,我帮你。”
川岛芳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低下头,伏在桌上,呜呜哭起来。
守芳没动。
让她哭。
哭了很久,川岛芳子抬起头。
她擦干眼泪,看着守芳。
“张小姐,我愿意。”
二月二十二。
守芳在听雨楼给川岛芳子起了一个新代号。
“燕子”。
沈君不解。
“小姐,为啥叫燕子?”
守芳望着窗外。
“燕子这种鸟,看着小巧,可飞得快,飞得远,还能认得回家的路。”
她转过身。
“往后,她就是咱们放出去的燕子。”
三月十五。
“燕子”传回第一份情报。
情报不长,可守芳看了很久。
“日本军方正在策划一次重大行动,以‘解决满洲问题’为目标,时间大约在两年后。关东军参谋部已完成初步方案,正报东京审批。”
守芳把这份情报放下。
她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春日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两年。
还有两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像春风里的柳絮,拂过就散了。
沈君站在她身后。
“小姐,两年时间,够吗?”
守芳没答。
她望着那盏红灯,望着那片永远盯着东北的眼睛,望着这座她一点一点守护的城市。
“够。”
她转过身。
“告诉韩震,从今天起,‘暗箭’的训练加码。告诉谭温江,兵工厂的生产提速。告诉学良,部队的战备升级。”
她顿了顿。
“两年后,咱们要让日本人看看,东北是谁的。”
窗外钟楼敲了五下。
沉郁,钝重。
一声一声,压在这座刚刚放出一只燕子、却还远远没到收网时候的城市上空。
案头那份情报,在暮色里微微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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