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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风雪初战


寅时三刻,风雪更急。

西岐大营中,五万虎贲军已集结完毕。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将一张张冷峻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姬发立在阵前,玄甲覆身,手中长剑在雪光中泛着凛冽寒芒。

“将士们!”他声音穿透风雪,“今日是除夕,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可朝歌那些奸佞,那些狐妖,逼得我们站在这里,站在函谷关外!”

阵中一片肃杀,只有寒风呼啸。

“他们辱我西岐,诋毁先父,派人阵前质问,动摇军心!”姬发眼中燃起火焰,“今夜,就让那些妖邪看看,什么叫西岐铁军!什么叫堂堂正正!”

“吼——!”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杀气冲霄,震得雪花都在半空凝滞。

散宜生站在姬发身后,望着远处函谷关上的灯火,心中却隐隐不安。他记得雷震子那三个问题,记得将士们私下的议论,更记得昨夜关内传来的欢声笑语。

那是挑衅,是羞辱,更是攻心。

“君侯,”他低声劝道,“不如再等一日?待天亮……”

“等什么?”姬发打断他,声音冰冷,“等他们再派人来羞辱我们?等军心彻底涣散?散宜生,你是老臣,该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散宜生默然。

他知道,姬发是对的。雷震子那三个问题,已经像毒刺扎进西岐将士心中。若不立刻用一场胜利来拔除这毒刺,军心真会溃散。

“传令!”姬发长剑高举,“前军三千,冲车十架,强攻函谷关东门!中军一万,弓弩手压阵!后军待命!”

“遵命!”

战鼓擂响。

函谷关上,妲己立在墙头,望着远处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西岐军,唇角勾起一抹笑。

“来了。”

杨戬站在她身侧,天眼已开,将西岐军的部署尽收眼底:“前军三千,冲车十架,目标东门。中军弓弩手压阵,后军……暂时未动。”

“试探。”妲己淡淡道,“姬发还不蠢,知道先试试水深。”

她转身,对身旁的赵启道:“传令,东门守军按兵不动,待冲车进入百步范围,再放箭。弓弩手准备火箭,瞄准冲车的木轮。”

“是!”

又看向雷震子:“雷将军,你带五百雪狐卫,从西侧暗道出关,绕到西岐军右翼。待他们攻城时,放火扰乱后军阵脚。”

“末将领命!”雷震子抱拳,双翅一展,消失在风雪中。

最后,她对杨戬道:“杨将军,你守关墙,天眼盯紧姬发。若他亲自上前,告诉我。”

杨戬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娘娘,这一战……”

“必须打,”妲己望向关外,声音轻而坚定,“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要让西岐知道,朝歌不是软柿子,新政不是空谈,百姓拥护的江山——不是谁都能动摇的。”

她顿了顿,又道:“更要让姬发知道,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回不了头了。”

杨戬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他愿意回头呢?”

妲己笑了,笑容在雪光中有些模糊:“杨戬,你觉得一个走到函谷关下的西岐君侯,还会回头吗?”

杨戬无言。

是啊,不会了。

从姬发下令攻城的那一刻起,从他选择用五万将士的血来洗刷“耻辱”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只剩下你死我活。

“放箭!”

关墙上,赵启一声令下。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夹杂着燃烧的火箭,在风雪中划出凄厉的弧线。西岐前军的冲车刚进入百步范围,木轮便被火箭点燃,火焰在雪地上蔓延,将黑夜染成一片赤红。

“举盾!冲锋!”

西岐将领嘶吼着,三千前军顶着箭雨,推着燃烧的冲车继续向前。不断有人中箭倒地,鲜血染红雪地,又被后续的士兵踩踏,混成暗红的泥泞。

关墙上,朝歌守军面无表情地搭箭、拉弓、放箭。他们都是老兵,见过比这更惨烈的战场。更何况,此刻他们身后,是刚刚安顿下来的家人,是推行了半年的新政,是那个承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摄政王。

不能退。

“报——!冲车距城门五十步!”

“滚木礌石准备!”赵启声音沉稳。

巨大的滚木从关墙上推下,裹挟着积雪和碎石,轰然砸向西岐军阵。冲车被砸中,木屑纷飞,推车的士兵惨叫着被压在下面。但仍有数架冲车突破封锁,狠狠撞向城门。

“咚——!”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风雪中,城门剧烈震动,铁皮发出刺耳的**。

“再加把劲!城门快破了!”西岐将领嘶吼。

关墙内,雷震子已率五百雪狐卫从暗道出关。这些雪狐卫皆是青丘精锐,擅长风雪中潜行,此刻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西岐军右翼。

“放火。”雷震子低声下令。

五百雪狐卫同时施展狐族秘术,掌心凝聚出幽蓝火焰,轻轻一推,火焰如流星般落入西岐后军营帐。

“起火了!后营起火了!”

西岐后军顿时大乱。粮草、营帐在风雪中燃烧,火光冲天。更要命的是,雪狐卫放火后并不恋战,立即隐入风雪,待西岐军扑救时,又从另一处放火。

“有埋伏!右翼有埋伏!”

后军的骚动很快传到中军。姬发脸色铁青,望着右翼的火光,咬牙道:“派三千骑兵,剿灭埋伏!”

“君侯不可!”散宜生急道,“这是调虎离山!关内守军尚未出动,我们若分兵……”

“不分兵,等着后营被烧光吗?”姬发怒道,“快去!”

三千骑兵奉命出击,马蹄踏碎积雪,向右翼包抄而去。然而雪狐卫早已撤走,只留下一地燃烧的营帐和混乱的士兵。

就在此时,函谷关东门忽然洞开。

不是被撞开,而是主动打开。

门内,一队黑甲骑兵缓缓而出,为首者银甲白马,手中三尖两刃刀在火光中泛着寒光——正是杨戬。

“西岐君侯,”杨戬声音平静,却穿透风雪,传遍战场,“可敢与杨某一战?”

单挑。

这是最古老的战法,也是最直接的羞辱。

姬发脸色铁青。他知道杨戬的厉害,更知道此刻若不敢应战,西岐军心将彻底溃散。可若应战……他握紧剑柄,掌心渗出冷汗。

“君侯,”散宜生低声道,“不可!杨戬乃玉虚宫门下,神通广大,您……”

“闭嘴。”姬发咬牙,纵马而出。

两军阵前,风雪呼啸。

姬发与杨戬隔空对峙,身后是五万西岐大军与巍峨函谷关。火光照亮两人的脸,一个愤怒而决绝,一个平静而冷漠。

“杨戬,”姬发长剑指向他,“你本是玉虚宫高徒,为何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杨戬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讥诮,“君侯说错了。杨某助的,是推行新政、减免赋税、安置流民、开设狐塾的朝歌。倒是君侯,口口声声为天下百姓,却带着五万将士在这除夕夜攻城,让多少人再也回不了家?”

这话诛心。

西岐阵中,不少将士低下头。

是啊,今天是除夕。本该团圆的日子,他们却在这里拼命。为什么?为西岐的荣耀?为姬氏的天下?还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大义”?

姬发脸色更青,厉声道:“休要妖言惑众!看剑!”

他纵马冲锋,长剑直刺杨戬咽喉。这一剑迅如闪电,带着他全部的愤怒与不甘。

杨戬不闪不避,三尖两刃刀轻轻一挑。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姬发只觉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他咬牙变招,剑光如雨,招招直取要害。可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挡住,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十个回合,二十个回合……

姬发额头渗出冷汗。他忽然明白,杨戬在戏耍他。就像猫戏老鼠,不急着杀死,只是慢慢消磨他的斗志,消磨西岐的军心。

“杨戬!”他怒吼,“你要杀便杀,何必羞辱!”

“羞辱?”杨戬刀势一变,突然凌厉,“君侯既然觉得是羞辱,那杨某便不客气了。”

三尖两刃刀化作漫天刀影,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姬发。姬发拼命抵挡,却仍被一刀划破肩甲,鲜血迸溅。

“君侯!”

西岐阵中惊呼四起,数名将领纵马欲救。

就在此时,函谷关上忽然响起琴音。

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琴音。清越悠扬,穿透风雪,穿透厮杀声,如清泉流淌在每个人心头。

众人抬头望去。

关墙上,不知何时已摆下一张古琴。琴前坐着一位白衣女子,面覆轻纱,十指纤纤,正低头抚琴。雪花落在她肩头、发梢,她浑然不觉,只专注地拨动琴弦。

琴音渐急,如金戈铁马,如刀剑相击。可奇怪的是,这琴音并不刺耳,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厮杀的士兵不知不觉放慢了动作,受伤的士兵忘记了疼痛,就连姬发和杨戬,也下意识停下手。

琴音再转,变得轻柔婉转,如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如妻子倚门等待的叹息。风雪似乎都温柔了,火光也变得温暖。

西岐阵中,有士兵悄悄抹了把脸。

是雪水,还是泪水?

琴音止息。

白衣女子缓缓起身,摘下面纱——正是妲己。

她立在关墙上,白衣胜雪,九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不似妖邪,反倒有种悲悯众生的神性。

“西岐的将士们,”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是除夕,本该团圆的日子。你们有父母妻儿在家中等候,朝歌的将士也有。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会有人再也回不了家。”

风雪呼啸,无人说话。

“本妃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逼来的。被所谓的‘大义’,被君侯的命令,被家族的期望。”妲己目光扫过西岐军阵,一字一顿,“可本妃想问你们——你们手中的刀,是为天下百姓而挥,还是为某些人的野心而挥?”

“妖妃休要蛊惑人心!”姬发厉喝,“将士们,别听她……”

“让他说。”妲己打断他,目光落在姬发身上,带着淡淡的怜悯,“姬发,你也回答本妃——你今日攻城,真是为天下百姓,还是为你姬氏一族的私心?为洗刷被算计的耻辱?为证明西岐还有资格争天下?”

又是这三个问题。

可这一次,不是在阵前质问,而是在五万将士面前,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质问。

姬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说为天下百姓?可百姓要的不是战争,是安宁。说为姬氏私心?那他还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让五万将士为他卖命?

“回答不出来?”妲己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悲哀,“那就让本妃替你回答——你攻城,是因为你怕。怕西岐失去人心,怕天下人不再认可姬氏,怕你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你胡说!”姬发嘶吼。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妲己不再看他,转向西岐将士,“本妃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攻城,用你们的血染红函谷关,用你们的命成全某些人的野心。第二,放下刀兵,回头看看来时的路——你们的家,在等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若选第一条,朝歌奉陪到底。函谷关就在这里,本妃也在这里。但若选第二条……”

她抬手,指向关内。

关墙上,忽然亮起无数灯笼。不是军营的火把,而是家用的红灯笼,温暖喜庆。灯笼下,站着百姓——有老人,有孩童,有妇人。他们捧着热粥、馒头、棉衣,静静望着关外。

“关内有热粥,有棉衣,有医官。”妲己轻声道,“愿意放下刀兵的,可以进来取暖疗伤。愿意回家的,朝歌发放路费干粮,绝不阻拦。”

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

西岐阵中,有士兵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你们干什么!”姬发暴怒,“捡起来!都给本侯捡起来!”

可没人听他的。

士兵们望着关内的灯火,望着那些捧着热粥的百姓,望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忽然觉得这场战争如此荒谬。

为什么而战?

为了一个回答不出的问题?为了一个不敢承认的私心?

“君侯……”一名老兵忽然跪下,老泪纵横,“老奴……老奴的儿子才三岁,今天……今天是他的生辰……”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西岐军的斗志。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跪下,放下兵器。有人低声啜泣,有人茫然望天,有人转身望向家的方向。

五万大军,未战先溃。

不是败给刀兵,是败给人心。

姬发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他握剑的手无力垂下,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原来,他输得这么彻底。

不是输给杨戬的神通,不是输给函谷关的天险,是输给那三个问题,输给关内的灯火,输给……人心。

“君侯,撤吧。”散宜生扶住他,声音哽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姬发木然点头,任由散宜生扶他上马。

临走前,他最后望了一眼函谷关。

关墙上,妲己静静立在那里,白衣在风雪中飘舞,九尾虚影若隐若现。她也在看他,目光平静,无喜无悲。

那一瞬间,姬发忽然明白了。

他永远赢不了这个女人。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她握住了他最想要、也最不敢承认的东西——人心。

“撤军……”

声音嘶哑,如垂死野兽的哀鸣。

西岐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燃烧的营帐、和丢弃的刀兵。风雪很快掩埋了血迹,却掩不住这一夜的悲凉。

函谷关上,妲己望着西岐军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娘娘,”杨戬落在她身侧,低声道,“为何放他走?”

以他的本事,刚才完全可以留下姬发。

妲己摇了摇头:“杀一个姬发容易,可杀完之后呢?西岐还会推出第二个姬发,第三个姬发。仇恨只会越结越深,战争永无休止。”

她转身,望向关内那些捧着热粥的百姓,轻声道:“我要的,不是杀人。是让人心归附,让天下人明白——跟着朝歌,有好日子过。跟着那些野心家,只有死路一条。”

杨戬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刚才的琴音……”

“狐族秘术,‘安魂曲’。”妲己笑了笑,“能安抚心神,勾起人心中最柔软的回忆。不过,前提是他们心中还有柔软。”

她顿了顿,望向西岐军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姬发心中,早就没有了。所以琴音对他无用,只能对那些还念着家的士兵有用。”

杨戬看着她侧脸,风雪中,她的神情有些模糊,却有种说不出的悲悯。

这个女子,有时狠辣如修罗,有时又温柔如菩萨。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杨戬,”妲己忽然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你说,经此一夜,西岐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姬发拼命?”

杨戬想了想:“不会超过三成。”

“那就够了。”妲己伸了个懒腰,九尾在身后轻轻摆动,“传令下去,关外那些西岐伤兵,都拾回来救治。愿意降的,收编入军。想回家的,发路费放行。”

“是。”

“还有,”她望向东方,那里天色微明,“今天是正月初一了。传令全城,照常过年。该吃饺子的吃饺子,该放鞭炮的放鞭炮。”

杨戬一愣:“可是西岐……”

“西岐?”妲己笑了,笑容明媚如初升的朝阳,“经此一夜,姬发至少三个月不敢再来。三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她转身,白衣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边。

“比如,把新政推行到函谷关以西。比如,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看看——跟着朝歌,到底有多好。”

杨戬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疯批妖妃,或许真能开创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一个不靠杀戮,而靠人心凝聚的天下。

“对了,”妲己忽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杨将军,新年快乐。”

杨戬怔了怔,嘴角不自觉勾起。

“新年快乐,娘娘。”

风雪渐息,东方既白。

函谷关上,红灯笼在晨光中摇曳,温暖喜庆。

关外,雪地里丢弃的刀兵渐渐被掩埋。关内,热粥的香气飘散开来,混着百姓的笑语,混着新年的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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