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宴半拉半拽地带回宿舍，方暖一路上都阴沉着脸，浑身的戾气散不去。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委屈和火气，她偏过头狠狠瞪着身旁的人，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咬着唇不肯掉一滴眼泪，满是不服气的模样。

一进知青点大门，陆宴就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力道松了的瞬间，方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冰冷的门板上，胳膊肘磕得生疼，她也只是闷哼一声，抬眼看向陆宴的眼神里满是抗拒。

“你别跟着我，也别管我嘛。”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没消下去的怒意，语气又倔又冲，转身就想往自己的床位走，脚步却虚浮得很，显然是刚才的争执，早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

陆宴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紧锁着看着她，无奈开口：“别闹脾气了呀，现在赶紧收拾东西，我送你去农场。”

“陆宴哥哥，你也这样对我吗？”她眼眶唰地就红了，委屈得声音都发颤。

“方暖，你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陆宴皱着眉耐心劝着：“现在这种情况，你让谁来护着你啊？你不走，等会儿丢人的还是你自己，你觉得那两个知青回来，会轻易放过你、不羞辱你吗？”

这种时候还在闹，真是一点事儿也不懂。

“她们凭什么呀？”方暖立刻拔高了声音，满是不服，“就是欺负我大哥不在，不然他们谁敢处罚我？”

陆宴无奈的摇摇头道：“你哥来了又怎么样？要是你平时能和人好好处关系，人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你落井下石啦，暖暖，你要知道，现在我们是下乡，是来劳作的，这儿根本没人会惯着你的小性子。”

从前他还觉得乔姌被惯坏了，现在看来，方暖才是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她好像天生就容不得自己吃一点亏，哪怕是她没理，也要狡辩到底才行。

这样的方暖，着实让他心生不喜，可他也清楚自家的情况，家里还需要方家帮扶，他万万不能和方暖闹僵。

“好了好了，等会儿我送你去了农场，就去找乔姌，这次的事儿她做得太过分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的，嗯？”

一提到乔姌，方暖乱糟糟的心绪才算平复一些，瘪着嘴嘟囔：“要是姐姐肯和我交换，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

“你现在就别想着谁会跟你换了，这两天啊，只怕队上不盯着你，其他人也会盯着你的，你就忍耐一些，左不过也就两年，两年后我们就能回去，要是你哥再想点办法，我们还能提前回去呢，不是吗？”

这话成功让方暖看到了希望，她瞬间柔了声音道：“陆宴哥哥，还好有你在。”

她依偎在他怀里，满心都是依赖，这模样让陆宴的心又软了几分，轻声催促：“好了，我们别耽误啦，快收拾了走吧！”

方暖心里满是不甘心，可不走也不行了。走到门口时，她还狠狠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发誓：这地方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今天的耻辱，她全都记下了，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

把人送到农场，陆宴就匆匆离开了，那地方实在艰苦又脏乱，他怕方暖又缠着他哭闹不休，索性先一步跑路。

另一边，方暖根本没时间悲春伤秋，放下东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人打电话给大哥，她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儿，她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周家村的热闹，乔姌半点都不知道，所以陆宴找上门来时，她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乔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暖暖怎么说也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去举报她？现在害得她去农场改造，姌姌，你、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农场？”乔姌挑挑眉，倒是没想到队里办事效率这么高，这才两天，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姌姌，就算你们之前有些不愉快，你也不能这么做，是，我知道因为暖暖和我订婚，你心里一直不痛快，可我也说了，我们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你实在不用为了我，报复暖暖到这种地步？”

“报复？为了你？”乔姌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陆宴，你家真的没镜子吗？”

“你，你说什么？”

“没镜子，你就撒泡尿照照自己行不行？为了你？你也配？”

乔姌只觉得满心晦气，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陆宴不服气，快步追了上去，还以为她在赌气：“姌姌，你不用这样跟我赌气了，我都想好了，既然来这边下乡，我就趁着这时间好好陪陪你，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再加上在这儿待两年，我想我们的感情也算是经过考验了，到时候我们回去，就直接结婚，你说好不好？”

在他心里，笃定乔姌闹这么多，不就是想和他结婚吗？他心里清楚得很。

“谁给你的脸呀？陆宴，我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乔姌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我们之间早就完了，而且我对你这种没用的男人，半点儿兴趣都没有，再说了，我现在都有周时瑾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他比啊？

无论长相、人品、才华，还有……身材，你都不及他万分之一，你觉得我见过这样的极品男人，还会看上你？

陆宴，你可真够可笑的。”

陆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又气又急：“你、你不用说这些气话啦，是，我承认周时瑾他有些地方是比我强了那么一点点，可也就一点点啊，就他的身份，你根本不可能嫁给他的，你难道愿意在这儿陪他吃一辈子苦吗？”

乔姌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温柔又坚定：“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我吃苦都是甜的。”

“你、你……”

陆宴这回是真的气狠了，曾经满心向着他的未婚妻，如今把他贬得一无是处，还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了别的男人吃一辈子苦，这让他怎么能不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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