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临走前还是来探望了乔姌，她拉着她的手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肯认回乔家了。”

家里有五个那么拎不清的兄弟，回去也是自讨苦吃。

乔姌有些松动，眼里的感激也是真的，“那天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帮我，我可能没那么容易脱身。”

她其实还想说，乔坤根本配不上她。

赵雪摇摇头，“那天那种情况，我想任何人看到了都不会坐视不管。”

乔姌起身，给她冲了一碗麦乳精，瓷碗碰撞发出清脆轻响，她笑着抬眸：“我还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来劝我放弃追责。”

“我没那么糊涂。”赵雪接过温热的麦乳精，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们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本就该受惩罚。至于乔坤，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劝不动，也干涉不了。”

她该说的、该做的都已倾尽所有，如今心力耗尽，再无半分执念。沉默片刻，她轻声道：“我明天就回去了。”

乔姌递碗的动作骤然一顿，眉梢微蹙：“怎么这么着急？”

“我本就是为了乔坤才来这儿。”赵雪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奶白色液体，苦涩一笑，“现在，没必要再留下来了。再说，我年纪不小，耗不起了，回去就得抓紧相亲，找个踏实安稳的归宿。”

听她这番话，乔姌便知，她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若是乔坤出来后不肯放手，执意纠缠呢？”

赵雪缓缓摇头，眼底一片清明决绝：“我们的缘分，到今天就断了。无论他能不能出来，我们之间，都再无可能。”

她从前确实喜欢乔坤，也有过恋爱脑，可冷静下来后看得再清楚不过：一个为了旁人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男人，从来都不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祝你，早日觅得良人，岁岁安稳。”乔姌弯了弯眼，语气真诚。

“谢谢你。”赵雪笑了笑，随即神色微敛，带着几分歉疚开口，“还有件事，我得跟你道声歉。乔坤确实混账，可这事并非他主谋，他只是被方暖利用，自己都没料到会闹到这步田地。他犯错该罚，但我实在不忍看他替人顶罪坐牢。所以临走前，我给乔叔叔乔阿姨打了电话，算是提前知会他们一声。”

乔姌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道歉谈不上，乔家父母要来，本就是早晚的事。只是心底终究掠过一丝复杂，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上一世、这一世，她都从未真正靠近过。

赵雪顿了顿，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两位老人看着明事理，可方暖是他们疼了十几年的养女，如今又牵扯到两个亲生儿子……我猜，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

乔姌淡淡颔首，神色坦然无波：“纸包不住火，就算乔岩刻意隐瞒，这事迟早也会传到他们耳朵里。他们要来，我接着便是，没什么好顾虑的。”

她早已心无波澜，自然谈不上畏惧。

见她这般云淡风轻，赵雪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忍不住感慨：乔姌这般通透清醒、心性坚韧的好姑娘，乔家却硬生生错过了，真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

乔家父母来的很快，不过三天时间就匆匆赶了过来，乔父是携着满身怒气的，他就不明白，他好好的儿子，怎么一个个的来了就失去工作，来了就坐牢？

这地方到底是有什么邪性？让他的儿子来了就回不去？

乔岩还在狡辩，“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你们不用担心。”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乔父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乔岩脸上，打得他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的五指印。

“解决？你拿什么解决！”乔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方暖认回方家后，就和我们乔家再无半点关系！你们的亲妹妹只有乔姌！她不认你们，你们便没有妹妹！你们一个个耳朵都聋了吗？！”

为了那个养女，几个儿子先后下乡吃苦受累，如今老四婚期将近，却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乔岩，厉声质问：“说！老四坐牢，是不是全因方暖而起？！”

“爸，这事跟暖暖没关系，是……”

“住口！”乔父厉声打断，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一旁的乔毅，“你来说！一五一十，不许隐瞒！”

乔岩眉头紧锁，用眼神狠狠警告乔毅，可乔毅犹豫再三，终究咬了咬牙，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乔父越听，浑身气得越是发抖，脸色由青转白，浑身气血翻涌，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什么？你……你给乔姌安排相亲？你凭什么给她安排相亲？你们还设计让那个男人去毁了她……畜生，畜生……”

乔父随手摸到墙边的木棍，一棍子就甩在乔岩身上，“你个畜生，我让你去当兵，你就学了这些回来是不是？”

乔岩张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这件事儿他是有些理亏的。

乔父还要再打，方暖就赶了过来，“爸，你不能打大哥，大哥他也是为了姐姐，王科长条件那么好，姐姐嫁过去就是享福。”

“住口。方暖，你已经认回了方家，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的搅合我们乔家？这些年因为你，老大老三的婚事皆是不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从小他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总觉得她心思太重，又自私懒惰，偏偏几个儿子宠她宠的不行，加上自己就这一个女儿，也就由着她去了。

可如今知道她不是他女儿，加上认亲时她眼里满是贪婪算计，他就再也对她生不起半点不舍，甚至觉得没了这个女儿也挺好。

方暖顿时红了眼眶，“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嫌弃我不是男孩儿，你思想老旧喜欢重男轻女我不怪你，可是，可是你不能这么对大哥，他，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乔家呀！

这些年，都是大哥撑起整个家，你，你怎么就不心疼心疼他呢？”

她小声嘟囔：“反而一心念着个不认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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