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陪他走过最苦的日子，最后却让一个青楼出来的丫头捡了便宜？

她想起那些年。

大雪天，她把自己的棉衣给他穿。

战乱时，她跟着他东躲西藏，几天吃不上饭。

他受伤了，她守在床边三天三夜不敢合眼。

她为他流过产，坏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

她以为，他会记得。

她以为，这些付出能换来他一辈子的爱。

可现在呢？

他搂着别的女人，对她笑，对她温柔，对她千依百顺。

而她，只能坐在这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

苏烟咬唇，脸色越发的难看。

“夫人！夫人！”

春杏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慌张。

苏烟看着她，皱眉询问：

“什么事？”

春杏喘着气。

“二姨太太那边……那边真的有喜了！少帅高兴坏了，赏了全院的下人，还说要摆酒庆祝！”

苏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怀孕了？

“夫人……”

“知道了。”

春杏看着她平静的脸色，有些担心。

“夫人，您……”

“出去吧。”

苏烟打断她。

春杏张了张嘴，还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苏烟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憔悴得不像话。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孩子……”

她喃喃道。

她想起自己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活着，也该好几岁了。

如果那个孩子活着，顾霆琛还会这样对她吗？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小瓷瓶。

是她很久以前从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来的。

郎中说，这药无色无味，混在汤水里，神仙也察觉不出来。

能轻而易举的堕胎。

她买的时候，是防着府里那些不安分的丫鬟。

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这里。

苏烟攥紧那个瓷瓶。

手指微微发抖。

沈离，这都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得我没了退路。

顾霆琛已经不要她了。

如果沈离再生下儿子，她在府里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到时候，别说正妻的位置，恐怕连活着都是奢望。

苏烟闭上眼睛。

沈离，你别怪我！

苏烟睁开眼。

她把瓷瓶收进了袖子里。

“春杏。”

春杏推门走了进来：

“夫人？”

苏烟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去厨房说一声，今晚我亲自给少帅炖汤。”

春杏愣住了。

“夫人，您……”

“去吧。”

苏烟打断她。

春杏不敢再问，只能低头退出去。

当晚。

春杏端着一碗汤送到了沈离的房里。

“姨太太，这是厨房送来的汤，是少帅特意吩咐给您补身子的。”

沈离看了一眼那碗汤。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汤中含有强效堕胎药物，无色无味，服用后半个时辰内会引发剧烈腹痛、出血，形同流产。】

沈离弯了弯嘴角。

苏烟，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表面上，沈离却不动声色的端起汤碗，凑到唇边。

春杏确定沈离喝了药之后立刻就跑了。

沈离却没什么表情。

因为她根本没怀孕。

每次完事之后，她都会喝汤药。

这一次不过就是靠假怀孕让苏烟出手而已。

很快，丫鬟小月跑了进来，看到沈离喝了汤后，脸色瞬间惨白：

“太太！这是什么汤？你怎么能乱喝啊！”

沈离笑着说道：“这个是少帅吩咐我补身子的。”

“奴婢怎么不知道少帅跟厨房有这个吩咐？”

小月皱眉。

她是少帅吩咐特地来伺候沈离的。

饮食起居都要一一打理。

小月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对劲。

下一秒，沈离突然捂着肚子，脸色煞白。

“疼……好疼……”

沈离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掐了早就准备好的血包。

不一会儿，血就顺着腿流下来，染红了裙摆。

小月吓得尖叫起来。

“来人！快来人！二姨太太出事了！”

顾霆琛正在书房议事，听到消息，脸色骤变。

他冲进沈离房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只见沈离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下一片血红。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阿离！”

他冲过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沈离抓着他的衣襟，哭着说：

“少帅……孩子……孩子没了……”

顾霆琛的瞳孔剧烈收缩。

“大夫！叫大夫！快！”

很快，大夫急匆匆地赶来。

“给她把脉！如果孩子没了，我要你的命！”

大夫被吓了一跳，只能颤颤巍巍地去给沈离把脉。

沈离早就用系统改了脉象。

等大夫把了脉，看了症状，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少帅，太太这是……服了堕胎的药物，孩子……保不住了。”

闻言，顾霆琛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过去的沈离，看着她苍白的脸，随后，他像是在定了什么决心，转头就往外走。

正院里，苏烟就坐在椅子上等着。

房门被一脚踹开。

顾霆琛走进来。

他的眼睛通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苏烟看着他，心里一颤。

但她还是站起来，努力稳住声音。

“霆琛，你……”

“是你。”

顾霆琛打断她，冷冷地说道：“整个院子里就只有你！”

“我……”

“是你让人送的汤，是你下的药！”

顾霆琛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隐忍着怒意吼道：

“苏烟，你还是人吗？”

听到顾霆琛的话，苏烟反而笑了：“我不是人？我做了什么？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留住你，抱住我的地位，我有错吗？”

“可那是一条人命！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和阿离的孩子！”

苏烟看着他，笑的更大声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

“你的孩子？那我呢？我的孩子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的肚子。

“我为你怀过孩子！我为你流过产！我为你坏了身子！我这辈子都生不了了！你记得吗？”

顾霆琛看着她，冷冷地说：

“我记得。”

他咬着牙，说道：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愧疚，一直忍让，一直觉得欠你的！可苏烟，欠你的，我还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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