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他好凶……”洛进宝讪讪地收回自己手里的符纸，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不太高兴的嘟囔着。

“我这纸搓搓很软的，我和爷爷在山里的时候有时候还会用这个擦屁股呢……”

枝枝拍拍他，安慰洛进宝，“没事的，你留着自己用嘛。”

枝枝其实是不觉得阮锦程凶的，因为在三哥面前五哥就像个小手办，没有啥威慑力。

“离家太久了，把大哥教的都忘了？”

阮临风没有让开，低头看着这个刚过了十五岁生日的弟弟。

阮时安兼任了每个阮家孩子的礼仪老师，但没一个及格的。

阮锦程从自己的兜里抽出一张纸巾来，单手捂着鼻子。

“让我走。”

“往哪走？”

阮云深从楼道走过来，他也听护士提起过，总有个少年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过来看陆柔。

但每次都把自己包的很严实，甚至都看不清样子。

阮云深猜到是阮锦程，也就没太在意。

“来的正好，收拾一下，一起搬回家。”

阮云深主动给了阮锦程一个台阶，但倔强的阮锦程并不打算下。

“我不回去。”

一句话把原本有些冷的氛围变得更僵，阮云深的脸色也沉下来。

这个脸色枝枝熟，爸比生气之前就是这样的。

“不回家你想去哪？”

阮云深已经把漂在外面的两兄弟的情况摸的清清楚楚。

他俩在外面的花销，全靠老四跑龙套，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告诉老四，也让他回家。”

以前阮云深自顾不暇，条件也差，现在好起来了，想法也因为女儿有所转变，更不想看儿子们在外面没苦硬吃。

阮临风也提醒他，“老五，给老四打电话。”

但阮锦程不为所动，依旧杵在那里。

“电话你自己打，那不是我家。”

说到这里，阮云深留给儿子的耐心也耗尽了，他端出了父亲的威严。

“你再说一遍？”

阮锦程攥紧了拳，说出了一直以来憋在他心里的话。

“再说几遍也是一样的，你根本不是我爸，凭什么管我？”

霎时间，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枝枝偷偷的把小手背在身后，掐算起来。

洛进宝的嘴张的能塞下一整个鸡蛋，完全把身为天师的特技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大胆的脑补起来。

阮锦程说阮云深不是他爸，但他又偷偷来看陆柔。

难不成……

掐算完的枝枝抬起小手把洛进宝的下巴给顶回去，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

小声在洛进宝耳边蛐蛐，“你别瞎想，我五哥是爸比从垃圾桶捡回来的。”

洛进宝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病房里除了洛进宝之外，剩下的阮家父子脸上的表情都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阮锦程自嘲的一笑，少年稚嫩的脸庞上泛起了苦涩。

“看啊，你们早就都知道了，就只瞒着我一个人，把我骗的团团转好玩儿吗？”

“阮锦程！没有人闲到那种地步。”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阮云深也深究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了。

“好，既然你想走，随便你。”

枝枝从洛进宝的怀里滑下来，拉拉阮锦程的书包带。

“五哥，别走呀，大家不是想骗你玩哒。”

金牌调解员枝枝上线了，“大家生活在一起，不就是一家人吗？”

尽管没有先天的血缘，但后天的亲缘线仍旧把他们紧紧相连。

枝枝安慰阮锦程的时候，顺手扣掉了残存在他身上的九转七煞阵阵脚。

五哥现在年纪小，还完全没有到黑化的年纪呢。

“你看叶淮还有进宝，我们都是一家人，一样的呀~”

一样的……是一样的吗？

阮锦程有些动摇，但他答应过四哥要跟他统一战线的。

“不一样。”

“你说大家骗你，但每天的相处是骗不了人的，你想想看叭。”

每天都相处……

阮锦程不禁想起了和几个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被高年级的小孩儿欺负。

他从小就和几个哥哥不太一样，他胆子小，不敢说，大哥细心的发现之后，什么都没说，带着二哥三哥还有四哥直接杀过去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他们对他，一直都很好很好，尤其是妈妈……

阮锦程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他忙收回自己的书包带，就要往外跑，被阮临风伸手抓住了他的书包。

阮临风觉得妹妹说的确实没错，但阮锦程可能还需要点时间去消化情绪。

“老五，过年记得回家吃年夜饭。”

阮临风悄悄地把一卷红票顺势塞进了阮锦程的书包里。

阮锦程没回答，在他撒手的瞬间，背着书包自顾自地跑了。

阮云深看着小儿子逃一样的背影，不由得喃喃自语，“他还会回来吗……”

阮临风也不太确定，只有枝枝点点头。

“会哒，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四哥就不一定了……

*

把妈咪接回家后不久，就迎来了月城的农历新年。

枝枝家今年总算是变得热闹了起来，洛进宝和枝枝一起在窗户上贴上红色的窗花。

院子里也挂上了各式各样的彩灯，这一片儿的富人区家家户户都很有过年的气氛，装饰的很漂亮。

枝枝终于打通了李嬢嬢的电话，李嬢嬢正在家做年夜饭。

“嬢嬢也好想枝娃哟~”

可惜李嬢嬢家里有了小孙子，她暂时没空出来打工了。

“枝娃新年快乐！嬢嬢待会儿给你转大红包。”

李嬢嬢看着枝枝家里终于也好起来了，心里是真的高兴。

“谢谢嬢嬢~”

枝枝这边刚挂了电话，大哥阮时安的视频就打过来了，只不过他打的是洛进宝的手机。

“枝枝，想哥哥没有？”

视频里，阮时安刚出手术室，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但眉眼中的疲惫，在看到妹妹可爱小脸儿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想啦！”

枝枝穿着喜庆的中式小棉袄，平时的小辫子也卷成了两个小花苞，可爱又活泼。

用电话手表的时候还好，但一拿到手机，枝枝就不怎么会控制镜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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