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

家家户户都准备起过年的东西了。

大清早一起来推开窗，就能感受到那紧迫的气氛。

院子门口那光秃秃的树桠挂了几串红辣椒，还有点蒜瓣，在灰蒙蒙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的醒目。

胡爱华今年放假早，傅静初这边也考完期末考了，这次是陆征接送回来的，倒也不用姜兮转车去接人。

有车去就方便，还将她一学期的东西都给挪回来了。

难得一家子齐全能一起过个年，姜兮骑着车带着傅静初去采购。

李婶正好在自家院子里支棱案板，朝着里头喊，“小军，把面端出来。”

小军裤子还没穿好呢，趿拉着棉鞋跑出来，双手端着一口和面的大铝盆。

见姜兮正好骑车路过，“哎姜兮！”

姜兮回了下头停车，“咋啦。”

“你上次那个炸丸子，我咋炸的老是发硬呢！”

“去供销社买点打泡粉！又不贵。”

姜兮说完继续骑车，傅静初好奇，“姐，那李婶不是一贯看不惯你么。”

“对，但也没啥坏心眼，就嚼舌根罢了，比起那些干坏事的可强多了，人么抠，上次家里那咸菜都发霉了还吃，进了医院舍不得住院自己跑回家了。”

这时代李婶这样的人只多不少。

姜兮今天起得早，想来供销社买点过年的零嘴，回头放假要去街上，要是傅霆州没受伤还能让他开车，去百货商场跟傅静初一起采购来的。

可惜他现在只能在家看门了。

王芳跟李慧芬是6点起来就去供销社排队了，这两天都是这样。

卖猪肉的摊子那更是得早一点，人还没出摊，就摆上了。

姜兮想着实在不行跟王芳她们一起，去附近的村子拿部队发的东西去换点刚杀的年猪肉。

一年到头也就这会，大部分的人都买肉，要炼油，包饺子烙饼都需要，许多人家的男人都去拉练了，还要好几天回来，就想着回家安排一顿丰盛的。

姜兮把车停好，王芳赶紧从网兜里给她一沓窗花，“我自己昨天剪的，我想你肯定没空，贴上吧。”

姜兮嘴里吐着白气，一张小脸埋进了围巾里，打开一看，那窗花剪的还是五角星跟保卫和平。

别看王芳不大认字，但是这些窗花剪的就跟刻出来似得。

“这也太好看了，姐你这手真巧。”

“嗐，就点小东西，你家春联写了没？我还想让傅首长给我们家写一副呢。”

“还不知道呢。”

傅静初道：“往年都是我妈写的，估计今年也是。”

“哎呦我差点忘了，胡主任那一手毛笔字可好看了，回头你帮我问问。”

不少人也想问，但想着跟姜兮关系也没那么好，就闭了嘴。

好不容易排了队，采购完回家都中午了。

胡爱华准备炸丸子，炸豆腐，炸麻花。

傅霆州拄着拐杖在厨房帮忙。

整个院子里都飘着那油味。

外头已经有小孩在玩炮了。

都是读小学的半大小子，兜里装着硬糖块，二踢脚一个个拆下来蹲墙角，崩雪堆，过一会就噼啪一声。

“谁家小子！”

外头传来骂声，姜兮换上围裙也要来帮忙。

家里正热闹呢，就听院子里有人叫。

“姜兮，姜兮在家么！”

姜兮手里还拿着菜刀呢，“哎，我在呢。”

傅霆州去开了门，居然是孔应慈。

“嫂子，你怎么来了。”

孔应慈激动道：“闻渡那个比赛考试成绩好像下来了！”

“是么。”

姜兮赶紧把手上的东西一放，“几分？第几名啊！？”

“这个我还不知道，就是教育局你之前去找的那个赵同志说，让我们后天去教育局礼堂，上午9点，听说领导都会去，那就代表咱们闻渡取得了一个好成绩啊。”

姜兮也是高兴坏了，“我记得这个比赛倒是没说成绩多少，只设立了一二三等奖来着，闻渡这么小就能进去，已经赢了！”

孔应慈用力点点头，“对，我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要过来告诉你，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姜兮，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当初坚持，我们也许就错过这次机会了。”

“这我得承！确实有我很大的功劳，不过只要闻渡好，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孔应慈带来了好消息，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好了。

“周副司令这下应该放心了，之前为了这个孙子，他也是愁白了头发，生怕自己早走了，孩子没人管。”

说曹操曹操到，周副司令还真来了，要拉着傅战勋喝酒，谢谢他有个好闺女，救了他们一家子。

傅霆州本来也逃不掉，实在是脚上的伤没好。

周副司令来了，胡爱华要去厨房做几个小菜给他们，傅霆州悄悄问姜兮，“高兴么。”

姜兮看他，扬了扬下巴，“当然，我说过他是天才的嘛。”

“是在你那个时代发现的这种病么。”

“嗯，哎。”姜兮叹了口气，“能帮一个是一个吧，何况，闻渡这样的，的确是万里挑一，大部分孩子，生活自理都很难。”

傅霆州想了想安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姜兮歪头看他，“嘴巴这么甜，那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闻渡颁奖。”

“你肯带我我就去。”

“那你就来，我想多给闻渡壮壮声势。”

“那，结束后，可以跟我看个电影么。”傅霆州问道。

姜兮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怎么在哪听过。”

傅霆州才没好意思说自己吃陆征的醋。

“可以么。”

“考虑考虑咯。”

姜兮说完，傅霆州笑了。

“你笑什么啊。”

“跟别人是拒绝，跟我是考虑，证明你也没那么讨厌我。”

“……”

谁说钢铁直男不会来事！

-

孔应慈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到单位的时候，脸上笑意还没下去。

发现金晨璐更是高兴。

“有什么喜事么，咋一个两个脸上都带笑呢。”

这年前放假，大家都忙。

金晨璐清了清嗓子，“我儿子要拿第一届数学大奖了，我能不高兴么，教育局亲自通知的，我都跟主任请假了我得陪着儿子去领奖呢。”

金晨璐说完看着站起来的孔应慈，“应慈啊，这次失败了不要紧，失败是成功的母亲嘛，你让你们家孩子再继续努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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