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残片归位,梦回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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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蹲在沙坑边,指尖凝出白气,挑开死者身上的黑金云纹袍。
死者胸膛塌下去一大块,肋骨断茬露在外面,断口泛着暗红色的铁锈光。
“不是法宝伤的。”危止抱臂站在沙丘上,望着四周的风沙,“骨头是被闷劲震成十八截的,倒像巨灵族的路数。”
谢玄从死者贴身内袋里摸出一卷兽皮,抖掉沙粒,展开铺在膝上。
兽皮上用朱砂画着一条红线,起点正是巨灵谷后山北坡的废矿洞。红线绕开地脉煞气节点,一路通向荒原极北,末端画着一柄断成两截的巨斧,旁边写着两个小字:断斧。
“字迹和祖祠偏殿的阵法手札一样,是二族老石岳亲手画的。”谢玄收起兽皮,抬头看向赵凡,“万宝楼的人根本没走正门,三天前就顺着废矿洞的暗道钻进来了。这执事多半是探路时和石岳的人起了内讧,被一锤子砸死埋在这。”
赵凡低头,按了按胸口。
衣襟下的青铜残片烫得厉害,隔一阵便往北边拽一下。方向和老祖心骨内壁刻着的半幅星图完全相同。
“石岳在门口往地脉里打了一道血光,这会儿估计已经给前头的人递了信。”赵凡转身朝北走去,“走快点,去晚了汤都让人喝光了。”
四人顶着风沙往北赶。
走出不到二十里,脚下的黄沙开始震动。
南面的风停了,沙丘下面钻出十几道暗红血线。血线在地面交错,组成一座残缺的引煞阵,正好罩住四人。
“是石岳的阵盘手法!”谢玄脸色变了,翻手取出罗盘,“他在借地脉把荒原深处的煞气往咱们身上引!”
吼——!
前方三座沙丘同时塌开。
三头三丈长的双头沙蜥从沙底冲出,身上覆着暗红骨甲。每头沙蜥都有金丹初期的气息,嘴里喷出黑红毒烟,腥味随着风传了过来。
中间那头体型最大,四爪刨开沙地,张嘴朝赵凡咬来。
“主公小心,这畜生皮糙肉厚,专破护体罡气!”危止右手按上刀柄。
“破罡气?正好试试新练的筋骨。”
赵凡不退,右脚踩进沙地。
沙土向下塌出一个丈许深坑。赵凡借力跃起,太古金血在体内奔涌,皮肤浮起暗金色的光。他没有动用法力,双手扣住沙蜥上下两排獠牙。
沙蜥合拢大口,咬合声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在响,却压不下赵凡的手臂。
“给我开!”
赵凡双臂用力,腰腹跟着一沉,双手扯住沙蜥的嘴角向两边分开。
刺啦!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遍荒原。
金丹初期的双头沙蜥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身躯从头到尾裂成两半。暗红兽血洒在沙地上,内脏落了一地。
赵凡甩开半截尸体,抓住那枚仍在跳动的兽丹,收进储物袋。
两头沙蜥从左右扑来,寒气已经到了面前。
苏梦瑶单手掐诀,青锋剑浮在身前。
“凝。”
飞沙挂上白霜,两头沙蜥的四肢和尾巴被玄冰冻在沙丘上,身体还在挣动,却没法脱身。
危止冲了出去,刀鞘擦过一头沙蜥的脖子,刀锋随之掠过。
噗!噗!
四颗蜥蜴头颅飞起,两具无头尸体砸在冰面上,抽了两下便不动了。
从沙蜥冲出到三头煞兽倒下,只用了三次呼吸。
百丈外,一块风化巨石后传来吞咽声。
两个披着黄沙斗篷的万宝楼探子趴在石缝里,手中的传讯玉简抖个不停。石岳用阵法引来三头金丹沙蜥,原本是让他们在旁边等着收尸,没想到看见了赵凡徒手撕开沙蜥的场面。
“跑!”
左边的探子转身钻进沙地。
一道赤金指风越过百丈,打穿他的膝盖。探子惨叫着摔进沙窝。
另一人刚祭出黑幡,危止已经到了身后,刀鞘砸在后脑,将人打晕。
赵凡走到断腿探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别杀我!我说,我都说!”探子捂着流血的膝盖,抬手指向北边,“莫主事和石岳长老的暗卫都在前头五里的断斧峡!还有你们巨灵族那个三百年前假死的老族老石昆,也在峡谷底下等着接应!”
“他们在断斧峡挖什么?”赵凡问。
“不……不知道,只听说峡谷底下压着一条上古界门裂缝,里头有风回盟留下的重宝。石昆老祖说,只要用巨灵族年轻血脉祭了那把石斧,就能打开界门……”
赵凡一脚踩碎探子的喉骨,转头看向谢玄:“把另一个捆了带上,前头趟雷用得着。”
四人押着昏迷的探子,继续赶路。
五里外,地面裂开一道深渊。
还没靠近,一阵青黑怪风便从地底冲了出来。风声里夹着哭喊,吹到身上后,连赤金道基都传来刺痛。
赵凡四人站在崖边,向下望去。
深渊中央斜插着一柄百丈高的灰白石斧。
斧刃缺了几块,斧身上留着大片干黑血迹。石斧下方的裂缝里,青黑风煞不断涌出。风煞掠过岩石,岩石便碎成灰粉,和此方小世界的灵气、煞气都不同。
“这风煞……”苏梦瑶握紧剑柄,眉间凝出冰霜护住神魂,“里头掺着很多生灵死前留下的怨气,看久了,神魂会受影响。”
石斧底部没有人,只有十几具巨灵族青年的尸体。尸体被抽干了精血,横在祭坛旁边。
石昆和万宝楼的人已经离开。
嗡——!
赵凡胸前的衣襟裂开。
青铜残片从衣内飞出,化作青光落向深渊。
铛!
金铁交鸣声传遍峡谷。
青铜残片嵌入石斧中央的三角形缺口,大小正好合适。
断斧峡跟着摇晃起来。
石斧上的黑血亮起红光,一股沉重的意志从斧身冲出,和裂缝下的青黑风煞撞在一起。
轰隆!
红黑两色气浪冲上崖边,将赵凡四人吞没。
风沙声消失了。
血雾在四周翻动。赵凡低头看去,身上的青衫已经变成一件满是刀痕和血污的青铜古甲,手背也沾着干掉的血。
苏梦瑶、危止和谢玄身上同样穿着古甲,三人都看向四周。
“杀——!!”
喊杀声传来。
血雾散开,荒原不见了。脚下是一片焦黑土地,尸体倒在各处,天空被火光染红。远处,一座千丈高的青铜界门正在崩塌,许多穿着青黑风袍的修士从门内冲出。
一个断了左臂的魁梧百夫长从尸堆里跑来,右手提着半截断戈。他满脸是血,抓住赵凡胸前的甲胄,朝赵凡吼道:
“发什么呆!风回盟的杂碎又从界门杀过来了,不想死就拿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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