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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三派倾巢,自投罗网


“老汉在乱石集给铁剑门打了二十年铁,每个月交完火耗,连口饱饭都混不上!听说赵盟主一拳打死碧水阁的金丹执事,还把黑风寨的粮仓分给大伙儿。我今天把家当都搬来了,以后就给安澜盟打刀!”

旁边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修士也拱手道:“算我一个!碧水阁把止血散的收购价压到两块碎灵石,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木山拍了拍老汉的胳膊:“好!老丈里边请。后山刚拉回来百担乌金玄铁,正缺您这样的师傅!”

谷口忙着点名记人,二十里外的乱石集却冷清下来。

到了大中午,主街上根本见不着几个人。各家铺子虽然开着门,路当中只有几只野狗在土里刨食。

落霞百炼阁里,胖管事站在柜台后头,手里捏着一把发了绿毛的止血草,脸颊上的肉直晃。

后院库房堆着前几天加价收回来的药材,全都受了潮,一股子酸臭味直冲脑门。

“怎么会这样……那帮泥腿子真敢不来乱石集卖药?”胖管事抹了一把头上的油汗,嘴里发苦,“早知道那老头是元婴老怪,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加那三成价啊!”

店门外传进脚步声。

落霞派的赤火长老沉着脸走进来,袍角上沾的全是干泥点子。

胖管事挤出笑脸凑上去:“长老,您可算来了!那千机谷……”

话没说完,赤火长老抬手就是一巴掌。

金丹真元抽在脸上,胖管事两百斤的身子横着飞出去,把后面的博古架砸得稀烂,碎瓦片里混着几颗带血的断牙。

“成事不足的蠢货!”赤火长老一脚踩在胖管事胸口,踩得骨头咯吱响,“要不是你贪那点灵石,得罪了千机谷,本座至于在谷口丢尽脸面?如今散修全跑去投奔那个姓赵的,连掌门都惊动了!”

胖管事捂着肿老高的脸,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长老饶命!小的这就带人去砸他们的摊子……”

“砸个屁!周通昨晚在黑风寨被人连金丹都掏了!”赤火长老啐了一口,转身就走,“把店里所有灵石和丹药装车运回总坛。今夜掌门亲自出马,这破铺子留着喂狗吧!”

千机谷深处,十几个火炉围着八角青铜台架着。跛脚铁匠带着学徒一下下砸锤子,把烧化的玄铁铁汁灌进石槽,填平了地脉阵基的缝隙。

赵凡站在青铜台中间,手里托着千机母盘。

等最后一桶铁汁冷却凝固,赵凡往阵盘正中拍入三块上品灵石,抬手掐诀。

地皮跟着晃了两晃,谷口原本发白的光幕变厚,转成暗金色。引过来的暗河水也改了道,顺着新凿的石槽绕着整座山谷转圈。

“三阶困杀大阵,成了。”

赵凡收起阵盘,走下石台。

议事厅里,苏梦瑶、沈清秋、李玄一和苍渊都在桌边坐着。

李玄一拿出一份名册递过来:“盟主,按您的吩咐,从昨晚黑风寨救出来的矿工里挑了五十个底子干净、和三派有血仇的汉子。木山带他们组成了三支巡逻队,谷外十里的暗哨也全换成咱们的人。”

“外头越热闹,自己人越不能乱。”赵凡走到主位坐下,拿出从周通身上摸来的滴血铁令,放在石桌上。

铁令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昨晚回来后,我用真火烘了这铁令半宿。”赵凡指尖冒出赤金火苗,点在铁令背面的凹槽里。

里头的禁制被烧穿,一道黑红细线从缝里钻出来,在半空飘着,散出一股子腥臭味。

沈清秋正拿着布擦拭断琴,闻见这味儿手便停下了。

“这股煞气……”沈清秋抬头看过来,“和绝弦老鬼在后山万籁俱寂台下藏的血池一模一样。”

苏梦瑶按着剑柄接话道:“碧水阁的执事,揣着铁剑门的死士令,里面还藏着万宝楼炼血丹的路数。乱石集的三派,早就被人串在一起了。”

“三家平时在乱石集争地盘,背地里却用同一套血祭禁制。”赵凡手指一捻,那道黑红细线散成一小撮烟气,“三月十五血祭黑水。他们封锁乱石集,抓散修家眷,是在凑血祭的人头。”

表面上是三个地头蛇搞垄断,实际上是给外头的大鱼当白手套。

啧,这帮人业务挺杂啊。

李玄一扶着刀柄:“盟主,既然查清楚了,要不要派人去把乱石集剩下的散修也撤进来?”

“来不及了。”赵凡看向厅外黑下来的天色,“周通一死,咱们打断了他们收集血食的爪子。幕后那位等不到三月十五了。”

门外脚步声来得急促。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木族探子冲进石厅,单膝跪在地上直喘粗气:

“启禀盟主!半个时辰前,落霞派、铁剑门、碧水阁三派山门齐开!三派掌门带着门内所有筑基以上精锐在乱石集汇合,足有五百人,正顺着官道朝千机谷杀来!”

李玄一站起来:“三派掌门全来了?那是三个金丹后期!”

探子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不止三派掌门!队伍中间还有辆黑铁马车,拉车的是两头三阶巅峰的踏火鳞驹。属下隔着三里地用秘法探看,车厢里传出的威压,比三派掌门加起来还重,怕是已经摸到元婴门槛了!”

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苍渊握着木拐,看向赵凡:“主公,对方倾巢而出,还有半步元婴坐镇。要不要先开启死人渡的暗道,把谷里的药农和工匠撤回地下?”

“刚立起牌子就往地底下钻,以后谁还信安澜盟?”

赵凡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走出议事厅,来到谷口的石台边。

夜风从峡谷那头灌进来。远处的官道上,火把和法宝的光亮连成一片,马蹄踩得地上的碎石子跟着轻轻发颤。

赵凡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亮光,侧头看向抱着断琴的沈清秋,还有手握长剑的苏梦瑶。

“正愁一家一家去敲打太费工夫,既然他们自己凑齐了送上门来,今夜之后,这百里之地便只剩一个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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