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从后面走过来：“裴总，下午三点和KR集团的视频会……”

“等一下。”

林叙闭嘴了。

裴砚礼手机又震了一下。

姜栀眠追加了一条。

【不过他本人肯定不会这么哄人啦，他看起来像只会让我签协议那种，你比他好一万倍！老公！】

老公。

她还叫AI老公。

顺便还把他本人踩了一脚。

裴砚礼把手机握紧了一点。

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握手机的指节用了点力。

“林叙。”

“在。”

“查一下最近的回国航班。”

林叙愣了一下：“裴总，您不是原定还有三天谈判……”

“延后再谈。”

“可是KR那边……”

裴砚礼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

林叙秒懂：“我现在就查。”

裴砚礼低头，终于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

【签协议怎么了。至少他给你签了结婚证。】

发完他又看了一遍。

觉得太暴露了。

删掉。

重新打。

【你老公那么差？】

三秒后，姜栀眠回。

【也不是差啦……就是，怎么说呢，他很忙嘛。半年不回家那种忙。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转账页面。连个表情包都不发的那种。】

【跟你比差远了，你至少会说我可爱。】

裴砚礼看着半年不回家，连个表情包都不发。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也许他不是不想回。】

姜栀眠那边秒回。

【哈哈哈你还帮他说话呢？AI老公护着真老公？好怪哦。】

【算了不聊他了，聊他我就没心情撒娇了。】

【老公老公，你今天穿什么呀？有没有好看的照片给我康康？】

裴砚礼低头看了眼自己。

白色衬衫，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

他犹豫了两秒，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只有小臂和半截领带。

没露脸。

发过去。

【够了吗？】

姜栀眠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一张照片。

小臂。

骨节分明的那种，皮肤偏白，能看到浅浅的青筋走向。

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来，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线条。

还有松垮的领带垂在画面边缘。

“这这这这……”

她放大图片看了又看。

这手臂比例也太绝了吧？

AI能生成照片了？？

不对，这不像AI生成的。

构图太随意了，光线也不均匀，像是真的有人随手拍的。

但管他呢！

好看就完了！

她疯狂截图。

然后打字。

【啊啊啊啊啊！老公！你手臂好好看！】

【这个青筋！这个骨节！我要死了！】

【再来一张嘛！多露一点点！就一点点！】

裴砚礼看着她连发三条的小作文。

耳朵又红了。

他打字。

【贪心。】

姜栀眠：【对你就是贪心嘛～谁让你长这么好看。再来一张再来一张，求你了老公～】

裴砚礼盯着求你了老公四个字。

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再发照片。

只回了一句。

【晚上再说。现在去吃早饭。牛奶别喝凉的，凉的对身体不好。】

姜栀眠看了眼手里已经有点发凉了的牛奶杯。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真的有人在关心她。

……

晚上八点。

姜栀眠刚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裴家老宅。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栀眠啊，”是裴砚礼的大伯母，声音温和里带着点客套，“跟你说个事，砚礼明天回国。”

姜栀眠手里的毛巾掉了。

“……明天？”

“对，他临时改了行程。回来之后你们住婚房那边，我让阿姨去打扫了。你这两天收拾收拾，别让砚礼回来看着冷清。”

“哦……好、好的伯母。”

挂了电话，姜栀眠坐在沙发上呆滞了整整三十秒。

裴砚礼要回来了。

回来住婚房，跟她一起住。

那个半年没见面、半年没说话、微信聊天记录只有转账的联姻老公。

怎么突然要回来了？？

姜栀眠慌得不行，拿起手机就给鹿南枝发消息。

【完了完了完了】

【我老公要回来了！明天！】

【半年没见面那种突然回来！还要住一起！】

鹿南枝秒回：【？？？好事啊！你慌什么？你老公回来，你身边多一个人！多好！住一起还能做  那种事情！】

姜栀眠：“……”

立刻回复。

【我们根本没感情啊！住一起多尴尬！我睡哪！他睡哪！半年没说话突然要face  to  face那不得社死？！】

【还有什么做那种事情啊？！我才不要跟他做那种事情呢！谁知道他是不是功能障碍不行啊！】

鹿南枝：【哈哈哈！眠眠！我要被你笑死了！好好好，不管你那位现生的老公，那你现在不是有AI老公陪聊嘛哈哈哈哈，你问问AI怎么办】

姜栀眠咬了咬唇。

说的也对。

鬼使神差地，姜栀眠真的点开了那个聊天框，打字。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

【我真正的老公，要回来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

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像是在跟情人坦白自己有对象一样。

虽然对面只是个AI。

过了大概二十秒，回复来了。

【怕他？】

两个字，简短，但姜栀眠盯着这两个字，后背莫名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怕他，为什么这个问法……有点奇怪？

不像AI的标准话术。

倒像是……

真的有个人在问她。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又追了一条。

【还是说，怕他回来了，你就不能跟我说话了？】

姜栀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抱着手机蜷在沙发角落里，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又划，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不跟这个AI说话了。

啊啊啊！

姜栀眠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一个AI而已，怎么有什么舍不得的？！

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裴砚礼靠在头等舱的座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他看着她那句我真正的老公要回来了，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真正的老公……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嘴角牵了一下，说不清是好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

飞机引擎嗡嗡响着，还有八个小时落地。

他有的是时间想，回去之后，怎么让她把AI老公和真正的老公这两个称呼，合并成一个。

本来只是普通的商业联姻，他为了完成家里长辈的结婚压力，没想到，倒是娶了个有点可爱的小包子……

姜栀眠……

他突然有点子期待，见到她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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