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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丈夫如是,洛阳无状。


第369章  丈夫如是,洛阳无状。

    辟恶山外围一营魏军的崩溃太过突然,太过迅疾,以至于辟恶山上的义军刚刚收到消息,都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魏军便已经陷入了无可遏止的大溃败中。

    由于山道越往上越狭窄,这一营魏军人数是最多的,加上役夫徒隶共四五千人,就这么被魏延百余骑追著赶著,没有丁点招架之力,真真给辟恶山上的义军演示了一把什么叫作虎荡群羊,纵横莫当。

    便是韩昂自负有一身勇力智略,此刻亦是被大汉骠骑这股威势惊得震撼莫名,不能言语。

    而到了此刻,他才晓得,自己之前在洛水之畔见到的那位大汉骠骑是何等英雄人物,又才晓得自己以前如何狂妄如何自以为是。

    「大丈夫——当如是也。」他不由失神而叹,满腔热血已澎湃欲出,全不觉严冬酷寒。

    陈霸亦是惊愕难言,心潮澎湃,他见识过猛虎搏熊,见识过群狼逐鹿,但眼前这由百十人以寡击众,以少胜多,还胜得如此迅疾如此猛烈的战役,著实超出了他的想像,教他一时间如在梦中。

    「大汉王师——————当真就只来了这么点人?当真只是一两百骑?怎么做到的?

    「他不可思议。

    那前来传讯的窦必一双鼠目亦张得不能再张,敬畏、向往与一股莫名其妙的豪情万丈而起:「确是只有一二百骑!」

    众人惊住。

    「擒虎兄!擒虎兄!」窦必忽然想到了什么,把韩昂拉到一旁,「骠骑将军有令!说不得擒杀程喜!务必纵他自去!」

    「不得擒杀程喜?」韩昂猛地一愣,眉头皱起。

    而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到令他呼吸都为之停滞的念头,就这么猛然撞入脑中,撞得他目眩神移。

    程喜是谁?

    伪魏征西,曹叡心腹,弘农、陕县一带的最高军事长官!若能擒杀此獠,必能极大震慑关东魏军,极大鼓舞关东义士。

    为何要放?!

    毫无疑问,骠骑将军目标根本不是眼前这辟恶山下的万余人马,也不是卢氏,更非洛阳。

    而在弘农!

    这————这?!

    念及此处,韩昂只觉一身热血滚烫,耳中嗡嗡作响,心脏更如擂鼓般捶击胸膛。

    「随我杀!!!」

    他一声大吼,第一个提刀向山下杀去,被魏延神威点燃的澎湃热血尽数喷薄而出。

    「兄弟们,杀!」陈霸第一个响应,他读不出韩昂的思绪流转,但能读出一股决绝战意。

    「杀魏狗!报仇!」

    「迎王师!破魏贼!」

    更多义军大小头目振臂高呼。

    霎时间,山上千余义军如决堤洪流顺著山坡轰然倾泻,滚滚扑向已彻底乱成一锅烂粥的魏军营寨。

    与此同时。

    山上各处战鼓雷鸣而起。

    震耳欲聋的鼓声在山谷间不住回荡,不住叠加,一时竟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压来之势。

    山下本就已经崩溃四散的魏军,此刻连无头苍蝇都不足形容,东南西北四面八方各有人逃。

    大多数人还是朝著西北,朝著程喜中军大营所在的更高处山道拼命拥挤、逃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韩昂率众下山,左劈右砍,将沿途惊惶失措,跪地求饶的零星魏卒砍杀驱散,按照魏延的意图,将溃兵主力向程喜大营方向驱赶。

    千余义军紧随其后,仗著居高临下的气势和魏军已然丧胆,竟也所向披靡,迅速将第一座魏军营寨残留的抵抗者清扫一空。

    韩昂登上望楼,居高临下扫过一片狼藉的营地,确认没有成建制的魏军,迅速点出几十较为沉稳的部下分派任务。

    「把住各个路口!搜索残敌,防止他们重新集结!」

    「阿必!」他又招手,唤回正在捡拾地上魏军甲胄的窦必。

    那窦必哎了一声,抱著四五件魏军铁甲小跑过来,振奋不已,心道这几件铁甲够买他的命了。

    不少义军与他一样,已经在地上捡拾魏军遗留在地上的甲兵弓弩,甚至还有人闯入魏军营帐中,去寻金银珠宝绫罗丝绸。

    「你立刻回山!

    「传我号令!命山中父老、健妇能战敢战者,下山助战,看管搬运缴获之物,看押俘虏!

    「请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出面,维持山上秩序,所有人不得号令,不可擅离营寨!

    「更不许私自下山抢拾财物,违令者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待战事平息,所有缴获钱粮军械,皆由骠骑将军统一清点分赐,以首级俘虏论功行赏!」

    义军全都是穷怕了的黔首草民,守山寨以求活的时候战斗力很强,可一旦打了胜仗就会得意忘形,一见了财物就想占为己有,这是他之所以不敢轻易下山破敌的重要原因,他最惧胜而后败。

    那窦必听令已罢,看著怀中几件铁甲,心有不舍却重重点头:「一定把话带到!」

    他将怀中甲胄丢在地上,转身就往山上小路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乱石灌木之后。

    韩昂又唤来一名机灵的亲兵:「带五个兄弟,立刻下山,沿著大道往卢氏方向去!

    「骠骑将军的大队步卒就在后面不远了,速速引他们前来会合!沿途遇到小股魏军溃兵,不必纠缠,避开便是!」  

    「是!」亲兵抱拳,利落点出五人,朝著黑虎峪方向疾奔而去。

    安排妥当,韩昂再次举目望去。

    只见百余绛赤汉骑如同驱赶群羊乱鹜一般,将第一座营寨的大股溃兵溃民赶向了后一座营寨。

    寨中守军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溃败惊住,寨门守卒试图阻拦,不过须臾便被人潮冲垮。

    很快,第二座营寨也升起了滚滚黑烟,熊熊烈焰。

    山上鼓声愈密愈烈,来自辟恶山的另一股义军沿山脊迂回而下,配合魏延、

    韩昂、陈霸的正面逐杀,开始攻击第二座营寨的侧翼。

    兵败如山倒。

    第二座营寨的三四千曹魏军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种种反应举措比之第一寨都更加不如,没能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迅速便加入到溃逃大军当中。

    溃军队伍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潮水一般倒灌向第三座大寨,也是山道四连营中的倒数第二寨,由程喜亲自坐镇的一寨。

    此寨设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平地上,原本是位置最佳,防御最稳固的一处。

    但此刻,寨中已是人心惶惶。

    程喜站在望台上仓皇东望,面色却比地上薄雪更惨白几分。

    他当然望见了前两座营寨先后升起的大火浓烟,听到了隐约而至的喊杀惨嚎,闻到了随风而至的血腥,看见了如洪流般朝自己滚滚涌来的败兵乱民。

    「到底——到底发生了何事?!」程喜声色俱颤,猛地转头,想寻找自己麾下几名校尉司马,却当先看到了身旁惊疑不定的曹纂。

    「是山上贼寇倾巢而出?他们怎会有如此战力?!」曹纂手心全是冷汗,极力想保持镇定,但眼前的景象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不是没见过兵败如山倒,但堂堂官军,堂堂征西将军部,被一群山匪乱民打得兵败如山倒?!这是何道理?!

    想不通,如何也想不通。

    忽地,他心底咯噔一下,紧接著整个人惊愕莫名:「这动静,绝不是寻常山匪流寇能弄出来的——是蜀寇来了?!」他错愕惊怒看向程喜。

    毫无疑问,是在质疑程喜到底有没有察查敌情,到底是不是蜀寇骤然杀至竟全不知情。

    「绝无可能!」程喜更怒。

    「蜀寇主力昨日才到卢氏,王基昨日还有军报传来!

    「百余里山路,他们飞过来不成?!

    「定是——定是山上贼寇不知用了什么诡计侥幸得手!」

    他深吸几气,强自镇定,紧接著便对望台下那三名面如土色,不知所措的校尉司马厉声喝道:「还愣著做什么?!速去督战!

    「弓手上墙!

    「刀枪堵门!

    「敢冲击营寨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休要自乱阵脚!」

    一校尉两司马互看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惧与无奈。

    不论是蜀军还是叛民,溃兵势如潮水,军心已然尽丧,这时候去督战当真还能守住?

    「还不快走!」程喜怒极再令。

    军令如山,校尉司马只得硬著头皮抱拳,领命而走。

    曹纂心中不安却越来越重,他靠近程喜半步,声色急促:「万一真是蜀寇穿插至此————」

    「没有万一!」程喜粗暴地将曹纂打断。

    「我征西将军部经营此地营垒已近一月,寨坚墙固,只要稳住阵脚据寨而守,贼寇能奈我何?!

    「哼,正愁他们据山不下!待彼辈力疲,我亲率精锐出寨反击,必一举破敌!」

    曹纂惊疑焦躁,眉头愈紧,全未因程喜口中言语得到一二安抚。

    倒卷而来的溃军很快冲至寨前,寨中战鼓擂起,甲士聚起,然而寨门处的喧嚣混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滚如鼎沸,愈演愈烈。

    就在此时,方才而走的一名军司马连滚带爬奔回了程喜台下,甲胄兜鍪不整,面上无有人色:「将军不好了!真是蜀寇!」

    程喜依旧不信,拂袖大怒:「不过是溃众夸大其词,扰乱军心而已,再有妄言者杀!」

    「将军,是真的!是魏延!是蜀国骠骑魏延亲自杀来了!」那司马已是欲哭无泪。

    魏延二字宛若惊雷,在程喜耳边炸响,他不能置信地朝寨外望去,除了黑压压的溃众什么也望不见,片刻后俯首看向那司马:「魏延?!魏延?!」

    「溃兵——溃兵都这么说!」那司马急忙作答。

    「蜀贼俱挂『魏』字认旗,当先一将,勇不可当,只一枪便挑死——挑死了前军督!」

    前军督?

    程让死了?!

    魏字认旗?!

    程喜头脑一懵,眼前一黑。

    「他——他们来了多少人马?!」以力能举千钧著称大魏的曹纂已是惊骇不能自制,宽大的袍服下四肢百骸都已不住战栗。

    他一身勇力,功业未建,倘若魏延万军骤至,岂不是要被程喜这厮害死在这里?!

    奶奶的,老子不过传信而已!何至于斯?!

    「人数——人数还不真切,有的说数百骑,有的说铺天盖地,数千之众啊将军!」那司马已是语无伦次,理智丧之泰半。  

    「数千之众?放屁!」程喜终于稳住了身形,勃然暴怒,恐惧化为被羞辱的狂躁。

    「哪来数千人马?

    「卢氏蜀寇不过万余,难道全都飞过来了?!必是百骑扰袭而已,尔等废物,通通都是废物!竟被区区几百人吓破了胆!」

    他拔出腰剑佩剑指那司马,唾沫横飞:「速速竖起我征西将纛!命前方溃卒于寨外就地重整列阵迎敌!敢冲击寨门者,立斩!」

    「将、将军————」那司马混身已无气力,面上涕泪横流,「根本挡不住啊——

    前军溃势已如山崩,寨门——寨门快要被冲开了!」

    似是为了印证他口中之言,寨门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大响,似是栅栏被撞翻的声音,紧接著便是更加汹涌的咆哮哭喊,如决堤洪水,朝著营寨内部席卷而来。

    程喜跟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就在此时,辟恶山鼓声大作。

    曹纂脸色也彻底变得惨似白雪。

    他举目四望,但见营寨西北辟恶山山脊上,不知何时也已出现了成百上千的叛民呼喝著冲杀而下。

    完了。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他脑中。

    「守不住了!必须立刻走!此地可还有别的退路?!你该不会把营寨设在绝地罢?!」

    程喜被问得一个激灵,旋即茫然四顾,眼神空洞。

    半晌,他才木然抬手,指向营寨东北角:「那——那边有路可通宜阳——沿路有巴人寨子。」

    曹纂再不迟疑,转身对自己麾下十几名亲兵厉喝:「随我走!」

    他再不理会程喜,朝东北方向猛然冲出四五十步。忽又停下,紧接著疾步折返:「程申伯!

    「你若再迟疑,必葬身于此!

    「你个人生死事小,可若让魏延持你首级,再驱赶你麾下溃卒,直扑函谷、

    陕县、弘农!

    「沿途关隘守军见你败亡,军心大震之下,可能守住?!

    「若弘农有失,潼关后路断绝,西线大军立成孤军!你便是陷国家于危境困局,误国家误陛下误天下的千古罪人!」

    曹纂这番狠话如冰锥利刃,狠狠刺中程喜。

    误国——误陛下——罪人——弘农——潼关————一连串可怕的联想让他如坠冰窟,如沉深渊。

    曹纂疾奔而走,再不反顾。

    「征西将军!征西将军!」其人麾下一校尉连滚爬狂奔而来,满身满脸俱是鲜血,哭嚎一般大喊,「寨门破了!溃军冲进来了!守不住了!还请以大局为重!」

    程喜回过神来,最后一丝丝心理防线至此彻底崩溃:「马!来人!我的马!!!」

    其人亲兵慌忙牵来他的坐骑,程喜手脚并用爬将上去,再顾不得什么儒将体面,朝著东北角那条山陉便是猛抽马鞭:「走!」

    麾下最为忠心的亲卫慌忙跟上,簇拥著他们狼狈的主将,撞开几个跟随的溃兵,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道。

    主帅一逃,本就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营寨直接被抽掉了主心骨,轰然而塌。

    魏军士卒彻底失去了战意,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有人往程喜逃窜方向奔亡,有人往山道西北第四座营寨溃走,也有人朝著可能安全的一条山缝、一条沟壑涌去。

    「追!别让程喜老贼跑了!」狱勇出身的司马吴远远便看到了仓皇逃入东北山道的骑兵,更看到了其中那几名衣甲鲜亮的大将。

    辟恶山范围很广,他与韩昂、陈霸等人各据一处山头,并没有收到不要擒杀程喜的讯息。

    那队以狱犯为核心的,最为悍勇敢死的义军悍然杀开一条血路,朝著程喜逃生的那条山道追了过去。

    暮色弥漫开来。

    天色与苍莽山色融为一体。

    熊熊火光与黑黑浓烟点缀其间。

    满地狼藉,尸横遍野,魏军弃甲曳兵而走,甲仗辎重塞满道路,与无主的战马、牲畜一起,被反魏义民牵扯抢夺。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了,对于一支长久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饥民队伍而言,纪律的建立并不容易,战马、牲畜、粮食、甲兵,所有这一切都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好在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无序,韩昂、陈霸摩下,还是有不少人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维护著一定程度的纪律。

    至少在安定下来之后,再没有滥杀民人之事发生。

    大部分魏军民夫徒隶见汉军与义军并未对没有武器者大肆杀戮,反而开始有人出言安抚、收拢,便也渐渐安静下来,被陆续引导到指定的空地集中。

    他们早已力竭,或瘫坐在泥雪篝火旁瑟瑟发抖,或目光呆滞地看著眼前一切。

    韩昂循著将旗,在一处篝火旁,找到了魏延。

    这位大汉骠骑刚刚经历一场大获全胜的迅猛冲杀,身上有汗,甲上有血,颌下须髯汗血并滴。

    他借著篝火擦拭大槊槊锋,不见丝毫疲惫,不见丝毫激动,就好似这场以百破千、摧枯拉朽的战役,不过寻常。

    「见过骠骑将军!」韩昂抱拳,深深一礼,语气中满是由衷的敬意。

    「程喜已窜入东北山陉,末将麾下司马吴猛未收到末将消息,率人追过去了,末将已遣人去止住他。」  

    魏延并不抬眼,片刻后将擦拭干净的槊锋轻轻一顿,插入雪地,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檄文,递给韩昂:「首要之事,收拾战场。

    「将所有魏军遗弃的铠甲兜鍪、刀枪弓弩,尽数收集起来,也不必清点数目。

    「你手下能战之人,拣选精壮,速速武装起来,替换掉你们手中那些破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俘虏和民夫:「其次,安顿好此间所有百姓。

    「区分开魏军士卒与曹魏征发的民夫、徒隶,分开看管。

    「按檄文,告诉此间民夫徒隶。

    「大汉王师已至关东!

    「凡愿随我王师迁往关中者,登记造册,每户可分生田百亩,国家借贷粮种□粮,免三年赋税摇役。

    「陛下有旨,丞相有教,普天之下莫非汉民,但愿西迁关中者,必不使其饿死冻毙!」

    韩昂接过檄文,迅速展开,就著火光览阅。

    檄文内容与他之前往各县散发的大同小异,但言辞更具号召力,尤其关于如何安置关东流民的政策,写得清晰具体。

    对于无田无地、苦于重役的饥民流寇而言,极具诱惑力。

    「大汉王师仁德至此,真关东百姓之幸也!」韩昂收起檄文,再次朝魏延抱拳。

    魏延微微颔首,旋即站起身来,将灌满温水的水囊挂回战马鞍袋,做好了拔军追杀的所有准备。

    「马劲!」他唤道。

    「末将在!」轻骑校尉马劲应声上前。

    「点齐骑队,检查马匹、箭矢。我们走,兵发宜阳。」魏延命令简洁干脆。

    「唯!」马劲领命。

    魏延又转向韩昂,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一两分难得的认可:「韩昂。」

    「末将在!」

    「你留部分可靠人手在此,配合我后续赶来的步卒,维持秩序,清点缴获,看押俘虏,严防生变。

    「将你那叫陈霸的部将唤来,让他点齐麾下最敢战、最听号令的义军随我同往宜阳!」

    韩昂心头一跳。

    宜阳是他起事之地,也是通往洛阳的要冲。

    眼下骠骑将军直指宜阳,其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大战果,彻底打通崤函南道,将大汉王师的影响力推至洛阳眼皮底下!一股更强烈的豪情涌上心头。

    几乎没有犹豫,韩昂挺直脊梁,朗声而答:「骠骑将军!

    「末将所领奋义校尉部,旬月以来已遴选出几十位曾在县寺为吏,通晓文簿,处事稳重的年轻士子,能担安民理政之责!

    「末将韩昂,请随将军一同进军!末将最熟悉宜阳地形民情,麾下儿郎亦多为宜阳、新安子弟,愿为王师前驱,效死争先!」

    魏延听到此间流民竟然已经组织出了能理政安民的文吏,略有些意外地侧目打量了韩昂一眼。

    片刻后,他难得咧嘴笑了一下,旋即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韩昂肩头铁甲,」

    好小子,是个能成事的,那就一同走!」

    这一拍力道不轻,倒让韩昂浑身一震,旋即难以言喻的振奋自肩头传遍四肢百骸。

    次日清晨。

    曹纂狼狈奔至洛阳。

    「魏延?!」

    「程申伯败了?!」

    洛阳公卿闻得军报,惊愕无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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