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阴影”第十战团的旗舰，遗物级战舰阴影蔷薇号，飞行甲板的控制室。

    拉姆塞的荣誉卫队成员佐世保手冢立于角落，控制员的播报声响起。

    “第九连队第二十五小队，降落方案已确定，请飞往定位符文所在位置。”

    “请移交控制权，我将接管飞行。”

    “欢迎回家！”

    全身笼罩在铁骑型终结者的佐世保手冢，左臂手甲托起碧蓝色镂空金属球。

    他凝视微微震颤的红宝石鲜血，蹙起眉头，凝视突然弹起的血色“小蛇”。

    一条，两条，三条。

    血线啪啪啪撞在金属内同一方向，三枚翠绿色符文跳跃起来。

    佐世保手冢记下越来越亮的翠绿光芒细微的亮度差别，透过视窗向下望去，锁定三名穿戴黑色马克IV动力盔甲的阿尔法。

    他暗自记下符文。

    六个小时后，飞行甲板的舱门一扇扇关闭。

    佐世保手冢默然收起金属球，走向舱门。

    冷雾弥漫，舱门滑开。

    皮肤苍白的操作员们转头看向秩序阴影离开的背影，感到舱室内温度瞬间上升。

    他们是世代生存于舰船之上的虚空之子。

    他们生于医疗甲板，呼吸舰船的过滤空气长大。

    他们闭眼都能沿着重复勾勒的人生动线，在狭窄的区域穿行，最后埋葬于漂浮虚空的金属小盒之内。

    五官呆板的他们，能呼吸到舰船的一点细微变化。

    他们望向温度提示器，数字从【19.42度】跳升到【19.58度】，随即跳到【19.61度】……

    隐修室位于上层甲板，牧师长帕特坚持要求“秩序阴影”的全部隐修室都位于中心位置，而非角落。

    阴影蔷薇号的就坐落在舰桥正下方。

    佐世保手冢扫了一眼立于门口的维萨人，立刻意识到此次谈话的不同。

    他之前曾来过隐修室，在舒畅宁静的氛围中聊起他对父亲和领主大人的崇拜，他视死亡为荣誉的信念……

    不可接触者的存在不适合谈话，他们是秘密的守卫。

    舱门滑开，佐世保手冢走入舱室。

    “领主大人。”

    “牧师长。”

    拉姆塞同父亲一模一样的雕刻般面容微微颔首，“欧几里得符记。”

    “遵命。”他从腰间抽出链锯剑，并未启动符文，而是在地面飞速敲击，勾勒线条。

    生化系灵能者拉姆塞注视三角、五角等图形在灵性勾勒下飞快成形，他感受到同以太潮汐的联系切断。

    他点了点头，“很好，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吾主所创的‘欧几里得符记’。”

    “连长们，也包括其他战团的连长，大多也并未掌握。”

    除了第十一战团，他们对几何奥秘有超人了解，甚至有诸多副官，都掌握了“欧几里得符记”。

    “多少？”帕特肩头趴伏的灵能小龙，锐利双眼望来。

    佐世保手冢的灵感提醒他，帕特泛着淡金光芒的双眼更加敏锐。

    他的目光穿透铠甲，洞悉心中的隐秘。

    佐世保手冢强忍不适，“九个。”

    “欧米伽！”身披黑袍的帕特吼声似被惊醒的咆哮巨龙。

    “吾主于巴尔·萨沃尔的异形魔爪中拯救你，你便是如此回报的。”

    “不一定是欧米伽，也可能是阿尔法瑞斯，吾主说过，暗中还有一个蛇头。”拉姆塞摇了摇头。

    “他们在谋杀星，也已经渗透另外三个军团。”

    “吾主说过，两年前第670远征舰队，基诺千连团和六台泰坦都并非死于叛军之手，而是他们所为。”

    [密教！]帕特无声于心灵中咆哮，亵渎黑皇帝的异端，必须被净化。

    “我会立刻搞清楚，他们的目的。”

    他望向佐世保手冢，“哪些人？”

    佐世保手冢抬起右臂，将数据板递给牧师长。

    【塞梅尼奥……】

    帕特将一个个名字刻入脑中，“我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先离开。”

    两人离开，舱门关闭后，帕特来到沉思机前。

    他飞快地输入一连串符文，绿色的一行行段落滚动起来。

    帕特抬手敲击，调出他所需的信息。

    【塞梅尼奥，第九连第二十小队新兵，征召于战团专属征兵世界，太阳星域的阿日加。

    994年完成基因改造和新兵训练……】

    帕特的黑曜石双眸内燃起火苗，随着一行行信息滚动越来越旺。

    他以“心理医生”的“心理暗示”技巧，对自己低语：“冷静！”

    帕特抬手按在符文键盘上时，已从愤怒的情绪中平复。

    舱门滑开，他再次对自己“心理暗示”：“是时候了。”

    “我该睡觉了。”

    帕特走入内室，平躺在大床上。

    灵能小龙扑腾翅膀，落在床边，它望着主人的腹部逐渐变得平缓，呼吸越来越舒缓。

    迷蒙的气氛中，“梦境行者”帕特清醒过来。

    他眼前出现手持长矛，身穿暗绿铠甲的巨人。

    帕特按下启动符文，权杖腾跃起闪亮电弧。

    “欧米伽！”

    砰！

    弥漫的臭氧气味中，欧米伽被一杖砸死。

    帕特继续向前走去，梦境中的场景陡然一变，他来到圆形剧场，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仰头看向高台上金色光芒，身穿金甲的伪帝。

    帕特猛地起身，向异端屈膝下跪的愤怒驱动他大踏步登上阶梯，高举权杖。

    “诸神皆假，唯吾主是真！”

    “世间亦无二君王并立！”

    “伪帝，受死！”

    帕特挥动权杖狠狠砸在真一盔甲上，能量场咆哮撕裂金色甲片，电火花将异端炸成一滩血雾。

    他深吸了一口消散的血腥味，砸碎伪帝在尼凯亚烙印心灵的梦魇，他感到心灵越发澄净。

    帕特昂扬地扛着权杖，大步走过坍塌的圆形剧场。

    灰蒙的雾气虚无蔓延，幽深得仿佛没有底部的深渊在面前铺展。

    但“梦境行者”清醒地认识到，他已走到自己梦境的边界。

    他毫无迟疑，扬起手臂，对准迷雾。

    灰蒙蒙的雾气翻腾涌动，显露出一层层蔓延向下的台阶。

    帕特扛着权杖，步步向下。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无边无际的灰蒙蒙雾气。

    “梦境行者”于灰蒙蒙的雾气中，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周围亮起一个个光点。

    一个伟岸的巨大身影陡然出现，祂无边无际，高不见头，底不见战靴。

    金色双翼扇动，吹动灰蒙蒙雾气荡起惊天骇浪。

    “吾主！”帕特虔诚跪倒行礼。

    他知道自己深处阴影蔷薇号的集体潜意识大海，伟岸的身影是秩序阴影们心灵深处的形象汇聚形成，并非黑皇帝本尊，但他依旧如跪拜在黑皇帝脚下般虔诚。

    “梦境行者”通过理解黑皇帝赐予力量时涌入脑海的知识，并结合自身实践，已经对集体潜意识大海有了一定了解。

    人的意识是岛屿，潜意识是岛屿藏在海面下的部分，集体潜意识是周围的海域。

    “一，赞美黑皇帝；二，祂执掌光影……”帕特默念数字至十一后，缓缓起身，望向四周。

    灰色光点中，响起令人不安的嘀嗒声。

    巨蛛怪建造种挥动铲状肢体从巨型的编织种腹部末端吐丝器里扯出一团团白色物质，构建白色棘树。

    飞行种振动双翼，从上方袭来。

    “三个月的战斗，在秩序阴影的潜意识中留下烙印。”

    帕特感叹一声后，眼眸一凝，聚焦于暗绿色的光点。

    他迈步前行，暗绿色的光点逐渐变得清晰，勾勒出一条黏腻的小蛇。

    它同秩序阴影集体潜意识凝聚的黑皇帝手指一边大。

    小蛇四周，九道暗绿影子飘荡。

    “梦境行者”眼眸扫过，他蔓延灵性，“引导梦境”。

    朦胧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他视线一凝，聚焦于一道暗绿阴影。

    贝塔号。

    甲板军官喊道：“确认命中肯特号，太阳风号……”

    “全面轰炸星球地表……”

    “确认命中布拉迈尔斯号！”

    帕特眼眸一凝，他知道布拉迈尔斯号是第670远征舰队的战斗母舰。

    暗绿阴影一闪即没，另一道暗绿阴影变得清晰。

    纳玛特吉拉央求道，“原体大人！求求你！”

    阿尔法瑞斯举起爆弹枪。

    砰！

    670远征舰队的总司令腾·纳玛特吉拉炸成一滩血雾。

    暗绿阴影消散，又一道暗绿阴影投出一幅画面。

    “安托万，我要你渗透秩序阴影，挖掘他们潜藏的秘密。”阿尔法瑞斯说道。

    “阿尔法瑞斯。”帕特低声说道，压抑眼眸透射的金色光芒。

    他注视着安托万辗转多艘舰船，随着“影月苍狼”的运输舰抵达谋杀星。

    暗影砰然消失。

    “梦境行者”以“引导梦境”获取信息后刚要“修改梦境”，驱使他们跪地自杀，突地又停止灵性蔓延。

    “我不应擅自做主，应当向吾主禀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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