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企鹅饶有兴致地看向那道满是血腥味的缝隙。

    这自然是在他的允许之下才能从古堡内向外开辟空间通道。

    他只是有些好奇燕双赢在这种时候会叫谁过来。

    下一秒，一个壮硕的身影从中走出。

    那猪头人身满脸横肉俨然一副屠夫模样的奥因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朋友，好久不见。”

    “今日唤我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奥因克的声音略微有些疲惫，看得出来他在离开了【恶魔监狱】那个属于【混乱】的束缚之后，在外面的世界也过得不是很好。

    毕竟，他被尊者为难着，自然在各地都步履维艰。

    每到一个新世界都担忧是否会惊扰到其他的尊者。

    走走停停的流浪生涯肯定也没办法过得太惬意。

    但哪怕如此，他出现的第一时间也充斥着对吴亡这个唯一朋友的关心，丝毫没有开口抱怨自己的生活。

    对此，吴亡笑着拍了拍奥因克的手臂（其实是想拍肩膀的，但发现自己没有那么高），乐呵呵地说道：“我帮你找到那个专门做黑心生意的企鹅了，就是这位。”

    顺着吴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奥因克看见了一个身着西装戴礼帽的企鹅。

    手里拿着拐杖咬牙切齿道：“你在外面就是这么宣传在下的？什么叫专门做黑心生意？”

    “做生意本来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在下貌似也从未强迫过任何人进行交易吧？”

    听到这话，吴亡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总之你现在可以说情报了。”

    绅士企鹅啪一下从老板椅上跃起站在办公桌上。

    这样他的视线才勉强和高大壮硕的奥因克持平。

    盯着对方看了几眼后。

    他并没有着急直接说出情报。

    而是连连称奇道：“没想到你还能认识一个【无定旅客】，看上去关系还挺不错的，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叫做奥因克的天堂屠夫吧？”

    此前吴亡在讲解【恶魔监狱】遭遇夏洛这个青睐者的过程中，自然不可避免的要提及奥因克的存在。

    顺便也为现在将对方呼唤出来做个伏笔，让黑心企鹅对其有所印象。

    “无定旅客？”奥因克皱眉问道。

    还从未有人用这种称呼叫过他。

    而且他这副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甚至现在上半身那件略微破旧的背心上还有着一片尚未干透的血液，似乎在被吴亡呼唤来之前正在和某种东西战斗的模样。

    谁看了会第一印象觉得这是旅客？

    面对他和吴亡露出的疑惑表情。

    绅士企鹅开口解释道：“生命，诞生于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枝衍生了出来，无论你向外伸得有多长，上面长了多少树叶，你的根永远都在这棵参天大树上。”

    “这棵树被称之为【原初世界】。”

    “你诞生于哪个世界，哪个世界就是你的【原初世界】。”

    “在万千世界中，只有极其稀少的存在能够凭借自身力量斩断与【原初世界】的关联，就像是树枝主动舍弃自己的根茎独立出来了，从此以后，可以随风飘扬去往任何地方。”

    “这样的存在，被称为【无定旅客】。很显然，奥因克先生就是这样的存在。”

    听到这样的解释。

    吴亡下意识地说出一句：

    “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

    看似能够自由的前往任何地方，实则也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归属。

    这句话似乎是让奥因克有所感触。

    那双充斥着坚韧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一抹无奈。

    开口说道：“我的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了解奥因克故事的吴亡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确实，这位天堂屠夫原本的世界充斥着极致的压迫和不公，到处都是黑暗和绝望完全看不见未来的光明，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归属就算是失去了也不惋惜。

    哪怕现在奥因克过着到处流浪的生活，他也觉得比原本的世界要好太多了。

    忽然，吴亡意识到了什么。

    朝着绅士企鹅问道：“那我想要自由穿梭世界的方式，是否也和成为【无定游客】有关系？我也需要斩断自己和【原初世界】的关联？”

    对方微微抬起拐杖在脚下的办公桌面轻轻敲了敲。

    一把完全符合奥因克身材的椅子凭空出现在其身后，并且还多出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在面前。

    绅士企鹅这才继续说道：“聪明，你现阶段最先要做的就是斩断和现实世界的关联。”

    吴亡扭头打量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正在品尝茶水的奥因克。

    不由得嘴角一抽。

    难不成要自己在九天之内变得能够媲美奥因克的战力才能斩断【原初世界】的关联？

    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但嘴上率先说出来的却是：“咋不给我一把椅子喝口茶？你万宝拍卖会就是这么待客的？”

    绅士企鹅一拐杖戳在他胸口，歪着头狠狠回应道：

    “你算哪门子客人？哪儿有上门做客满脑子都是抱着如何坑骗在下来的？”

    “没有把你赶出去已经算在下勉强一视同仁了，是不是非要在万宝楼门口贴一张燕双赢和豹斑海豹不得入内你才高兴？”

    但他其实也看穿了吴亡的想法。

    极其不情愿地再次唤出一把椅子让吴亡坐下后。

    这才继续解释道：“斩断【原初世界】的关联和自身力量并没有很直接的联系。”

    “比如奥因克先生吧，您初次离开自己世界的时候，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吧？”

    听此，奥因克下意识点了点头。

    确实，他刚脱离原本那个世界的时候，顶多算得上一个拥有自保能力的莽夫。

    如今这般除了面对尊者以及尊者子嗣这类存在以外，他几乎到哪儿都能横着走的强大力量完全是日积月累提升来的，并非一蹴而就。

    “说难听一点，这种东西是天生的。”绅士企鹅也给自己弄了杯茶水，唯独晾着吴亡啥也没有说道：“有的人注定了在达成某种条件的时候就能够轻松斩断和【原初世界】的关联，有的存在哪怕已经到了足以靠拳头统治自己世界的强大，也永远无法成为【无定旅客】。”

    “拥有这种天赋的存在本来就罕见，其中能够走到这一步的就更难得了，才说这类存在的是极其稀少的，凤毛麟角不过如此。”

    “当然，在下也是其中之一。”

    说罢，绅士企鹅朝着吴亡笑了笑。

    虽然笑得十分礼貌恰到好处，看上去就是一个绅士微笑。

    可其中的嘲笑意味吴亡也能读懂。

    这个世界，或者说任何世界都是不公平的，否则的话就没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了。

    有的生物注定了出生就是老虎狮子，有的注定了只是生命短暂且脆弱的蜉蝣。

    哪怕是同一物种之间也存在着各种先天性的差异。

    有的人出生就患有各种先天性疾病，有的人却强壮得异于常人天赋异禀。

    这些东西都是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来进行改变的。

    但吴亡眼中丝毫没有露出灰心丧气的意思。

    反而是轻声笑道：“倘若真的注定天生无法改变，你总不会拿这样一句解释就把咱们的情报交易敷衍过去了，也不用提这是现阶段要做之类的流程问题。”

    “所以，你还是有办法，对吧？”

    此言一出，绅士企鹅挺胸抬头骄傲回应：

    “那当然！在下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人！没有之一！”

    “你还真该庆幸自己赶上了好时候，灵灾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将你们这些玩家和【原初世界】的关联稀释得很薄弱了，因为这样才方便你们不断地穿梭去其他世界经历所谓的副本，也能在完成任务后顺着世界关联将你们召回现实世界。”

    “在下知道一种特殊的道具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达成关联切断——仅限于灵灾玩家可用。”

    吴亡打起精神仔细倾听。

    下一秒，一把青铜钥匙的虚影浮现在他面前。

    对方乐呵呵地笑道：“这是把能够开启名为【千机试炼】副本的钥匙，你理解为一个比较特殊的半开放式秘境副本就行了，有很多渠道都能够想办法进入。”

    “它特殊就特殊在，每个灵灾玩家只能进入一次，并且通关后也只能随机得到其中一件奖励，无法像正常的秘境副本那样带出大量的东西，同一个人哪怕后续再从其他渠道就再也无法成功进入。”

    “这些渠道当中，在下这把钥匙是唯一通关后能够指定挑选奖励的道具。”

    “你要东西就在试炼里面，它的名字叫【人走茶凉】。”

    然而，看见那个青铜钥匙的虚影。

    吴亡挑眉道：“既然这钥匙就在你这里，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呢？”

    对此，绅士企鹅耸肩无奈道：“很遗憾，它恰好是这次拍卖会的拍卖品之一，并且它并非任何传说套装的组件，不符合咱们刚才所说的交易内容。”

    “所以，你只能自己想办法将其拍下来。”

    这话让吴亡不禁嘴角一抽。

    那很能想办法了。

    归根结底还是得让这黑心企鹅赚钱啊！

    但好歹这事儿也算是有个目标和方向了。

    于是，他继续问道：“那隐藏气息不被尊者发现的方法呢？”

    听到这话，旁边的奥因克也一下子打起精神来。

    之前在副本中吴亡就跟他提到过这位企鹅商人，并且很明确地说出对方在各个世界穿梭的自由，完全没有受限于那些尊者的束缚。

    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如何做到的。

    绅士企鹅挑眉看了看奥因克再次确认道：“燕双赢，你确定要让奥因克先生一起知道么？这个情报你也算付出了不少代价吧？”

    在他看来，燕双赢从欲海灵尊手中得到之前的那些消息，这个过程肯定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主要是和欲海灵尊的接触就不可能轻松。

    他也知道那个癫子尊者是什么德行。

    耗费这老些精力和代价换来的东西，就这么随意让旁人给一起听了？

    按照绅士企鹅的商人性子，如果是他处于这个位置的话，肯定多少得让奥因克也付出点什么东西作为交易才行。

    但吴亡只是平淡道：“我们是朋友，谈钱，伤感情。”

    这话搞得旁边壮硕高大的奥因克热泪盈眶的。

    在来之前燕双赢可没有说付出过什么代价，就因为当初在副本中随口一提说要帮自己。

    现在做到这种地步，怎么能让人不感动呢？

    做兄弟！在心中！

    对此，绅士企鹅耸肩道：“好吧，那听好——”

    “首先，你要拿到名为【虚无黄沙】和【旧日碎片】的特殊材料；之后，来找在下用这两个材料帮你做一场灵魂手术，这个过程中【虚无黄沙】的侵蚀会带来无尽的痛苦，一旦承受不住你的灵魂甚至可能当场崩溃；最后，你要做好康复期有副作用的心理准备。”

    “副作用是在接下来的三十天之内，你的气息每隔十天会彻底暴露在所有尊者面前一次。”

    “如果你和其中某个尊者不对付的话，那就相当于有三次被祂抓到的机会。”

    “要是承担不了的话，其实接受【欲海灵尊】的庇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其实已经想明白了。

    【欲海灵尊】之所以把入侵时间告诉燕双赢，恐怕就是对这家伙感兴趣，想要逼迫燕双赢彻底沦为【欲望】的信徒。

    否则的话，就只能跟着现实世界一同被毁灭。

    很显然，燕双赢不想任人宰割。

    这才想和自己交易出两种情报后溜走，从此不再被【欲海灵尊】束缚着。

    呵呵，哪儿有这么容易啊。

    先说【旧日碎片】这东西本就散落在不同的世界当中，最为关键的是它还会和所处世界接触到的东西相融，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是【旧日碎片】。

    没有被外来力量刺激其气息之前，哪怕摆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

    饶是自己在这众多岁月当中，也不过就有幸捡到过一块而已。

    这东西自己还得留着后续给万事通用来隐藏气息呢。

    自然不可能给燕双赢。

    再说【虚无黄沙】吧。

    这玩意儿更是重量级。

    它只生产于一个叫做【神弃之地】的位置。

    那可是个真正意义上被神明所抛弃的地方。

    无法定位、无法感知、无法抵达。

    这三个“无法”是绅士企鹅对其的判断。

    正常手段没办法成功抵达那个破地方，唯有通过某个尊者开启的通道才能到那里。

    而那个尊者正是【欲海灵尊】。

    现在这种情况，让燕双赢去找【欲海灵尊】开一下【神弃之地】的通道？

    傻子也知道他想要干嘛吧！恐怕【欲海灵尊】当场就得撕了这家伙。

    也就是说，这两个条件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九天之内达成的。

    “好的，没问题，那过几天我就来找你动手术，这个应该不额外收费吧？”

    正当绅士企鹅沉浸在燕双赢的吃瘪中时。

    对方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

    直接将他愣在原地了。

    下意识地反问道：“额，你听清楚在下说的话了吗？你真的知道哪两件材料是什么吗？”

    吴亡：“不出意外的话，我很清楚。”

    该说不说，他还真知道。

    自己【背包】里面还有一大堆【虚无黄沙】呢。

    【旧日碎片】可以直接让二姐来帮忙。

    至于什么手术侵蚀带来灵魂上的无尽痛苦嘛……

    很遗憾，自己的痛觉还在【苦痛之主】那里呢。

    也就是说，除了最后三次暴露气息的副作用以外，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本以为隐藏气息这一步是最难的，没想到对于自己来说更难的其实是自由穿梭世界。

    面对吴亡的淡然反应。

    绅士企鹅气笑了。

    他还是觉得这家伙有点儿过于狂妄。

    或许根本就不知道那两个材料有多难搞，低估了所谓的无尽痛苦有多么煎熬。

    也罢，等到时候看燕双赢如何吃瘪后悔就行了。

    但作为一个有交易道德的商人，绅士企鹅还是友善地提醒道：

    “对于你想要逃走的想法，我并不抵触，毕竟活着才是真本事。”

    “但你要想清楚，作为灵灾玩家而言，一旦使用【人走茶凉】彻底斩断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从此以后你将再也无法回归现实世界，哪怕作为经历了副本，灵灾游戏也只会把你回归到当时身处的世界中。”

    “现实将不再是你的归属。”

    “万一尊者们对现实的入侵不会真正导致世界毁灭呢？我认为祂们看重的其实是你们这些灵灾玩家而已，并不是非要毁灭世界，你们只要臣服，或许过程中会有伤亡，但保全世界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对此，吴亡抬头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盯着绅士企鹅那质疑的双眸，以及旁边奥因克那不解的目光。

    他平淡说道：“我不是逃走。”

    “但我确实也没打算再回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或许，和氏璧失踪本就是它最好的结局。”

    后面两句话绅士企鹅和奥因克都没听太懂。

    吴亡也不会向这两位解释更多。

    但要问是否做好心理准备的话，早在从员工休息室回归现实找上万事通的那一刻起。

    吴亡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心理准备。

    他，有办法让【欲海灵尊】甚至是所有尊者搁置入侵现实的计划。

    那就是——用【不死】作为诱饵。

    将这场你追我逃的猫抓老鼠范围扩大到所有副本世界当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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