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窥见月光
阿奇森的白色长发上冻结了不少红色的血迹,他伸手随意的拍两下,血色碎冰簌簌下落。
“清点装备损耗,按名单查人,伤员统一登记造册送往医疗点。”
血迹拍不干净,他索性也不费劲儿了,有条不紊的开始做战后工作。
“他们能这么顺利的进入白塔,白塔中必定有他们的内应,各个部门按照名单查人,看是谁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事干。”
阿奇森的眉眼含着一股刀锋般的肃杀,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阿奇森。
白吉在叶思桃和菲林等人的护送下走过来,谢归棠检查过她没事才放心。
海因里希跟着过来,看见谢归棠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他看了克洛伊德一眼。
而克洛伊德垂眸看着染血的雪原,他眼里看不出任何信息。
海因里希到谢归棠面前,跟她小声说话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她肩膀上有利爪抓痕,需要回去处理过才行,海因里希微微挑开她肩膀处一点衣襟,看到里面的伤口泛乌青色。
“可能有毒,回去让医生检查检查。”
谢归棠应了一声,说了声,“冷。”
海因里希把她的衣襟拢好,然后手臂环绕着她的肩膀像是夹小鸡仔一样把她庇护在自己的胳膊下面。
非常直男,让人无力吐糟。
海因里希和克洛伊德略微点头之后夹着谢归棠就走了。
回到温暖的室内,李富贵拿着医药箱给她检查过身上的伤口顺便给她上了一次药。
“毒素不致命,每天涂两次药,三天之后大概就恢复了,如果有其他情况要及时通知我。”
海因里希接过他手里的药膏,仔细记下他说的话。
李富贵走了之后,谢归棠和白吉开始就刚才的事开始复盘。
谢归棠:“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等不及了。”
“这场战役不止拖住了三区,也拖住了中央区和射手座。”
白吉的手搭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摩擦她手里的五色经筒。
“那枚观音牌可能只是他手里的器具之一,他或许还有其他针对性的准备。”
谢归棠:“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退了,不如破釜沉舟,迎难而上。”
白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想去北区前线?”
这话一出,室内几个大兵全都朝着谢归棠看过去。
菲林不赞同的蹙眉,“不行,前线就高阶哨兵已经倒下一片,向导的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
“出了意外我们谁也无法负责。”
叶思桃看向白吉,“你想去吗?”
仿佛白吉说想去,她就会跟她去一样,叶思桃的随性和她那位前队长一模一样。
果然是谁带的兵像谁。
之前的守卫者匹配,顾蕴时也是说退出就带着小动植部门集体退出了。
现在叶思桃在这种人人谈之色变的问题上竟然也是做出了那种出人意料的反应。
海因里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谢归棠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哪怕谢归棠今天说她要去街上要饭,估计海因里希都会第一时间帮他们俩找个最大的碗。
小场面了,海因里希已经淡定了,在他之前在役的时候,多大逆不道的事都做了。
再大逆不道一点又怎么样?
谢归棠对白吉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一直在白塔的庇护中,向导所发挥的作用太有限了。”
“相比于后方,前线才是最需要向导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不想一直这么被动了,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白吉沉吟片刻,“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给你答案。”
现在外面已经天色微亮,谢归棠他们一夜忙来忙去,他们都需要休息。
谢归棠从白吉这离开,她身边跟着沉默不语的海因里希,她眉头微微蹙着。
“还没有薛凛的消息吗?”
薛凛之前追着那群人离开,而后他们就一起没了消息。
一直到现在,他仍然生死未明。
谢归棠在沙发上坐下,海因里希给她热了一杯牛奶,里面放了一点蜂王浆和干玫瑰花。
把饮品放在她手边,海因里希站到她身后,给她捏了捏后颈,一股酸爽的感觉涌上谢归棠的天灵盖。
“轻点轻点!”
海因里希应了一声,然后掀开一点她的衣襟查看她的伤口情况。
“伤口涂了愈合凝胶,沾水的时候要注意点,这几天我帮你涂药。”
他和谢归棠说了两句注意事项,然后从她身后问她,“你真的想去前线吗?”
谢归棠拍拍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面前来,“前线更需要我。”
“而且你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一出就是冲着白吉我们来的。”
“死活不论,按照他们的行为推断,如果不幸遇难,他们大概会用我们的尸身做点小药水或者其他更离谱的东西。”
“如果被活抓,那就更不可推测了,可能是人质,也可能是活体研究对象或者移动血包之类。”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陈观礼,阿托斯勒……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她酝酿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
“海因里希,我其实也会害怕的,我不想听见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讣告。”
“以身殉国听起来很英勇无畏,但是作为家属,这却是我不可承受的东西。”
海因里希斟酌字句,“作为哨兵和守卫者,为向导为白塔而死,我想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付出。”
他们是自愿为她和他们身后的白塔而战死沙场的,这是属于哨兵的使命。
谢归棠脑海里闪过阿吉利亚和傅照他们的脸,是阿吉利亚把她从边境带回白塔的那一天。
是她在中央区特勤处见到阿吉利亚的那一天,是傅照替她捡起那枚掉落铜钱的那一刻,是他持刀守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还有阿托斯勒总是不知所措看着她的目光,宁玄和他的猫一起望过来的视线。
她知道他们愿意为她舍生忘死,她都知道,她一直知道。
她对面前的海因里希轻轻笑了一下,她缓缓的看着他说,“就像他们愿意为白塔为我为那些努力生活的平民而死一样。”
“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因为我像他们爱我一样爱他们,你知道傅照他们愿意为我而死,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不愿意呢?”
这句话在海因里希的概念里像是一颗炸雷,它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永居云上的向导,竟然也愿为哨兵而死,他曾经最向往的最期待的最美好的模样也不过是在受伤后能够得到一些慰问或者疗愈。
哪怕没有疗愈,只有一个拥抱也足够,这样至少让他觉得在身为哨兵在这个世界也是值得的。
白塔无法为每一个哨兵及时派发向导素,甚至花费津贴也买不到向导素,没关系的,向导稀缺的数量和社会结构如此。
他想他都可以理解,如果他是向导他也会理解的,那么多哨兵渴求着他们的向导素,每一天都像是贪得无厌的鬣狗。
他们永远供不应求,永远无法满足,甚至因为无法被满足而生出戾气和怨气。
向导讨厌哨兵,他很早就知道了,谢归棠只要不讨厌他,能够在允许的时候给他一些抚慰他就满足了。
他原本可以满足的。
可是为什么就是让他听见了这么一番话,为什么就是让他看见了这么的一幕。
他怎么可以满足?
**万人中独得的那一抹垂青,就是恶鬼也会心生向往的。
她爱的人,将永远获得她的偏爱,他见过了她的温柔,和她平时的疏离判若两人。
那样带着温和叹息的轻轻抚摸和拥抱,谁人能够拒绝,能够说一句“我不想要”?
海因里希想,他拒绝不了。
他想,他想要,他疯狂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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