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握手言和罢

    「啊？又改？」

    闫剑的反应很是错愕，随即开始掰手指数起来：「当年火箭筒出现，全世界就再说坦克战斗模式要改；反坦克飞弹出现，装甲无用论就开始盛行；前些年武装直升机兴起，坦克无用论有了、未来地面作战模式也变成了飞行步兵。

    现在好了又要来一次改变，这步兵兄弟也太苦了吧，不像海军就那么几条路「」

    O

    他这话其实调侃的意思居多，刚刚唐文的疑问显然是与「小飞棍」有关，但这种小东西怎么就又改变地面战争了？

    一个小小的航模，仅目视距离可用，还特别容易被干扰————国内军事专家也只是看到「小飞棍」按照惯例发散思考一番而已。

    但唐文很快进行解释，抛出FPV不同于航模的两个至关重要的概念：

    第一人称摄像机、光纤传输。

    实际上FPV本身就是「FirstPersonView（第一人称主视角）」的缩写，其最重要的核心就在于那颗小小的摄像头。

    「小飞棍」的飞手依靠目力必须让飞机处于自己视野中，甚至要寻找高处观察极易暴露所以没有正面战争可行性，但摄像头的加入改变了一切：

    可能是在地下数米的战壕、可能是坚固的混凝土工事，FPV飞手能藏在任何隐蔽的角落，而且几乎不可能被找到。

    顺著光纤控制线找过去？这在战场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多的这颗摄像头一下子就让「小飞棍」脱胎换骨，让本来是战场上最脆弱的步兵成为了隐蔽杀手，更有了一名步兵用FPV轻而易举反杀装甲单位的可能性。

    用RPG或者反坦克飞弹会很容易暴露阵地，但FPV根本无迹可寻，就算找到了飞手也躲在掩体里安然无恙，立即就能发起二次攻击。

    光纤控制线则是彻底隔绝了干扰手段，毕竟干扰有线传输本就困难，更别提是采用光信号作为媒介的光纤，细到几乎不可见还足够轻即使几公里长也不会拖累飞行。

    闫剑听完唐文补充两个概念后对FPV的描述，很快便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打了个冷颤：「那未来只要有地形遮挡，普通步兵用几百块、最多几万块的小飞机就能无止境、零风险的折磨装甲车，就算是最好的坦克也无法防御到后侧面或者脆弱的顶部，一旦被击毁就是一换一百的血赚买卖，失败了也没有风险。

    甚至————巷战也不存在了，如果把小飞机换成遥控直升机，完全可以慢慢钻房子，反正再多的小飞机消耗也比人命划算。

    什么CQB、什么特种兵、什么斩首行动，有小飞机完全没意义了，当兵打战根本都不用露面，躲在地沟里顶著显示器就把敌人都干掉了！」

    闫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FPV几乎完全取代了反坦克飞弹的生态位并实现了上位反超，价格肯定还更便宜，操控也更简单。

    反坦克飞弹操作手培养起来也要时间呢，哪怕打RPG也得练，可小飞机————小孩子几下都能琢磨明白。

    想到这里他立刻又想到了火热的海湾沙漠地区：

    相RPG的门槛本来就足够低了，而FPV更是连毫无战斗经验的文盲、未成年都能轻易学会。

    如果这东西卖到那边，帝国的军队可就惨了：

    到处都是这种小飞机，随时随地、还可以不分昼夜地袭击装甲单位、基地、

    小到雷达都很难发现无法反击，无法干扰————

    难道，装甲无用论将成为真的？

    喊了那么多年的坦克无用论，终究要被FPV盖棺定论了吗？

    这对于陆军的战略和战术绝对是双重打击，连基层的战术训练都将全面过时，以后坦克对决、步兵冲锋的时代完全消失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好我是海军，FPV的歪风邪气烧不到战舰上来。

    想到这里闫剑的后怕和担忧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哈，这老陆成天琢磨战术革新还在引进武装直升机，没想到一架小飞机全部干碎，全都得重头再来！」

    「也不尽然。」

    唐文没打算把自家战略带偏：「FPV本质上依然是廉价武器，在僵持拉锯战和治安战中才有用，如果是纯粹的进攻战斗，装甲洪流依然是不可抵御的。

    武装直升机+装甲集群+炮火/火箭弹支援+战术飞弹精确清除这套复合仍然有效，在激烈的突破战争中FPV发挥不了多大用处。

    但这也是仅仅对于成体系的装甲洪流而言，世界上打得起体系战争的国家、

    并且打得起来的战争太过罕见。

    FPV可以作为低烈度和特种作战的重要研究方向，但若是世界大战那样的高强度大范围战争，也只是作为局部的补充而已。

    不过我之所以提起来的目的————其实是创汇。」

    唐文朝他眨了眨眼：「对老乡们来说这玩意可比其他武器好用太多了，老少皆宜对操控者没有任何要求一就算失去了双手，练一练用脚趾也是能操控遥控器的，当然瞎子不行。

    门槛越低受众越广，FPV就是未来第三世界的下一代AK47！更关键地是它虽然简单，可现在想做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有掌握关键技术的工业国才能廉价生产，和打火机一样是廉价却不简单的产品。

    如果我们掌握了生产技术，也将带来丰厚的利润。」  

    「那这也是陆军的事，我回头跟人说说。」

    「愚蠢！」

    唐文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海军的线导鱼雷难道就没有研究光纤技术吗？水下无人勘察器没有摄像头传输技术吗？稍微组合组合————难道一个航模壳子也搓不出来？」

    「对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闫剑顿时意识到这玩意有成为创汇明星产品的潜力啊！

    而且一旦成功，将达成一项史诗级成就：

    海军制造的陆军装备大卖特卖，不仅改变陆战态势，还要持续创汇压过陆军！

    虽然国内不搞本子军种对立那一套，但倒反天罡骑在陆军老大哥头上的诱惑力岂能阻挡？更何况能赚大钱？

    这下真是不研究FPV都不行了！

    「唐文，我闫剑这辈子从没求过别人————你看这样如何，这个FPV归根结底还只是你想的一个新东西没有验证，就当海军帮忙先研究下可行性，如果确认没问题再往上报嘛！」

    「我没意见。」

    唐文大概猜到闫剑是想先一步比陆军研究FPV创汇，而且本身他也不太确定此时的技术是否能够支撑实现这种未来造物：「不过剑哥啊，你说我这帮海军又想了个赚钱的好点子，你们预算肯定也会充沛不少，有没有兴趣多买几条船，我看海军在两栖攻击舰上也很欠缺啊！」

    「莫要说笑，莫要说笑。」

    闫剑脸色突变，赶紧开溜：「我突然想起来菁菁回来给她妈过生日，我还得去接她就先走一步了！」

    看著似曾相识的场面唐文哑然一笑，随即也返回鹅城，然后又碰到几位访客。

    「唐生您好，冒昧拜见请千万不要怪罪，一点点薄礼敬上。」

    双手提著礼品的是黎坤，算李二公子的人之前帮他运作过大白舰队的环游演出，其他几人是本地较为知名的商会大佬，声望和资历都很不小。

    按理来说唐文这样从鹅城发迹的也将成为其中一员，但盖金并未融入这套本地体系，因为他对这一套并不是很感冒，也没兴趣。

    加入商会的好处在这个年代其实很突出，一是信息不发达时期想做生意必须要有门路，靠商会的关系网是最主要渠道，网际网路商业化的第一桶金就是从全国企业电子目录上赚出来的。

    另外就是每个地区的行业物价、进出口渠道往往都是有默认规则的，想做生意必须拜门路否则贸然调价调货很可能会得罪所有人。

    但盖金不一样，令人闻风丧胆的十轮大卡、数千学员、还有舰队和飞机队，硬生生靠著超绝的力量独立成长起来，连社团都连根拔起两茬，谁敢给盖金套潜规则？

    唐文一度还疑惑过为什么盖金在鹅城舞动风云没人找麻烦，汽车厂航空厂办起来也没有遇到同行捣乱，后来才知道盖金自己就已经是地方规则制定者。

    和其他的本地商会交流不是没有，但也就仅限于正常来往，这些商会「大佬」也不敢在他面前摆谱。

    不过看到几人的阵仗唐文感觉应该不是小事，便也就请他们在家中小坐，谁知道其中一位「大佬」开口就道：「唐总，我比你早下海创业二十年，今天托大就以兄弟相称。此行不论资历，只是想作为同乡做个见证，请你们双方罢手言和，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李大哥这话严重了，不过这罢手言和从何说起？」

    对方姿态很低，唐文也给了面子，但实在没想通哪来的罢手言和。

    盖金目前在香江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无非是接收消化金融风暴时期获得的资产，就算有些商业竞争也不需要动这么大阵仗吧？

    然而几人却都是脸色古怪，随即都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尤其是「李大哥」脸色很难看，似乎是没想到唐文这么不给面子。

    又试探了几番后，终于确定后者并非装傻而是的确不知情后，商会的和事佬与黎坤都十分疑惑：「唐生，难道对大公子的悬赏不是你做的吗？」

    「什么悬赏？」

    「就是黑市上又有悬赏任务，就是那种先那啥再杀————」

    黎坤实在难以启齿，只能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紧接著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说道：「悬赏一出大公子本来都跑到游艇上出海避难了，谁知道家贼难防几个保镖为了钱竟然————幸好还有忠于家族的保镖拼死护卫才保全性命。

    不是我们多疑，只是这手法，还有赏金刚好也是一千万美元，实在是————」

    」————」

    唐文沉默些许，已经想到了是谁做的了。

    上一次的悬赏金无疑是盖金出的，这次八成是王虎这小子自作聪明，奥德彪商会想拿出一千万美元并不困难。

    「那————大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问及这一点几个和事佬都纷纷转过头似乎不忍直视，黎坤更是哭哭啼啼道：「虽然保住性命但还是被那些逆贼成功了一半，家主已经请了全世界最好的肛肠科医师，可至少还是几个月不能下地。而且这悬赏一日不撤销，怕是连医生护士都忍不住。

    家主说了，现在他已决定去米国养老不问任何世事，只求一家平安——保全名誉。」

    「咳————我对此表示默哀，但真不是我下的令，我可以保证，肯定是有小人陷害啊！」

    唐文信誓旦旦的举手：「我马上让人查是谁干的，绝对饶不了他，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几人这才安下心千恩万谢的走了，唐文则马上打电话给王虎，后者还在邀功，声称李二公子帮助余瑞峰跑路转移资产这仇也算得报。  

    「放屁，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吗？！」

    唐文大怒，怒不可遏地说道：「你这个商会会长别干了，去米国自己报个MBT学习班长长脑子，学好了再给我回去！」

    「啊？我一定好好反省，唐总我知道错了！」

    「滚蛋！」

    电话挂断，王虎却是哈哈大笑，捏了捏旁边一脸错愕的阿梅：「大佬，你怎么还高兴，马上就要被停职了。」

    「你懂什么，快去给我订机票，准备去米国休假！」

    「史密斯，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吗？」

    「实话实说，长官，我的能力和资历都不够，我也不明白。」

    「你说错了一点，你的能力是够的，我看过你的资历，混迹海外十几年，刚毕业就和KBG打交道————要不是现如今没了对手，你很快就会大放异彩，你的能力毋庸置疑。

    国土安全局之所以需要你是大统领点名，因为你，以及那些同样精挑细选的队员都常年混迹于海外，与内部的机构没有关系，你们很干净，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甚至比我更被大统领信任。

    好了，现在你就是国土安全部下辖情报调查局第一任局长，马上去干活吧，揪住失落帝国潜藏在我们高层中的棋子，国会马上就将通过法案给你们提供一切权力，比FIB和IAA都要更大，甚至可以直接逮捕那些大人物！」

    一直到走出部长办公室，炽烈的阳光照在脸上时史密斯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茫然地走到自己新办公室，发现自己的搭档伯特也等候多时，后者见到他立即抱怨起来：「我都准备退休了结果被卷进来，我要抗议，抗议！」

    「别嚷嚷了，我们该怎么办，谁知道谁是该死的奸细？」

    史密斯并没有被升职的喜悦冲昏头脑，越是大权在握他越是害怕：

    看上去他好像拥有了别人不敢想像的职权可以随意决断他人，可这会引来多少的嫉恨？

    我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老油条，怎么反而成了优点被提拔上来了？

    抓人容易，可等抓完了下一个被针对的恐怕就是自己，无权无势想要自保都难。

    要不干脆摸摸鱼混过去得了？

    他的想法瞬间被伯特识破：「别想著混日子，现如今几乎可以肯定高层或者议员中有间谍，不狠狠抓几个大人物民众和联邦都不会安心。」

    「可我们怎么查？查不动！干脆去让FIB来吧。」

    「他们可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你这样做大统领也会厌恶你————用不著有特别证据，特殊时期有特殊的规则，排除法就好了。」

    伯特作为退休老登倒是没有顾忌，自顾自说道：「谁能接触到情报、谁最有可能泄露，逮著这两点查就对了，我们不需要过程只需要能够交代的结果，认罪协议这一套你们这些人还不擅长？

    总会有蛛丝马迹的，而且能在帝国内部帮汉斯干出这些事的人不超过30个，全查一遍都不难。

    就算没证据，也总有几个大家都想除掉的家伙。」

    史密斯何尝不懂这些，IAA干过的屈打成招数不胜数，但他害怕承担不起这份后果。

    伯特见到他还在犹豫补上最后一刀：「查，你将权势滔天有可能铺好退路，不差，现在就滚蛋然后怀疑和失落帝国有染。」

    「查！抓！」

    史密斯终于不再犹豫，咬咬牙道：「IAA的手段我还不清楚么，还有国会授权我怕什么，好多家伙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就算没有暗通汉斯也绝对和毛子关系匪浅，IAA早就掌握信息了。

    不就是抓人么，我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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