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战斗至最后一刻

    血湖村的这场战役从上午九点开打，到下午两三点钟就已接近尾声。

    在北境军炮火的持续打击、骑兵的突击切割，以及后续步兵的推进压制下，本就缺乏战斗意志的鲁伊军在不长的时间内便土崩瓦解。

    即使奥托与摩下的将领们来回奔走、高声呐喊，竭尽全力想要稳定士气，也无法阻挡如溃堤般崩塌的军心。

    直接死于炮弹的鲁伊士兵其实并不多，甚至还比不过溃逃踩踏致死的人数。

    可炮弹对士兵战斗意志的打击是难以估量的。

    当一名年轻的鲁伊士兵，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袍被铸铁炮弹打成血淋淋的数节，他又怎还有勇气去握紧自己的武器？

    而且火炮还只能算是开胃前菜。

    在鲁伊士兵们好不容易熬过几轮齐射后，他们的耳旁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林恩耗费重金打造的重装骑兵在鲁伊的战场上终于大放异彩。

    看著身披蓝袍的北境骑兵们如蛟龙般在敌方军阵中来回冲杀，维克多、卡列博等观战席文官也不由连声叫好。

    「好样的，不愧是我们北境的勇士，杀光这帮鲁伊人！」

    「这骑兵搭配火炮的效果简直超乎想像，鲁伊人根本就抵挡不住我军的攻势！」

    就连那些对军事一知半解的文官们也能看出来，骑兵与火炮似乎形成了绝妙的化学反应。

    密集的炮火能够压制并破坏敌方阵型，骑兵冲锋则能进一步撕开炮弹造成的伤口，造成一加一大于二的神奇效果。

    步兵最后乘势压上，就能彻底占领敌方阵地，并清扫战场，完成整场战局的收尾工作o

    林恩自然也密切关注著自己军队的表现，但他只觉差强人意。

    炮骑协同，那可是火炮发展百年才衍生出来的战术，放现在的狄厄瓦斯大陆能不先进么？

    而且这套战术简直就是密集步兵方阵的克星，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步兵，也很难抵挡住炮火轰炸后的骑兵冲锋。

    奥托摩下的这帮士兵距离训练有素有著不小的距离，被先进的武器与战术击溃本就是应有之事。

    只不过北境军对于这种前所未有的新战术并不熟练，配合起来哪哪都有问题。

    林恩特意为骑兵军团配备了一批小型的短管火炮，这些火炮口径短、重量轻，能够用一两匹马拉动，具备跟随骑兵进行高速移动的条件。

    如果碰到难啃的精锐步兵方阵，这些小火炮就能冲到对面脸上开火。

    但刚一开始冲锋，那帮压抑许久的北境重骑就嗷嗷叫地冲了上去，冲锋阵型都差点没能维持住，熟练度不够的火炮骑兵则被完全落在后面。

    这些重骑兵大多是北境贵族出身，抢功劳、逞英雄是他们的底色。

    即使经历了新式军队的洗礼，也依然难以洗去他们的本性。

    军队建设是一项长期工程，林恩总不能指望这帮昔日贵族一夜之间全成为模范标兵。

    不过放在眼下的血湖村战场上，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

    毕竟鲁伊的军阵在短时间内便土崩瓦解，数以万计的步兵在山坡望风披靡，仅有中军后方的鲁伊贵族重骑还能勉强维持住阵势。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

    莫德尔伯爵骑著战马冲到了奥托身旁，连染血长剑都来不及收入剑鞘。

    没办法，逃跑的士兵太多，即使莫德尔领著督战队一顿砍杀，也难以阻挡步兵方阵的崩溃。

    奥托并没有转头，只是呆呆望著身前溃散的军阵，下意识地喃喃道：「怎么.

    办？我.....我不...

    」

    在开战之前，奥托其实就已经有所预感，这场战役大概率是赢不了的。

    从任何角度来看，鲁伊军都处于下风。

    兵力劣势、长途跋涉、士气低迷...

    但奥托又不得不迎战，这才是最致命的。

    毕竟在他身后就是鲁伊王都，他若是退却，就等于将老巢与王冠都拱手让给林恩。

    当然了，就在今天早晨，他还幻想过赢下一场奇迹般的战争。

    谁还没点幻想的本能呢？

    但在几个小时之后，血一般的战况告诉奥托，没有希望了，更没有奇迹。

    他的王国似乎真的要完蛋了。

    莫德尔伯爵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奥托现在下达撤军的指令。

    趁著前边有步兵方阵当替死鬼，国王与贵族们或许还有逃跑的机会。

    此时，负责指挥前线战局的特里斯坦伯爵也撤回到了中军，眼见奥托还在发愣，他便越俎代庖下达了指令：「以国王的名义，所有人立刻向王都撤退！」

    资历老的将领与贵族大多葬身在了北境，特里斯坦伯爵已然成为鲁伊军界的领头羊。

    作为军中老油条，他很清楚兵败如山倒的恐怖性。

    再拖下去，等到敌军的骑兵完成绕后合围，撤退都将成为奢望。

    这时奥托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下意识地转头怒视特里斯坦伯爵，冲著这位军中重臣猛然咆哮：「撤退？不能撤退！决不能撤退！我们必须要赢下战争！」

    将领们只需要考虑保命，而身为国王的奥托要顾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此时撤退，和向林恩投降有什么本质区别？

    奥托完全可以想像，当他撤离战场后，林恩将会率领北境大军衔尾追杀，并顺势攻占无险可守的鲁伊王都。

    到那时，林恩便可就地加冕为鲁伊国王。

    而他奥托即使能侥幸活命，也将被迫踏上流亡生涯，运气好点或许还能委身于那两名公爵亲戚。

    运气差点，那就要流亡海外，乃至于凄惨地死于某个无名小兵之手。

    鲁伊王国的面积可远没有北境王国那么大，以林恩的兵力与秉性，携大胜之威轻而易举便可席卷鲁伊全境，将他奥托得上蹿下跳。

    因此奥托完全是出于国王的本能，来反对贵族的临阵脱逃。

    但贵族将领们闻言却是面面相觑。

    不是，陛下，都这时候了，您还在幻想吗？

    现在已是撤退的最后时机，再慢一点，我们可没法保证您的安全啊！

    就在奥托话音刚落之际，位于后排的贵族们便已开始调转马头。

    即使国王下令死战到底，他们也不愿随这位状若癫狂的国王共赴地狱。

    眼见贵族们都不为所动，奥托急了，高举腰间长剑，摆出副自刎归天」的架势，怒喝道：「都愣著干什么，拿起武器随我战斗到最后一刻！我怎么可能会输给林恩，我可是..

    」

    奥托话还没说完，眼尖的莫德尔伯爵用余光瞟到了天空中迅速迫近的黑影。

    情急之下，他竟从马背上跃起，朝著奥托扑了过去：「陛下，当心！」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一枚黑色铸铁炮弹裹挟著刺耳尖啸从天而降，正正好好落在了奥托的身侧。

    轰！

    霎时间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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