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圣禅功是你给苏浩的？”

噬元神龟其实早已经察觉到了苏浩力量中逸散的一股特殊气息。

只是当时并不重视。

或者说苏浩的剑道造诣太过耀眼，掩盖了其他。

“对。”六牙白象点了点头，倒不觉有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就是佛宫的那位授意让你给苏浩？”噬元神龟迟疑道。

“怎么可能！是我小时候跟欢喜世尊待过一段时间，从他修炼石一块石碑上记下来的。”

六牙白象再一次白他一眼，“别什么都阴谋论，我与苏浩交集其实是意外……”

它不由得有些唏嘘，当初错认苏浩身份，将他当成了人王，以至于计划偏离，十二天女跟了苏浩也算是因此引起的。

“呵呵。”噬元神龟听完，非但没打消疑虑，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神色更加笃定，“你以为是巧合、意外，其实那些大佬掌握天机，甚至风吹叶落，草木生发，也在人家的算计之内。你将功法给苏浩，或许早在你灵智未开、甚至尚未降生之前，便已在某位的布局之中了。”

“或许吧。”六牙白象沉默了一下，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它肃然道，“或许吧，我现在都看到一些凡人的过去，推算到他们的一些未来。

世尊神威难测，妙法无敌。

真能在悄无声息中掌控世间一切事，不算稀奇。”

六牙白象肃然道。

忽然又忍不住强调：“但给苏浩功法，是我自己的想法，无人左右。”

没人会喜欢那种“身不由己、如同提线木偶”的感觉，之前没这么觉得，可现在被人这么一说，似乎真有这样的可能性。

“可前不久苏浩的分身与幽水界神将一战，他驱使出来的力量，阴阳流转，圆融无暇，像极了玉元宫掌握的道果之一太极道果。

我百万年前曾见过一次！

而太极，道门诸多功法、法器、符箓，乃至根本经典，都离不开它的影子

他修炼佛门世尊的欢喜圣禅功，结的却是道家的太极道果。”

噬元神龟意味深长，低语道。

六牙白象又是一愣，但很快摇摇头，“道果乃天地法则显化，先天无主之物，后天能者居之，何来佛门道门之分？”

噬元神龟得意一笑，“话是这么说没错，能者居之，但亦有先到先得的规矩。以苏浩的特殊，一定受到佛门道门那些强者的青睐，去接触那些道佛掌握的道果，自然是顺理成章。”

心头悄然浮现一种猜测：佛与道的大佬，似乎在围绕苏浩进行布局。

“这是当然的，以苏浩的资质和天赋。

以欢喜圣禅功为基础，领悟阴阳，光是阴阳这一分支上，就有无限可能。

你说的太极道果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将来他会掌握更多道果。

只是以他性子，更愿意去尝试那些尚未被挖掘、无主的道果。”

六牙白象不以为意，忽然打量噬元神龟，“老头，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修士的道果，又和你没关系，管他什么佛门道家的。”

“哎，我可没你那么幸福。噬元神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飘忽，“你生来就是佛门圣兽，享有佛门大气运，有世尊撑腰，与佛门万世永存。

你哪怕整天吃吃喝喝，都不愁修行和境界，有这么一个大靠山，什么都不用愁。”

“老家伙，为老不尊，还在逗我？”六牙白象根本不信，“那些弱小灵兽羡慕我，我还信几分。”

“你？你可是神鳌后裔，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已经是三界顶尖，那些顶级大能甚至可能都要尊称你一声前辈，再不济都会与你平辈论交。”

“而我的处境哪有你想得那么好，照你说法，我现在本该在仙界佛宫享福才对。”

六牙白象它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老乌龟分明是在调侃自己，说不定还带着几分讥讽！

“神鳌后裔？就算是神鳌，当年处境也不怎么好啊，四足被拿去当柱子，顶住天地四极。

落得个重伤失踪的下场。”

噬元神龟收回目光，转而望着天空，神色透着一抹担忧。

“老家伙你糊涂了？神鳌牺牲自己，为天地生灵做出如此大的贡献。

多少仙佛羡慕不来的无量功德，古往今来，能与之相比的屈指可数。

它的传说永世流芳，连下界凡人都世代传颂、敬仰祭祀！

哪里惨了？这是无上荣耀！”

六牙白象越说越激动，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向往。它的父母曾护持世尊，助他成佛，已是大功德。若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神鳌先祖那样，为天地做出那般伟大的贡献，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也足以让仙界所有神兽、圣兽俯首了！

“呵呵，荣耀？”噬元神龟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与他平日懒散的模样截然不同，“兴许……它是被迫的呢？反正换做是我，我绝不乐意。神鳌能撑住天地四极，是因为它有这个能力。可三界之大，能者辈出，难道除了神鳌，就找不出第二个能担此任的生灵了？什么狗屁功德……很多时候，不过是天地意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道、佛、神魔用来束缚、驱使门下修士乃至天下生灵的……枷锁罢了。”

“你……！”六牙白象彻底惊呆了，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一个神鳌后裔该说的话？他竟然在质疑先祖的贡献？

它扭头看去，噬元神龟的化身已经化作青烟，转瞬消失在虚空。

“哇靠，你作为神鳌后代，血脉有所稀释，比不上先祖纯正，那又如何？作为后代，你应该骄傲和自豪才对啊！你难道是在担心……担心自己将来也会跟先祖一样，被要求去‘四足撑天’？拜托，你想太多了吧？你以为你是谁，想撑就能撑？”

好一会儿，六牙白象十分不解，歪着脑袋，“可是……这和苏浩的道果有什么关系？”

虚空中的噬元神龟，仿佛没听到六牙白象的低语。

却是在阴影中睁开眼，眼中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万古沧桑的冰冷与漠然。

“人人称颂？天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历史有几分可信度。

是先祖自愿牺牲，还是那些仙神强行拿我先祖四肢撑天呢？

但如果仙界后来者都信了这种传说，将来真遇到了类似问题，岂不是要将责任强加在我头上？”

因此它才四处漂泊，躲着仙界那些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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