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蠢人灵机一动
在周兰长期的审讯经验看来，赵治海这种人只要心理压力给到位，是最容易成为突破口的，所以自然是留到了最后。
反正都是熬嘛，熬到赵治海神志不清，说话自然是会有很多破绽的。
果然，坐在冰冷的板凳上，赵治海整个身体都是蜷缩在一起了，之前就是罗岳在这张板凳上坐了两三个小时，现在就被双规了。
赵治海也担心自己会沦为这一步，这种心理变化很巧妙地被周兰抓住了。
周兰现在就是要维持赵治海这种恐惧心理，想了想便是开口道，“你知道罗岳为什么会被双规吗？”
赵治海摇头，“不…不知道……”
“你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你的梅花鹿庄园能用十万一年的租金进场，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很多疑点。”
赵治海浑身一颤，但还是开口解释道，“不是，当时是我用了置换条件，给动物园做宣传。”
“是这样吗，合同给我看看。”
话音落下，赵治海知道说谎蒙混过关绝对不是一个办法，因为这个条件合同上是写了，但是写得只是一笔带过，而自己这些年的宣传，的确是没有带着动物园的，算是违约。
忽然，赵治海想到罗岳进来之前给自己说的话，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实话实说让纪委不要再查下去。
那这么说来，罗岳的意思应该是让自己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应该就能脱身了吧？
不过衡量之中，赵治海觉得自己要是完全背下来，肯定是背不住的。
“是我的问题，当时合同里面确实签了这个条款的，用宣传来置换原本一年五十万的租金，但是我没有宣传到位，但这个事情是罗岳给我说不用在意这个事情，正常交租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周兰眼睛亮了，今晚还真是个审讯的好时机。
“哦？原本商量的是一年五十万佣金，但是用一年的宣传资源来置换置这剩余的四十万对吧？”
“是的是的！”赵治海连忙回答。
周兰再次开口，“但这样操作，如何评判你的资源是能够达到四十万的价值呢？这是在模糊国有资产的价值界定，无论是你还是罗岳都是在犯法盗用国有资源！”
话语珍重有声，赵治海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
周兰再次开口，“你虽然是私企，但是这种行为属于勾结国企进行利益输送，你一样会被判刑。”
“不是啊，领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做事都是合法合规的，都是罗岳给我说不用在意这些，让我将每年省下来的宣传费给他。”
话音落下，周兰都是被惊出了一声冷汗，审讯工作做了这么久，这位赵治海绝对是最坦白的一位了。
现在赵治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可以作为证据，给罗岳判刑，既然现在已经说出关键点，那不如就成热打铁。
“你告诉我，每年你给了罗岳多少钱。”
赵治海支支吾吾，问题引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好像这坦白是把罗岳给坦白进去了啊。
但只要自己不罚款，罗岳进去就进去吧。
想了想赵治海开口，“领导，我可以说，但是我想问问，如果我全部都说了，能够免除罚款这些嘛？”
周兰脸上露出笑容，“呵呵，赵治海，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国有资产，你这种行为是在盗窃国家财产，你真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
赵治海缩了缩脖子，“不是说，坦白从宽可以从轻处罚嘛？我这…你知道的，我是绝对配合调查，不会有任何一点小心思，只求能够从轻处罚。”
周兰开口，“从轻处罚，我们会酌情考虑，你现在的犯罪事实存在，就算立刻将你送上法院都可以，但我会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除了罗岳之外，还有什么人参与其中？”
赵治海也清楚，事到如今已经是没有办法回避这些问题了，既然这位领导都如此说，倒不如就争取减少一点惩罚，他之前也没想到做这些事情后果这么严重。
“好好，我都说，我每年给罗岳差不多二十万的样子，其实算起来我的年租金也是在三十万的，领导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小老百姓，其实也是被胁迫被逼的。”
“罗岳怎么逼你的？”
“怎么…就是……”
一个问题给赵治海问哑火了，动物园的黄金地段，就算是一年三十万的价格在拿，都绝对是赚的，这些年赵治海也的确通过梅花鹿庄园赚了不少钱，庄园里面的住宿服务，一千多一个晚上，在旺季的时候几乎天天满房。
“就是罗岳还带我认识市监局的吴亚明队长，这位吴队长握着我们年检的权利，每年都是要给好处费的，我都说了梅花鹿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没有这位队长的签字，我酒店的证件和梅花鹿的合法饲养就没有办法办下来。”
听到这话，周兰敲了敲桌子，让一旁的纪委人员记录下吴亚明这个人来。
今天时间已经太晚了，队员也需要休息，明天再审问这位吴亚明。
“继续，还有没有参与人员，比如现在的法人王洛宾，有没有在上任后收取你们的好处？”
赵治海已经紧张得不行，现在说话几乎是直接讲出来，“我每年给的钱差不多四五十万，哪里还有钱给王洛宾，就是我也不清楚其他外包的人王洛宾是不是这种操作手段。”
“毕竟，后面像是周阿强和李斌他们都是王洛宾亲自招过来的，具体情况我实在是不清楚。”
“好的，还有呢？你和罗岳还有吴亚明这两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利益链，比如你虚构投入资金的事实，是否有其他人怂恿参与？”
……
对于赵治海的审问，几乎是一直持续到天亮。
窗外蒙蒙亮起的时候，赵治海还没有从审讯室出来，办公室外王洛宾和刘丽琳这些人则是轮流休息了一会儿，说是休息其实王洛宾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在思考自己这些年哪里有没有问题。
八点时，刚眯起眼睛的王洛宾被电话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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