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米哈伊尔的小说在黑人社区的影响和后日谈

    当米哈伊尔那些远在俄国的朋友正在策划团建的时候，米哈伊尔正在处理手头上的各种事务，也正是在同一时期，米哈伊尔的那部《纳特·特纳的自白》正在一期接一期的连载著，而随著时间的推移，美国的许多黑人群体无疑已经关注到了这部作品，并且怀著格外复杂的感情一直追读。

    值得一提的是，在如今的美国北方，已经出现了不少黑人社区。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北方的黑人虽然名义上拥有自由，但他们依旧被系统地排除在技术工种和职业培训之外，法律甚至直接禁止他们从事大多数行业，他们能干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家政服务和体力劳动领域。

    比如黑人男性最常见的职业是理发师、服务员、男仆、马夫、看门人和搬运工，女性则大多成为洗衣工、女佣、厨师和裁缝。而目由干黑人男性就业极度困难，许多黑人女性反倒成为了家庭的唯一经济支柱。

    除此之外，白人雇主拒绝接收黑人学徒，商人拒绝给他们贷款，再加上教育限制，这几乎堵死了黑人进入更高阶层的一切通道。当时间来到1850年代，随著大量欧洲移民的涌入，黑人工人往往是最先被解雇的群体。

    在这种情况下，黑人围绕著教会，简建立了丰富的自治组织，包括互助会、兄弟会、女性团体和文学社团等，这些组织共同构建了社区的基础设施。同时黑人还在社区创立报纸，为社区提供捍卫自身利益、发出公共声音的关键平台。

    后世的唐人街发挥著类似的功效和作用。

    不过在如今的美国，倒是也已经出现了一些著名的黑人，比如首位出版了小说和非裔戏剧的作家威廉·韦尔斯·布朗，首位黑人百万富翁经纪人，首位从耶鲁学院毕业的黑人理察·亨利·格林————

    这些人都在不同程度的改变著大众对于黑人的偏见和歧视，但这显然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在这其中，居住在纽约罗切斯特郊外农场的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同样是美国最著名的黑人之一，而他最近一直在忙著做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通过演讲和在他创立的报纸上，与首席大法官坦尼展开激烈的论战，另外一件事便是每个月初拿著最新一期的《新世界文学月刊》，跑到罗切斯特的黑人社区里大声念给他的同胞们听。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诞生于美国马里兰州塔尔波特县吐卡霍地方的一个种植场。母亲是一个黑人奴隶，父亲是一个白人。

    尽管他的父亲是白人，但他生下来就变成了奴隶从未见过生身父母，在马里兰州的一个种植园中由外祖母带大，等到他八岁时他便被送到巴尔的摩当家奴。

    在巴尔的摩，他碰到了一个好心的女主人，尽管法律禁止为黑人提供教育，但他的女主人依旧教他读书。只是好景不长，他很快又被转卖到种植园里，天天受到「驯奴者」的鞭笞。

    直到1838年，他在友人的帮助下，化妆成水手，通过「地下铁道」逃到麻萨诸塞州的新贝德福，终于挣脱了奴隶的枷锁。

    道格拉斯虽然争得了自由，但他一刻也没有忘记仍然处在奴隶主压迫下的南方同胞的苦难。来到北方后，他阅读到由著名的废奴运动领导人加里森主办的《解放者》周刊，参加了废奴组织一「反奴隶制协会」的活动，积极投身于废奴运动。

    到了现在，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已经成为美国著名的演说家和废奴运动领袖之一。

    而在最近这些天，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这位黑人领袖格外看中《纳特·特纳的自白》这部作品。

    这部小说从《审判日》开始，随后又逐渐连载了《往昔的岁月：声音，梦想，回忆》、《研究战争》，每次连载的内容都格外牵动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以及大批大批黑人的心神，而这部小说也促使许多黑人开始重新评估纳特·特纳这位敢于起义的黑人奴隶。

    在这部小说的中间两部分，《往昔的岁月：声音，梦想，回忆》这一部分主要是纳特回忆起了他早年的生活，最早的时候，纳特的运气还算不错，碰上了一位允许他学习读写并接受《圣经》教育的老爷，而这位老爷对奴隶制秉持著这样的看法：「塞缪尔老爷沉默了很久，他抽著一根长长的陶制烟斗，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天马上要黑了，习习的晚风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我的额头，阳台上缭绕著一片油腻的烟雾。远处的沼泽里传来一阵阵狂野、热烈而又单调的呱呱的蛙鸣声——————

    塞缪尔老爷又沉默了一阵，才终于用缓慢而慎重的语调说道：

    博士，那我就直话直说了。我一直都认为，发生在我们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罪恶都是由奴隶制引起的。它像癌症一样吞噬著我们的内脏器官，它是我们的所有不幸的根源，无论从个人、政治还是从经济上讲都概莫能外。它是自现代世界以来，甚至是有史以来，一个所谓自由且文明」的社会所承受过的最为沉重的历史过程。

    您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我不是那种至虔至诚的宗教徒，但我并非没有信仰，每到深夜，我都在祈祷奇迹能出现，神能给我们指引，让我们能找到从这种可怕的现状中挣脱出去的办法。把黑人当作奴隶来役使是一种罪恶，然而我们也不能把他们一放了事。

    他们必须先接受教育！在他们没有接受过教育，在社会中仍存有歧视和偏见的情况下把他们给放了，那将是愚蠢透顶的犯罪行为。」

    当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看到这里时，他也是不自觉的就想到了他早年遇到的那位愿意教他读书写字的女主人，但作为奴隶的命运又怎么可能一成不变和一帆风顺呢？

    在充满了罪恶的奴隶制下，即便少数人心怀善意，但这套制度只要仍然在运行下去，他们它就迟早能将这个制度下的人的善意消磨殆尽。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当年遇到了一位教他读书写字的女主人，但对方因为经济原因和其它一些问题，最终还是将他卖掉，那么书中的这位纳特·特纳又会怎么样呢？

    虽然纳特·特纳的主人确实不错，甚至一度承诺将在纳特·特纳二十五岁时给予他自由，可这一天终究未能到来，纳特·特纳的主人因为经济和财务问题，不得不变卖家产开始还债，而这位塞缪尔老爷的财产，自然包括了纳特·特纳他们这些黑奴。

    就这样，他们这些黑奴也不得不离开了他们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跟著他们的新主人一同离开了：「————乔治和彼得就这么去了，去开始一段陌生而未知的命运。后来，萨姆和安德鲁，还有露西和她的两个小男孩也一样，他们被装上马车，有几次还是由我亲手赶著马车把他们送到耶路撒冷去的。

    这些单纯而天真的黑人，他们那种根深蒂固的逆来顺受和快乐的天性一直让我感到不安和困惑。尽管他们也会回过头，朝这个多年来一直都是他们全部的世界的地方投去平淡至极的一眼，但最终的离别给他们带来的遗憾和痛心，并不比他们对未来的忧虑和预感更多————

    离开的时候，他们一边叽叽喳喳地聊著，咯咯地笑著，一边爬上将把他们送往天涯海角、送往一个未卜的命运和前途的马车。而此时此刻，他们聊的居然是膝盖的酸疼，从骡子的胃里取出的毛球有驱巫辟邪的功效，还有怎样训练狗爬到树上去逮负鼠。他们还会一个劲地念叨著吃。

    在敞亮的天光下，他们昏昏沉沉地倚著车厢的侧板熟睡过去，一张张粉红色的嘴唇湿润而微张，马车还没把他们载出种植园的大门，还没把他们载出这片土地的疆界，他们就都已经不知不觉地睡著了。

    这片十地上承载著他们生命中所有的气味、所有的内容，以及所有的地理方位，与此同时，这片土地上的那些田野、那些草地和那些闪闪发亮的森林地带正在他们身后的视野中慢慢消失。他们再也看不见，再也感受不到这些事物了。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从哪里来，或者要到哪里去————」

    当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在黑人社区大声朗读到这一段之后，他和在场的一些黑人突然就从小说中纳特·特纳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视角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

    小说中的这些黑人在离开自己生活多年的地方时竟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悲伤，反而只顾著当下的快乐和忧虑未来，这种态度甚至让小说中的纳特·特纳感到愤恨：「他们像动物一样愚蠢而且无动于衷地抛弃了他们的过去，接受了他们的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拥有将来。我心里痛苦地暗自在想，这样的物种活该被卖掉。我在对他们的厌恶和对自己的悔恨中纠结著————」

    可作为奴隶，又谈何来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呢？！

    他们有任何替自己做出选择的机会吗？

    他们有这种奢侈的自由吗？

    而对干一个可以随意被人抓捕、殴打、辱骂乃至杀害的奴隶来说，过去又有那么重要吗？

    整个美国的黑人都应该读一读这部小说！我们的孩子也应该好好读一读，关于平等的理念不应只深深扎根在白人的脑海里，每一位黑人也应当有著这样的自觉和追求————」

    当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怀著异常激烈的情绪说了很多话之后，他终于想起了他还未把这一期的小说读完，而在后面的日子，纳特·特纳过上了艰苦的、真正属于奴隶的生活：「————我每天都要工作十八到二十个小时，每星期工作七天，我要特别指出的是，连星期日都不例外。这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这个黑人们生活和呼吸于其中的真实的世界。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被浸泡在了冰冷的水里。我很快还意识到，我是夏洛这一带唯一的黑奴，这让我的处境变得愈发严峻————」

    当纳特·特纳的生活越发艰苦，并且屡次被人转卖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来自上帝的声音————

    随著米哈伊尔的小说持续连载，整个美国黑人社区里的黑人似乎都在追读这部小说，这部小说既牵动著他们许多人的情绪，又为他们带来了无数的沉思，而目似乎也必将成为他们这一代以及后面好几代黑人的深刻回忆————

    后日谈：「一百年前，一位伟大的美国人签署了《解放黑奴宣言》，另一位更加伟大的美国人在精神层面彻底解放了黑人，并让这一理念随著他的作品传遍了世界各地。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已经在向我讲述他的故事————

    今天我们就是在他的雕像前集会。他的思想犹如灯塔的光芒，给千百万在那摧残生命的不义之火中受煎熬的黑奴带来了希望。它之到来犹如欢乐的黎明，结束了束缚黑人的漫漫长夜。然而一百年后的今天，我们必须正视黑人还没有彻底得到自由这一事实————」

    一1961年，一次三十五万人的集会上，马丁·路德·金在米哈伊尔纪念馆的台阶上发表了著名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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