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盯著手机屏幕。

    指头悬在输入框上迟迟未动，没有急著回复。

    他太清楚自己妹妹的性子。

    看似没心没肺，都是装的，其实鬼点子多得很。

    尤其是在他成了雾都市状元后，在学校没少拿他的身份炫耀，这事老妈都和他说过，整得好像是她考了状元似的。

    江悦悦发来一个刚拍的短视频。

    是对著家里客厅拍的。

    老汉儿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攥著茶杯没喝，对刚到家的两位老师伸出手：「欢迎欢迎，张老师，李老师，辛苦两位老师跑一趟。」

    一位戴著眼镜，温文尔雅。

    另一位身材高大，笑容爽朗。

    能看见老汉儿的手有些紧张，微微有些颤抖。

    张老师和李老师客气地回应著，在沙发上坐下。

    江妈妈连忙给两人倒茶，递水果，嘴里不停地说：「家里条件一般，两位老师别嫌弃，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江妈妈太客气了。」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笑著说：「江阳同学可是今年雾都市的理科状元，总分成绩在全国都排得上号，我们清华的计算机系是全国顶尖的，院士团队，科研资源都是一流的，江阳同学这么优秀，来我们清华，绝对能大展拳脚，而且我们可以给江阳同学提供全额奖学金，还有独立的科研项目参与机会，入学就能进重点实验室跟著导师做项目。」

    话都聊开了，李老师不甘示弱，接过话茬：

    「张老师说得没错，江阳同学确实是难得的人材，但我们北大更适合他，北大的教育能让他接触到更多元的知识，文史哲，数理化都能学，而且我们给江阳同学承诺，只要他来，我们会配备专属学业导师，还能推荐他参加国际交流项目，跟全世界的顶尖学子交流学习，再说，北大的人文氛围浓厚，能让他全面发展，成为真正的复合型人才。」

    老妈听得眼睛都亮了。

    什么教育，什么科研，全都听不懂。

    只知道，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现在真的出息了，能被清北的招生办的抢著要。

    光是看视频里，老妈发亮的眼神，就知道老妈在想什么。

    爸妈这一辈成长环境里的成功模板极其单一。

    在物质和就业机会相对匮乏的年代，考上好大学差不多就是普通人改变命运的唯一捷径。

    清北不是单纯的两所学校，而是全国最好的学府，是国家认可的顶尖资质的代名词。

    只要进去了，意味著毕业后能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生活，不用像普通人那样为生计奔波。

    而当明星在上一辈眼里，更像吃青春饭。

    光鲜背后全是不确定性。

    红不红靠运气，火多久没谱，老了之后怎么办？

    这种看得见的安稳和摸不著的热闹比起来，肯定更倾向于前者。

    清北的学历是一辈子都能用的硬底气，而明星的光环可能说散就散。

    老妈手里的水果盘差点没端稳：「两位老师，你们说的这些，我们也听不懂，都是文化人说的话。我们家阳阳从小就懂事，学习上从来不用我们操心，志愿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懂，都听他自己的决定。」

    老汉儿也跟著点头。

    拘谨地抿了一口茶：「是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就希望他能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以后能开开心心的就行，两位老师这么看重他，我们做父母的，心里真的很感激。」

    「江爸爸江妈妈太谦虚了。」张老师笑著说，「江阳同学能有这么好的成绩，离不开你们的培养，我们也是真心希望能留住江阳这样的人才，清华的计算机系真的很适合他，他的分数在我们这里，专业随便挑，而且以后就业前景也好，各大网际网路公司，科研院所都抢著要。」

    李老师补充道：「就业前景我们北大也不差啊，出来的学生，不管是考研，出国还是直接就业，都很吃香，而且我们北大的校友资源丰富，以后不管江阳同学想做什么，都能得到校友的支持。」

    视频到这里就没了。

    紧接著江悦悦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江悦悦的自拍照。

    镜头从下往上仰拍，露出她刻意皱起的眉头和嘟著的嘴。

    左脸颊上五个红印子清晰可见。

    背景是她房间里贴满的非主流贴纸，暗黑色调配上粉色爱心边框，透著一股全世界都不懂我悲伤的氛围感。

    著实看得江阳眯眼睛。

    江悦悦的消息发来：「哥你看，妈妈打的，真心换不来真心，连家人都不懂我的浪漫。」

    说实话，妹妹挨揍了，江阳确实心疼。

    但是看见这句话，忍不住的觉得妹妹欠扁，他打字回复：[「你是不是和清北招生办的老师说什么了？」]

    江悦悦秒回：[「我什么也没说，我就是给他们看了你高一高二的照片。」]

    [「哪些照片。」]

    江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导播台，李伟注意到江阳的动静。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寒哥，注意看江阳，他低头玩手机好一会儿了，拍不到手机内容，应该是在聊天，趁这机会造点节目效果，收视率稳了！」

    此时。

    汪寒正站在局长位置上。

    在给刚刚周节说的，和职场有关的提案做总结，升华价值。

    听见耳麦里李伟的话，他瞄江阳一眼。

    发觉江阳确实在玩手机。

    汪寒迅速收住话头，顺著李伟的意思往下接：「刚才我们聊了那么多关于职场沟通避坑的提案，其实核心就是真诚还有边界感，就像高级特工做事，既要专业又要守规矩，说到规矩。」

    他顿了顿。

    目光投向江阳。

    语气带著调侃却暗藏引导：「节目录制前可是三令五申，所有特工手机一律上交或静音，谁都不能私自带手机玩，违规的惩罚是什么来著？」

    刘唯立刻接话：「投屏公开手机内容！」

    汪寒笑著点头，看向江阳：「没错，就是投屏。」

    「局长，别啊。」江阳反应过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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