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后续事态发展

    洛杉矶警署总部，总警监办公室。

    艾斯温坐在办公桌后面，瞥了眼桌面上布兰达递上的，相当厚实的报告。

    封面印著LAPD的徽章和重大事件调查报告的红色标题。

    RHD第四中队、各分局、各部门等汇总的关于昨天案件的内容，今天被布兰达送到了他的案头。

    又是埃里克·史蒂文斯的名字，又是这小伙子，昨天包括今天早上，他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已经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总和。

    不难想像的是，这小子又不声不响地干了一件大事。

    当然，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艾斯温没来由地捏了捏眉心，瞥了眼静静站在前面，微笑的布兰达，脸颊抽搐一下，拿起报告，翻开了第一页。

    所谓的背景摘要、时间线、参与单位，这些早就知道了，然后翻到司法审查备案那一栏。

    艾斯温还是顿了一下，那一栏里，DA办公室的签名赫然在目。

    艾妮·卡莱尔。

    艾斯温的表情僵了一瞬，眉毛下意识拧了一下，但随即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以至于布兰达都觉得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但她还是站在那小声道。

    「长官，关于我们这位史蒂文斯警探，局里今天早上传得沸沸扬扬。」

    艾斯温头也没抬，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传什么？」

    「说这位史蒂文斯警探....不太像正常人。」布兰达道。

    艾斯温顿时抬起眼看她，眉眼微皱。

    「什么意思？」

    「就是他的表现有点...不太符合常理。」布兰达道。

    「您可以看看技术分析科的报告。」

    闻言，艾斯温默默地从摞叠的报告里抽出技术科的勘验报告。

    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他看得头疼，艾斯温索性直接略过繁杂内容，自光落在末尾的结论总结处。

    ，：...根据三维弹道模型模拟，在输入全部已知环境变量（风速、湿度、能见度、  

    车辆速度、弹道折射率等）的前提下，常人射击结果的成功率为零。」

    目光继续下移。

    「调整变量范围至合理区间上限后，模拟一千二百次，成功次数为零，调整至物理极限值后，成功次数为五。」

    看到这里，艾斯温眉毛抬了一下，这也就是说，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一千二百次模拟里，只成功了五次。

    千分之五都不到的成功率。

    艾斯温沉默片刻，大概知道为什么布兰达会专门跟他说这个了。

    虽然脑海里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是这些话已然透出了一种认知，那就是很难有人能复刻那小伙子那天所做的事。

    下意识回想起之前关于埃里克的事，艾斯温屏了一下呼吸，原来这小伙子比想像中的还要更猛。

    原本印象中，都很猛了。

    艾斯温下意识又继续往下看。

    「....该射击结果在现有物理引擎和弹道模型下无法稳定复现，本分析不作为对当事警员射击能力的判定依据，仅作为技术存档。」

    看到这，艾斯温翻回报告前面几页，这份报告读到这里，他始终缺乏一个概念，就是这个成功率到底是以什么人为基准模拟的？

    最后，在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中间找到了一行被括起来的说明文字。

    「...本模拟采用的常人参数，系基于本部门过去十年间采集的、涉及精准射击类事件的警员身体及反应数据，取前百分之一的最高值进行建模....」

    这等于是技术分析科拿十年间LAPD内部最顶尖的射手和埃里克去做对比。

    这岂不是意味著，那家伙现在就是洛杉矶警署里面最厉害的那一个？

    艾斯温默然不语，陷入沉思。

    直到布兰达喊了一声长官，他才回神。

    「我没事。」

    艾斯温把文件插进报告里，平静道。

    他反而想起了一份材料，继续在厚厚的报告里翻找他想要看的那几页。

    法医办公室体检之后的生物指标数据。

    姓名：埃里克·史蒂文斯。

    检查地点：LAPD指定医疗中心。

    检查医师：茜安（签名），检查项目：常规体检、血液检测、尿液检测、伤情记录。

    艾斯温略过开头的几行字，直接看向下面的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当然，他没有在那些专业术语和缩写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扫向被铅笔圈出的几行，有人已经替他标出了重点。

    心率：静息状态下连续三次测量，42bpm、41bpm、43bpm，平均值42bpm。

    参考范围60—100bpm。

    备注：生理性窦性心动过缓，属个体差异，属顶级耐力运动员的水平。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艾斯温继续往下看。

    血红蛋白：18.2g/dL，参考范围13.5—17.5，超出上限。

    备注：高于正常范围上限，提示血液携氧能力显著增强，常见于长期高原环境适应者0

    红细胞计数：5.91012/L，参考范围4.5—5.5，超出上限。

    备注：三项红细胞指标同步升高，提示长期处于高携氧需求或高代谢状态，与静息心率42形成一组在生理学上较少见的组合指标。

    这一看，艾斯温就看了好一会，心中也难免有点嘀咕。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也太变态了，所有指标似乎全都是顶级运动员才会有的数据。

    每一项指标单独看都能理解一下，合在一起就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哪怕是顶级的运动员可能在别的方面都有缺口，但埃里克却不是这样，根本没有什么短板。

    这让艾斯温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当什么警察啊，去做个运动员都比警察好。

    不管是名望地位，还是财富利益，全都唾手可得。

    也许是这些报告容易让人多想，艾斯温脑海里有点乱七八糟，但突然想到什么，低声嘀咕了一句：「罢了，也算是个好小子，喜欢当警察就当警察吧，艾妮...

    「7

    他合起报告，顺势拿起笔和便签纸，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技术分析科报告、法医办公室体检数据及伤情记录均加密不对外公布，进行封存处理。

    写完，艾斯温想到什么，又继续写。

    涉事警员相关影像资料及弹道分析数据同步封存，未经总警监书面批准，不得调阅、

    复制、外传。

    现场勘查组补充说明，封存。

    艾斯温一口气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在最后补了一句：「本决定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确认没什么问题，把便签纸撕下来，贴在报告的封面上，压平，推给布兰达。

    「把这个和报告一起送回去，技术分析科那边的原始数据、模拟记录、所有的中间文件，一并封存。

    弹道重建的视频、调度中心截取的高清画面、还有任何涉及到他那天具体表现的影像资料，全部按同级别处理，调阅权限提到我这里。」

    布兰达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便签纸上那几行字，确认道：「全部？」

    「全部。」艾斯温平静道。

    布兰达抱起文件，点了点头：「长官，那新闻发布会呢？媒体那边肯定还会追问细节，可能会公开申请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

    艾斯温靠在椅背里，摆了摆手道：「按常规走，你去打个招呼，总之还是那句话，不便透露更多细节，把媒体的注意力引到银行安保漏洞、劫匪的前科背景、或者警方整体部署以及成功应对上。

    给他们一个关于洛杉矶警署如何保护这座城市的故事，重点突出我们洛杉矶警署的力量，让市民知道他们的警察在干活，而且干得漂亮。」

    布兰达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长官！」

    艾斯温摆了摆手：「去吧。」

    布兰达转身离开，艾斯温目送，直到她带上门，突然又觉得头疼了。

    那小子立了这么大的功，总得给点什么，常规的警署嘉奖？那玩意儿他抽屉里大概已经塞满了。

    晋升？他才升的警探，屁股都还没坐热，不可能再升了，LAPD的晋升制度不是闹著玩的，功绩再大也得按规矩来。

    「该死的，这小子真让人不省心。」艾斯温想著想著，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一道想法突兀出现。

    「要不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瑞士。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从码头赶到这里的伯恩，站在街角，目光从一栋灰白色建筑的立面上扫过去。

    这是他此行的目标，瑞士联合银行。

    就算他没有了记忆，只穿著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被一路的寒风吹得乱七八糟。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扫过建筑的瞬间就自动完成了四件事。

    定位了三个出入口，如正门、侧面的消防通道、地下车库的车辆入口。

    锁定了两个制高点，街对面二楼的咖啡厅和建筑左侧钟楼的上层窗户。

    评估了街道的宽度和两侧的人流密度等等。

    在脑子里画出了一条从他现在站的位置到正门入口的最短路径，以及另外两条备用路线。

    伯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这也不是他主动去收集的，而是这些东西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这就好像，他的身体里住著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自己。

    伯恩深吸一口气，迈步穿过街道，又再一次看了眼建筑的正面，完成了第五件事，确认了入口上方的摄像头位置。

    接著推门走了进去。

    瑞士联合银行的内部比他想像的要安静。

    整个空间像是一个私人会所的客厅，而不是一家银行的营业大厅，周围的温度被控制在让人感到舒适但又不会昏昏欲睡的程度。

    伯恩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又自作主张了。

    一边慢步走，视线先扫向左前方的柜台区域，那里有三个窗口，只有中间一个有人。

    再扫右前方，等候区。

    左后方，入口左侧的墙角。

    右后方，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安保，站在大堂右侧的楼梯入口旁边。

    又多了两个摄像头，一个对著柜台区域，一个对著大堂的中段。

    等他站在柜台前，已经完成了采集和分析。

    柜台后面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金发盘成一个严谨的发髻，穿深色西装外套，领口还别著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看到他走来，脸色挂著礼貌的微笑。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她用的是德语。

    伯恩听懂了：「我想查询一个帐户。」

    柜员微笑不变，先观察了眼伯恩，判断他的身份、需求、优先级。

    一个穿著普通深色冲锋衣、头发有点长、脸上什么特征都没有的年轻人，不像他们的常规客户。

    「请问您的帐户号码是？我帮你找对接的人。」她的语气依然不变。

    伯恩报出自己在船上记下的帐号。

    柜员盯著屏幕，开始在键盘上敲打。

    伯恩看不到屏幕上的内容，但能看到柜员的表情变化。

    对方职业性的微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请稍等。」

    柜员多看了眼普普通通的伯恩，站起来，转身推开柜台后面的一扇门，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过去。

    伯恩皱了皱眉，只能等待。

    没多久，门再次被打开，柜员从里面走出来，只是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比她的考究得多，领带是深蓝色的，打著双温莎结。

    胸口还别著一个铭牌，伯恩看了一眼，德文在他的意识里被自动翻译成了英文。

    私人客户部，副主任，克劳福德。

    克劳福德看向伯恩，微微侧身，做了一个手势。

    「先生，请跟我来。」

    伯恩跟著克劳福德一路穿过柜台侧面的通道，再穿过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的门，然后走上一条铺著深色地毯的走廊。

    两侧墙壁上的油画在壁灯的照射下安静地挂在墙上，但伯恩的目光从它们表面扫过，没有在任何一幅上停留。

    他的注意力不在画上。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克劳福德用门禁卡刷了一下，门后不是伯恩预想的另一个房间，而是一座电梯。

    克劳福德侧身进去，站定伸手按住开门键，示意伯恩走进来，然后才松开手。

    电梯门无声合拢，轿厢微微一沉，随即平稳上升。

    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伯恩看到了与一楼截然不同的景象。

    极短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两侧各站著一个身穿西装的安保，还有几个穿行其间的经理。

    「请进。」克劳福德道。

    伯恩下意识跟上去，然而克劳福德却停步，挡在他前面道。

    「先生，您要查询的帐户我们已经找到了。」

    伯恩停下脚步，看著他。

    「但可能还需要额外的验证。」克劳福德做了个手势。

    伯恩顺著他的手势看过去，发现左侧墙壁正嵌著一块屏幕。

    「您在楼下提供的帐号是第一道验证，现在需要第二道，生物识别。」

    伯恩皱了皱眉，下意识走过去：「这是什么？」

    「掌纹和静脉识别。」克劳福德跟在后面道。

    「这个帐户的创建者设置了多重验证，只有通过了眼前这道，您才能看到帐户里真正的内容。」

    伯恩迟疑了会，还是没有拖拉太久，把手按在屏幕上。

    屏幕的光顿时变幻，似乎在扫描他的手掌，随后屏幕暗了一瞬，亮起新的画面。

    验证通过，请稍候，正在加载您的专属访问界面。

    帐户状态：正常，位置：二楼金库D区...

    克劳福德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伯恩默不可闻地缓吐口气，点头跟上去。

    看来帐户真没什么问题，结合需要他的掌纹和静脉识别的信息要素，这个帐户应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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