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宗门客卿（求追订）

    十余日后，明焰宗，红莲峰。

    红莲真君的洞天福地，灵气氤氲成雾，奇花吐瑞，灵泉潺潺，确是一方修炼净土。

    「宋国青云宗玄冰，见过红莲真君。」

    沈轩入得洞府，拱手见礼，神态从容。

    「原来是玄冰道友！老夫对道友之名，亦是如雷贯耳啊！」

    红莲真君笑容和煦，亲自起身相迎。

    「快快请坐！尝尝老夫珍藏的这碧叶春，此茶十年方能采收数两，等闲可不轻易示人。」

    他挽袖提壶，亲自为沈轩斟茶。

    那茶叶在灵泉中舒展，色泽碧翠欲滴，宛如初春最嫩的新叶凝聚而成，叶片之上隐有天然道纹流转。

    茶汤清亮，氤氲出的雾气凝而不散，化作小小碧叶虚影，翩然舞动，异香扑鼻。

    闻之便觉神魂一清。

    碧叶春，准四阶灵茶。

    即便对元婴真君，亦有滋养神魂、澄澈道心之妙用。

    对金丹修士而言，更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沈轩举杯，微呷一口。

    茶汤入喉，初时清润，旋即一股精纯温和的清凉灵气，直冲丹田，仿佛甘霖洒落，令他渡劫后巩固境界，带来的些微疲惫一扫而空。

    神魂为之一振，愈发凝实通透。

    「好茶！」

    沈轩放下杯盏，由衷赞道。

    「道友喜欢便好！」

    红莲真君抚须而笑，神情愈发亲切。

    「日后不妨常来老夫这红莲峰坐坐，品茶论道，岂不快哉？」

    沈轩望著对面笑容可掏的红莲真君，亦是微微一笑，举杯致意。

    心中却暗自揶揄。

    茶是真好，赞也赞了，怎不见你顺水推舟送上一罐？

    真君也这般「节俭」么？

    调侃归调侃，红莲真君言外之意，他心知肚明。

    无非是招揽二字。

    于寻常修士而言，宗门太上长老、元婴真君，是云端之上的人物，终生难见一面。

    但沈轩自身便是神通境炼体师，同为四阶存在，二人平辈论交，自然并无受宠若惊之感。

    此刻，洞天之内，茶香袅袅，二人对坐，言笑晏晏。

    看似道友相逢，品茗闲谈。

    实则，字字机锋，脱不了利益二字。

    境界稳固之后，沈轩与明柳真人有过一次密谈。

    他将自身根底，坦然相告。

    实是借明柳真人之口，告知明焰宗高层。

    原本，他只想隐姓埋名，蛰伏于明焰宗，静修火法。

    待到金丹中期，再入南荒，猎杀化形大妖，谋取结婴机缘。

    然而，天风劫的降临，打乱了一切。

    为抗最后那道天风，他被迫动用了九色宝莲。

    此宝一出，再想藏匿，已无可能。

    九色宝莲、冰法金丹、神通境炼体。

    这三者集于一身，特征太过鲜明。

    以明焰宗势力，稍加探查，便能摸清他的来历。

    既如此，不如主动亮明。

    沈轩遂以「玄冰」之名，直赴红莲峰，面见真君，且看对方开出何等条件。

    「不敢欺瞒真君。」

    沈轩开门见山：「玄冰欲以冰火双金丹为基，龙虎交汇，求证元婴大道。真君道法高深，底蕴浑厚，玄冰正有些许火行修行之惑，想向真君请教。」

    他并不客气，将几处关乎火法金丹精进的关键疑难，一一提出。

    红莲真君也未藏私，略作沉吟，便出言点拨。

    寥寥数语，切中要害，显是元婴真君的深厚见识。

    二人皆适可而止，未曾深入。

    红莲真君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以老夫观之，玄冰道友若欲凝结元婴，所需灵物，怕是非同小可。结婴灵物虽珍，道友或可自行筹措。但那结婴丹，道友可有眉目？」

    沈轩摇头。

    他并未奢望，能从明焰宗获取此丹。

    宗门自身尚有诸多金丹长老排队苦等，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截取这份机缘？

    此丹兑换，远非功勋足够便可，更关乎宗门内部的利益权衡与资源分配。

    「暂无著落。」沈轩坦然道。

    红莲真君神色愈发恳切：「既如此，玄冰道友何不暂留我明焰宗？以客卿太上之尊，既可借助我宗资源磨砺火法，精进金丹，亦可静待结婴机缘。」

    「如今我秦国和南荒妖族已全面开战。战场之上，若能立下殊功，斩获化形大妖内丹，亦可换取结婴丹。」

    「再者，若论火法修行之利，纵观秦国，又有几处，能胜过我明焰宗？」

    红莲真君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沈轩闻言，沉默下来。

    红莲真君所言，确有其理。

    他若想在秦国修行，图谋结婴，借力于一方大宗，是必然之选。

    上品灵脉、顶级道场、丹符阵器传承、充沛的人手和修真资源————

    到了他这等境界，再想像散修般单打独斗，四处寻觅机缘，已经不现实。

    接下来，沈轩与红莲真君之间，展开了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字字千钧的「讨价还价」

    沈轩言明，愿以客卿身份暂留明焰宗，但需满足数个条件。

    其一，道场。他需一座独立、安静、灵气充沛的三阶上品火灵脉洞府，以供修行。

    其二，身份。明焰宗需对其真实身份严格保密。

    红莲真君需亲自下令，约束少数知情的本宗真人，严禁外泄。

    沈轩对外，仍以「郭世炎」之名行走。

    其三，避战。他不参加对南荒妖族的正面战争，不介入宗门具体军事行动。

    其四，职责。对外身份定为「炼器客卿」，明焰宗需在炼器材料、场地、助手等方面给予便利，尤其需配合他钻研傀儡之道。

    沈轩亦承诺相应义务。

    首先，镇守。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他愿承担明焰宗部分守护之责。

    若明焰宗信得过，他甚至可代为坐镇山门，从而解放一名元婴真君，投入前线。

    其次，传艺。他将继续改良、完善傀儡狗与傀儡神鹰的炼制之法，并亲自为明焰宗培养一批炼器师，能独立锻造此二阶傀儡兽。

    设想一下，以大量练气弟子，御使成规模的二阶傀儡兽。

    若能实现，明焰宗整体战力将获质变提升。

    为证其言，沈轩当场取出一只精巧的傀儡神鹰，向红莲真君展示其结构和激发原理。

    尤其提及其中核心消耗品雷灵珠，言明此物可大批量采购，单颗成本可压缩至三百灵石左右。

    红莲真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由动容。

    此前，望岳真人虽有禀报，他并未太过重视。

    只道此等精密傀儡炼制繁琐，所耗雷灵珠价值不菲，难以大规模列装。

    若真能将单颗雷灵珠成本压至三百灵石，以其对付低阶妖兽的效能，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仅战场回收的妖兽材料，便足以覆盖其消耗。

    至于采购渠道，沈轩明言，只有宋国青云宗有售。

    他当初离开宋国时，已暗中布置，让青云宗小孤峰一脉、星辉岛嫡系部属，持续生产囤积此物0

    正好为明焰宗所需。

    傀儡神鹰再精良，若无海量廉价物美的雷灵珠，亦是无根之木。

    听完后，红莲真君抚掌，笑容愈发真切。

    「玄冰道友，我们一言为定。道友便以客卿长老之尊，暂居我宗。老夫可代宗门承诺，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道友放心，我明焰宗向来有功必赏，海纳百川。道友若能为宗门炼制足量傀儡，培育出合格的傀儡师，此等功勋，皆可记录在册，用以兑换宗门库藏，包括四阶灵物！」

    「如此，玄冰先行谢过真君！」

    沈轩面露恰到好处的喜色，拱手称谢。

    这本是客卿长老应得的待遇。

    由红莲真君亲口承诺，分量自是不同。

    他心知肚明，对方口中「可兑换四阶灵物」，多半只是库房中的边角料。

    真正关乎宗门命脉的顶级资源，绝不会对他开放。

    毕竟，他随时会离开明焰宗。

    无论如何，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已然达成。

    化名郭世炎的沈轩，正式成为明焰宗一名客卿长老，专注于傀儡兽研制。

    从红莲峰洞府出来，守阳真人早已在外等候。

    他亲自领著沈轩，考察了明焰宗内，数座可供选择的三阶上品火灵脉主峰。

    ——

    最终，沈轩选择了虎啸峰。

    此峰占地数十里，在宗门内位置相对偏僻。

    主峰形似蹲伏的猛虎，峰顶有一座常年喷吐著淡淡硫磺气息的活火山，为整座山峰提供了精纯暴烈的火灵气。

    最奇特的是，整座山峰的悬崖峭壁之上，密密麻麻生长著一种名为火云柳的低阶灵植。

    此柳根系能深扎岩层数十丈，穿透火山缝隙汲取地火精华，树干也因此生长得虬结扭曲、矮化坚韧，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泽。

    柳叶狭长，边缘泛著金红，远远望去，如同大片凝固的火焰云霞覆盖山体，蔚为奇观。

    「虎啸峰，原是本宗虎啸真人的洞府。」

    守阳真人介绍道，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虎啸师兄金丹圆满后，为寻结婴机缘，外出游历，多年未归。既有红莲真君法旨，郭道友可暂居于此。」

    难怪如此好的灵峰空置。

    原来前任主人是金丹圆满的火法真人。

    沈轩心下明了。

    多半是明焰宗内部资源倾斜，未能为其争取到结婴丹。  

    这位虎啸真人才不得不外出，自行寻觅结婴机缘。

    「对了，郭道友洞府初立，需管事、仆役、侍女若干。宗门可提供一批可靠弟子，供道友遴选。」

    守阳真人说道。

    「此事不急。」

    沈轩略作沉吟。

    「待郭某熟悉宗门环境后，再行定夺。届时，少不得要劳烦守阳道友帮忙掌眼，推荐几位得力人手。」

    如今，他身为金丹客卿，独占一座三阶上品灵峰。

    洞府规模不小，日常打理、看守药园、传递消息等杂务，确需人手。

    这是个肥差。

    推荐之权，在宗门内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情，沈轩不介意留给这位掌宗真人。

    入驻虎啸峰洞府后，沈轩发现里面布局颇为简朴，甚至可称「简陋」。

    修炼静室、丹房、器室、药园等功能区域划分清晰，却无太多奢华装饰，处处透著一种苦修之士的冷清。

    他在前任主人留下的书房中，找到一些玉简。

    信手取阅，其中有几枚是虎啸真人亲手所书的修行杂记。

    略一浏览，沈轩大致明白了此人处境。

    虎啸真人出身修仙世家，却是不受重视的庶出旁支，自幼性格内向孤僻，不善交际。

    虽然有极好的修行天赋，限于性格，缺乏家族强力支持，在宗门中也未能经营起深厚人脉。

    即便凭自身能力，苦修至金丹圆满。

    明焰宗还是没有将结婴丹兑换给他。

    笔记字里行间，透著不甘，郁闷，以及最终决意离宗、外出寻觅结婴机缘的决心。

    沈轩看完，轻轻将玉简放回原处。

    这等事情，在任何一个元婴宗门里，都司空见惯。

    资源有限，核心传承与关键丹药，必然优先向嫡系、亲传，或能为宗门带来更大利益者倾斜。

    以他推测，明焰宗库存的结婴丹，估计也就两三枚。

    守阳真人这等根正苗红的掌宗，才是首选。

    虎啸真人所谓「外出游历」，实是负气离宗，自谋出路。

    沈轩心念一动，虫袋中飞出一片黑云。

    正是他培育的噬阴魔虫。

    虫群散开，如水流般漫过洞府每一寸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道禁制残留。

    细细探查了一个时辰，确认并无任何隐藏的监视手段、隐秘禁制或前人遗留的后手，沈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挥手召回虫群，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缓缓坐下，阖上双目。

    虎啸峰洞府，从今日起，便暂时是他洞府道场。

    一个月后。

    沈轩对明焰宗内的大致格局与核心区域，了然于心。

    他数度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在宗门总部核心区域探查。

    如今，明焰宗三大元婴，红莲真君坐镇山门，万火真君统率修士大军，于前线抵御妖族。

    那位传闻中下落不明的赤焰真君，其于宗门祖祠内的本命魂牌，并未破碎，显然性命无忧。

    沈轩推测，赤焰真君多半是在与化形大妖的生死搏杀中，受了极重道伤。

    此刻正于某处隐秘之地闭关疗养。

    得知沈轩正式担任客卿长老后，明柳真人表现得尤为热络。

    他是少数知晓沈轩真实境界修为之人。

    尽管红莲真君下达了禁令，严禁任何人对外透露郭世炎真实情况。

    但不不妨碍他，以私人身份，加倍殷勤地往来走动。

    四阶大修士！神通境炼体！冰火双金丹！兼通炼器、阵法！

    在明柳真人看来，洞明山柳家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才会撞上如此泼天机缘！

    郭世炎曾为柳家客卿，这份香火情谊若还抓不住，他这四百年真是白活了。

    事实上，沈轩并不排斥明柳的来访。

    只要不触及明焰宗核心机密，这位柳家老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是个不错的消息来源。

    这一日，二人于虎啸峰洞府茶叙。

    寒暄过后，沈轩放下茶盏，状似随意道：「明柳道友，过些时日，让柳依云和香草二人，来我洞府听用。」

    明柳真人闻言，眼中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香草本就是沈轩侍女，情理之中。

    可点名柳依云，意义便截然不同。

    这分明是认下了柳依云这个弟子！

    即便不论那层隐藏的四阶身份，单是明面上金丹真人弟子的名分，对柳依云、对柳家而言，已是无上荣耀。

    足以让家族声望和势力借此攀升。

    「若柳依云不愿，让柳志成或柳志杰来亦可。」

    沈轩又补充了一句。

    在他眼中，柳依云实在不是认真做事的料。

    「愿意！她一百个愿意！」

    明柳真人笑容满面，急忙应道：「那丫头早就翘首以盼，只等道友首肯了！」

    此事，哪里由得柳依云愿不愿意！  

    为了柳家前程，莫说让她来此听用，便是将她卖身此人，他也毫不犹豫。

    家族利益面前，个人意愿必须让步。

    明柳真人心思急转，趁热打铁道：「不若让志成、志杰二人一同前来？那两个小子有把子力气，性子也踏实，正好可帮著料理些洞府粗务，或跑腿打杂。」

    沈轩略作思忖，微微颔首：「也可。」

    明柳真人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如沐春风。

    如此一来，柳家这三位有潜力的后辈，便算踏进了这位大修士的门庭。

    柳云依、柳志成、柳志杰三人，日后筑就道基板上钉钉，甚至些许可能，冲击法相境。

    这便是近水楼台的好处。

    有一位神通境炼体大师在侧，稍加点拨，些许机缘，便足以改变他们一生的道途。

    这笔买卖，对柳家而言，简直太值了。

    四明山深处，杨家禁地。

    一片被天然地火滋养的幽深洞府中，空气灼热，岩壁隐现暗红流光。

    族长杨胜光步履匆匆，穿过数道禁制，步入洞府核心。

    此地灵气浓郁，却带著一股沉沉暮气。

    「老祖，您召胜光前来，有何吩咐？」

    杨胜光对著洞府深处，一位盘坐于赤玉蒲团上的老者，躬身行礼。

    那老者身形枯瘦，著一袭洗得发白的赤纹旧袍，须发皆白如雪，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眸，开阖间仍有一丝锐利精芒。

    此人正是杨家唯一的真丹真人，寿元将尽的杨家老祖。

    「看看这个。」

    杨家老祖屈指一弹，一枚温润玉简缓缓飞至杨胜光面前。

    杨胜光双手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他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灵焰真人同意收录云昭为弟子了？老祖，这是天大喜事啊！」

    数年前，杨家老祖不惜动用旧日人情，想将族中天赋最佳的杨云昭，送入灵焰真人门下。

    如石沉大海，久无回音。

    本以为此事已无望，不想今日竟有转机。

    「哼，一把年纪，还如此毛躁。」

    杨家老祖眼皮微抬，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训斥。

    「接著往下看。」

    杨胜光压下激动，继续阅览。

    玉简后半段，灵焰真人语气平淡地提及，让杨云昭前去拜见一位名为郭世炎的宗门金丹客卿。

    「这————」

    杨胜光看完，脸上喜色转为困惑。

    「老祖，灵焰真人这是何意？」

    杨家老祖亦曾在明焰宗司职，后因年迈，道途无望，方才返回家族颐养。

    闻言，他讥诮说道：「你身为一族之长，竟来问老夫？族中近况，你当比老夫更清楚。」

    杨胜光神色一滞，面露尴尬。

    能执掌杨家多年，他自然不蠢。

    灵焰真人何等身份！

    岂会无缘无故，时隔多年又大发慈悲？

    此事关键，恐怕不在杨云昭的天赋。

    而在于杨家本身，近期有了让灵焰真人看重的价值。

    「近年，族中并无特别之事发生啊。」

    杨胜光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快速回想。

    对修士而言，数年光阴虚度，族中一切如常，并无能惊动金丹真人的变动。

    「难道————」

    他脑海中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人，却又不敢确定。

    「是因为此人？客卿郭世炎？」

    可这与杨家有何关系？

    他随即迟疑起来。

    「想到什么了？」

    杨家老祖目光如电，捕捉到他神色变化。

    「回老祖，胜光不敢妄断。」

    杨胜光定了定神，将当初族中那位神秘客卿「沈炎」之事，细细道出。

    「难道，那郭世炎，便是当初的沈炎？」

    杨胜光说出这个猜测，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一位金丹客卿，数年前曾经屈居他小小杨家？

    杨家老祖听完，沉默良仫，最终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叹。

    「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师徒名分，牵绊甚深。

    杨云昭的资质，在明焰宗世家集弟中平平无奇。

    兆焰真人突然改变主意，必有缘由。

    这缘由，很可能就落在与杨家有过渊源的「郭世炎」身上。

    「多想无益。」

    杨家老祖挥了挥手：「让云昭好生准备，持礼恭上，去拜见那位郭客卿。切记，姿态放低，多看多听，少说少问。」

    无论那人是谁，对如今的杨家而言，都是一次必须抓住的机缘。

    数仏后，虎啸峰。

    守阳真人面带笑容，自洞府中缓步走出，沈轩亲自送至门口。  

    方才，沈轩从守阳真人呈上的一份名单中，圈选了十余人，作为虎啸峰未来的管事、执役。

    这份名单，沈轩并未过多斟酌，基本全盘接受守阳真人的荐。

    此举，让守阳真人心中颇为满意。

    名单中，既有他真正信赖的心腹，亦有数位走了他门路、欠下人情的修士。

    「郭道公，请留步。」

    ——

    守阳真人笑容和煦。

    「这几仏，选定之人便会陆续前来听用。」

    「有劳掌宗费心。」沈轩拱手道。

    待守阳真人的遁光消失在天参，沈轩方才转身，目光落向洞府外，躬身静立良仫的身影。

    「云昭，进来气。」

    「是！」

    杨云昭应声起身，默默跟在沈轩身后，走入洞府。

    他低垂著头，看似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先前只是猜测，而此刻，确认无疑。

    眼前这位明焰宗新晋的金丹客卿郭世炎，正是当年和他交往数年的杨家客卿沈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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