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经结束。

    枪炮声不再，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血腥味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日军的尸体，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被炸得肢体残缺，散落的步枪、掷弹筒、军刀杂乱地分布在四周，200名号称精锐的日军海军陆战队士兵，无一生还。

    英军和法军士兵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决绝、如此彻底的打击，也终于读懂了华夏士兵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当然，那不是无端的残忍，而是对侵略者血债血偿的决绝，是对故土被践踏、同胞被屠戮的悲忿宣泄。

    美国战车教官雅鲁思在结束向车队汇报战况后，与泰山翻译继续之前的谈话：“我还是不明白，你们的仇恨为何如此深，难道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杀掉才解恨吗？”

    “不，这不是个人恩怨，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这场战争中发生的罪恶。”

    他的话，也吸引了旁边的英国人，还有懂英语的法国士兵。

    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造成了华夏士兵对生命的漠视。

    可接下来，他们听到的一切，远比面前的那些尸体还要让人震撼。

    用活人做实验，肆意烧杀抢掠，残忍的凌辱杀害孕妇和孩童，甚至超过十万的集体屠杀！

    “不要说了！”

    雅鲁思承受不了华夏人的苦难，那些英国人和法国人也承受不了。

    他们明白了仇恨的根源，反倒是不觉得华夏人残忍了。

    毕竟翻译说的那些，远比面前的残忍一百倍。

    而此时，公路上的车队也抵达了伏击点前方区域。

    勒梅尔中校立即让随车的英军排雷小队，对那段埋有地雷的公路展开全面、细致的清理工作。

    士兵们手持探雷器，弯腰弓背，小心翼翼地在公路上一步步推进，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触碰到隐藏的地雷。

    一旦探雷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士兵们便立刻停下脚步，在周围做好明显标记。

    探雷完毕后，再由专业的排雷人员携带工具，远程操控引爆地雷。

    轰隆声此起彼伏，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泥土与碎石飞溅，原本还算平整的公路被炸开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弹坑，碎石与尘土弥漫在空气中，久久无法散去。

    就这样，车队在公路旁停留了整整两天，士兵们不分昼夜地排查、引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直到确认所有地雷都被全部引爆，没有留下一丝隐患。

    随后，从当地雇佣的劳工带着工具，将炸出的弹坑用泥土和碎石一点点填平、压实，狭窄的公路终于恢复了通行能力。

    这两天里，美国战车教官雅鲁思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华夏驾驶员们有条不紊地检查坦克、清理战场，眼中少了几分最初的不解与质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或许依旧无法完全共情这份深入骨髓的恨意，但也再也没有资格去质疑他们的做法，更无法否认，这些华夏士兵的勇敢与决绝，远超他的想象。

    两天后，车队便再次启程。

    30辆M2A4轻型坦克依旧整齐地分列在车队首尾，守护着中间满载军火的军车前进。

    车队沿着公路稳步前进，沿途的热带丛林郁郁葱葱，偶尔有鸟兽出没，却再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一路畅通无阻，经过一天多的行驶，车队顺利驶入法属印度支那境内。

    边境内，1000名法军士兵在等候，这是法属印度支那总督特意安排的接应部队。

    勒梅尔中校下车，与法军接应指挥官进行了简短的交接，随后，车队在1000名法军的护送下，朝着河内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进入法属印度支那后，方文便不再为车队进行空中侦察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带领泰山救国航空队的10名飞行员，驾驶法国人购买的p40战机从仰光机场出发，飞往河内。

    此前，他们已经分两趟，成功运送了20架P40战机抵达河内，这是最后一批10架，全部交付后，30架美式P40战机将正式归入法属印度支那空军麾下，成为他们抵御日军入侵的空中力量。

    当天下午，方文带领10架P40战机组成的编队，顺利抵达河内军事机场。

    此时的机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法属印度支那总督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河内的政府官员、军方将领，还有各行各业的代表，所有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前来观摩这批最新抵达的军购装备。

    10架P40战机依次平稳降落，机翼上的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方文通过泰山步话机对飞行员们道：“别急着下去，总督说要有形象，按我说的做，将舱盖打开，站起来，对着人群挥手示意，要面带笑容。”

    泰山救国航空队的飞行员们按照方文说的去做，打开驾驶舱盖，站起身，微笑着向人们挥手。

    记者们扣动快门，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民众们则热切地挥舞手中旗帜，欢呼着。

    随后，飞行员们顺着登机梯下来，在飞机前列队。

    方文则站在队伍前面。

    总督带着人走过去，紧紧握住方文的手，语气略带激动：“方文先生，非常感谢你做的一切！现在我们也拥有了和日军对抗的实力。”

    方文微笑着回道：“总督客气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为你们做好军购，也对泰山有利。而且，我也希望你们能加入对抗轴心国的战斗中，一同打击侵略者。”

    这时，总督身后的殖民地空军司令上前来，目光紧紧落在泰山救国航空队的飞行员身上，眼中满是赞赏与急切。

    他问道：“方文先生，请问这些驾驶战机的飞行员是哪来的？他们驾驶P40的技术非常娴熟，动作流畅利落，起降平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专业。”

    方文为其解释：“他们是泰山从美国雇佣的救国航空队成员，部分曾在美陆军飞行部队服役，其他人也接受过专业训练，都有相对丰富的美式战机驾驶经验，对美式战机的操作、维护都非常熟悉，所以驾驶P40才会如此得心应手。”

    听到这话，空军司令脸上露出恳求之色：“方文先生，我们殖民地的空军飞行员，一直驾驶的都是老式双翼战斗机，对这种单翼美式战机毫无经验，甚至连仪表盘都不熟悉。而美国分派来的飞行教练只有2人，想要在短时间内，让我们的飞行员熟练掌握P40的驾驶技巧，恐怕难以实现。如果您的救国航空队成员能留下来，协助我们进行教学，相信教学效率会大大提升，也能让我们的飞行员更快地掌握战机操作，早日投入战斗。我代表殖民地空军，恳请您的帮助！”

    方文目光扫过身边的泰山救国航空队飞行员，心中思绪。

    救国航空队的职责是归国作战，但目前国内的情况有些微妙，还需要合适的时机，比如和飞虎队一同执行任务。

    而法属印度支那作为缅甸的前沿防区，如果不能抵挡日军的进攻的话，英国人恐怕很难守住缅甸，自己组建的那支新军的压力也会大增。

    帮法国人，就是帮自己。

    他回道：“没问题，我让他们留下来，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短期教学，毫无保留地传授驾驶技巧和维护知识，尽量帮助你们的飞行员快速掌握P40的驾驶技巧，早日形成战斗力。”

    空军司令大喜过望，连连向方文道谢，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总督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后续的防御工作也多了几分信心。

    随后，泰山救国航空队的飞行员留在了河内军事机场，与美国飞行教官一起，开展短期教学工作。

    他们耐心地讲解P40战机的操作要点、飞行技巧、应急处置方法和日常维护知识，手把手地指导法军飞行员实操，从起飞、降落，到空中编队、模拟作战，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到。

    法军飞行员学习热情高涨，勤学好问，每天都主动加练，进步飞快，短短几天时间，便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基础的起飞和降落操作。

    五天后，满载枪械、弹药、军用物资的军车车队，顺利抵达河内。

    长长的车队并没有进城，也没有像飞机那样引来民众围观。

    大量的武器弹药被有序运入河内不同区域的军事仓库，由仓库管理人员认真清点、登记，入库。

    随后，这些崭新的美式武器弹药被陆续分发给法军士兵，当士兵们拿到崭新的步枪、机枪和弹药时，士气大振。

    有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再加上后续的系统训练，法属印度支那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大幅提升，原本对日军的恐惧，也渐渐被信心取代。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的日军军部大楼内，正围绕着法属印度支那的局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味。

    鬼子将军们分为鲜明的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论得面红耳赤。

    一派以陆军中将山田一郎为首，主张继续强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强硬：

    “此前的失败，只是意外！是我们的情报出现了疏漏，并非我们的部队战斗力不足！我们只要集中兵力，加大进攻力度，继续强攻越北边境，一定能突破法军防线。然后联合海防港的海军陆战队一同进攻河内。只要拿下了河内，就能控制整个法属印度支那北部！他们有再多武器也没用。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败，就畏缩不前，那样只会让法军更加嚣张，也会让我们大日本帝国颜面扫地！”

    山田一郎的话，得到了部分陆军将领的认同，他们纷纷点头附和，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越北，挽回颜面，实现既定的战略目标。

    另一派则以海军中将佐藤健太为首，坚决反对强攻，他眉头紧锁，反驳道：

    “不行！山田中将，你太过于固执了！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掌控的了。法军已经获得了大量美式武器装备，从战机到坦克，再到枪械弹药，战斗力大幅提升，而且他们还有华夏力量的协助，实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越北边境地形复杂，丛林密布，山路崎岖，不利于我们的机械化部队推进，后勤补给也难以跟上。上次被华夏空军轰炸的战损严重。难道还要再来一次？我认为，我们应该暂避锋芒，改变进攻策略，转而进攻法属南越。那里法军兵力薄弱，防御松懈，不是他们的重点防御区域，我们可以轻易拿下南越，建立稳固的军事据点，囤积兵力和物资，再逐步向北推进，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实现我们控制法属印度支那的目标。”

    佐藤健太的话，也得到了不少海军将领和部分陆军将领的支持，他们认为，当前的局势，暂避锋芒、迂回推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双方争执不下，各有各的道理，会议室里的争论声越来越激烈，甚至出现对峙动手的局面。

    就在这时，日军军部总长站起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军部总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山田中将的斗志可嘉，但佐藤中将的顾虑也不无道理。上次越北边境的失败，已经给我们警示，我们不能再盲目强攻，否则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综合双方的意见，我决定，放弃强攻越北边境的计划，转而实施新的进攻方案。”

    “我们可以直接从已经控制的海防港登陆，调集精锐的机械化坦克部队，效仿德国的闪电战术，集中优势兵力，快速向河内发起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海防港地势平坦，便于我们的部队登陆和集结，而且距离河内较近，能够快速推进，一举突破法军防线，攻占河内！”

    军部总长的话，一锤定音，在场的将领们虽然还有些分歧，但也都纷纷点头服从命令。

    毕竟在日军军部，总长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没有人敢擅自违抗。

    随后，军部总长下达了具体的作战命令，将会针对法属印度支那攻略，成立印支派遣军。

    印支派遣军下辖：

    第  5师团一部（摩托化步兵）

    独立战车第  14联队（60辆九五式）

    战车第  1联队一部（30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自行车机动大队（1000人）

    另有海军陆战队（3000人）

    共计2万6千兵力。

    他们称之为东方闪电战部队，想要复制德国机械化部队的那一套作战方式，迅速拿下河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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