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赶紧滚，别耽误我们追人。”

两人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忙整理衣物，连声道谢。那几人也没多问，只当他们是附近城池里跑出来的野男女，又骂了两句，就转身走了。

李玉婷脸红得厉害，等人走远了，才用力推开陈阳：“你……你真能想。”

陈阳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情况紧急，只能这样。好歹安全了。”

李玉婷别过头，低声说：“快走吧。”

陈阳点头。两人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从洞里出来，迅速朝最近城池的方向赶去。

到了城池时，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开了一间房。陈阳让李玉婷先休息，自己坐在外间调息。等深夜时，李玉婷睡醒出来，精神了不少。

陈阳也没有睡意，两人便商量着出去走走。李玉婷提议：“咱们在遗迹里得了不少东西，有些我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找个拍卖会卖掉，换成灵髓。”

陈阳点头：“可以。不过我的东西不打算卖，留着以后带回宗门。”

李玉婷说：“行，我就把我那几件没用的处理掉。”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客栈。

拍卖会在城东，灯亮如昼。两人刚走到门口，便有伙计迎上来。陈阳说：“我们想卖些东西。”

伙计打量二人一眼，见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将他们往后院领。后院有单独的鉴宝房，一个中年拍卖师正坐在案后核账。

伙计说明来意，拍卖师便让陈阳二人在外稍等，自己进去请了掌柜。掌柜出来时满脸和气，将二人请进内室。

李玉婷也不啰嗦，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宝物，有从遗迹中得到的灵果、几块品质不错的矿材，还有几件她看不上的灵器。她把这些东西摆在桌上：“看看能给多少。”

掌柜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他小心拿起一枚灵果看了又看，又捏起一块矿材，嘴里啧啧称奇：“姑娘这些可都是上等货色。这灵果外面难见，这矿材也够纯。我出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李玉婷皱了皱眉：“低了。”

掌柜笑道：“咱们做买卖，价钱好商量。姑娘要是诚心卖，我加两成。”

李玉婷想了想，又看陈阳一眼。陈阳微微点头。她这才道：“行，但我不要别的，只要灵髓。”

掌柜连忙应下，吩咐人去准备。

交易完后，两个人正要离开，掌柜忽然叫住他们：“二位留步。今晚我们拍卖会正好有大件。二位若是有空，不妨留下来看看。说不定有合心意的。”

李玉婷觉得反正无事，便说：“看看也好。”

陈阳也点头。于是掌柜安排了一名伙计，把两人带到拍卖会场。

会场已经坐了不少人。陈阳二人没坐大厅，而是开了一间雅间。雅间在二楼，居高临下，正好能看清整个拍卖台。伙计送上茶点，关上门退了出去。

陈阳靠在椅背上，扫了下方一眼：“这拍卖会排场不小。”

李玉婷说：“城池大，来的人多，东西自然也多。”

两人坐定，没过太久，台上便上来一名中年拍卖师。他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拿出一件件物品开拍。一开始的东西平平无奇，几瓶丹药、几柄下品灵器，还有一些妖兽材料。

台下虽然也有人出价，但气氛并不热烈。陈阳和李玉婷都是见过真正宝物的人，对这些根本提不起兴趣。

又过了一阵，拍卖师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白玉托盘。他掀开上面的锦布，露出里面一株赤红色的灵草。那灵草通体如火，花瓣层叠，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拍卖师高声道：“此物名为火莲，生长于百年地火交汇之处，火属性灵力极其精纯。无论炼丹还是淬体，都是一等一的珍品。起价一百灵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李玉婷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火莲。陈阳看了她一眼：“你想要？”

李玉婷点头：“我爷爷主修火属性，这火莲最适合送他。这回出来一直没找到像样的礼物。”

陈阳说：“那就拍。”

李玉婷试着出价：“一百二十灵髓。”

台下立刻有人加价：“一百五十。”

接着又有几个声音接二连三地报出价码。李玉婷咬了咬牙，继续加价。可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三百多，她的灵髓已经有些不够了。

她脸色为难，低声对陈阳说：“我卖东西换来的灵髓没那么多。”

陈阳说：“不够我借你。”

说完便举手替她叫价：“三百八十灵髓。”

对面雅间似乎不肯罢休，又加到四百。陈阳再抬：“四百五十。”

对方静了片刻，终于不再跟。

拍卖师问了三次，一敲木槌，火莲归了陈阳。李玉婷又惊又喜，连声道谢。陈阳摆摆手：“客气什么。”

不多时，伙计端着托盘进了雅间，将火莲交给李玉婷。李玉婷小心收好，脸上笑意都藏不住。两人又坐了一会，拍卖会继续。

接下来几件拍品又是些普通货色。陈阳本没打算再出手，直到拍卖师又报出一件东西：“下一件，铜钟一件，防御至宝。此钟一经催动，可挡同阶全力一击，更能抵御神魂攻击。

起价两百灵髓。”

这次连陈阳都心动了。他坐直身子，开始出价。起初只有两三个人和他争，你来我往，价格被抬到了四百。后来又有贵宾厢的人加入，喊价越来越凶。陈阳不想放弃，继续加价。

那几人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这么凶，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显然财大气粗，咬得很紧。陈阳心知这铜钟难得，防御和神魂防御兼备，在外面几乎买不到。

他打定主意，不论多少，都要拿下。

价格一路上扬，最后停在八百灵髓。对方加价到八百，陈阳马上加到八百五十。那个贵宾厢里的人终于沉默下去。拍卖师三声过后，铜钟归了陈阳。

陈阳松了口气，但也知道自己这回太高调了。果然，离柔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刚刚有人从斜对面看了你雅间一眼，不是善类。那铜钟抢了他的东西，他多半要找你麻烦。”

陈阳心里一紧，低声对李玉婷说：“咱们拍铜钟时，怕是被人盯上了。”

李玉婷也警觉起来：“怎么办？”

陈阳说：“先别慌，等拍卖结束，我们走快些。”

话虽如此，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脱身之法。

不一会，伙计将铜钟送上来。陈阳付了灵髓，接过铜钟。那伙计收下灵髓时，眼神有些异样，仔细看了陈阳一眼，才躬身退下。陈阳没多在意，只当是对方见自己出手大方。

可离柔却立刻提醒：“这伙计刚刚被人收买了。他把你长相记住了。斜对面那伙人已经看到了你的样子。”

陈阳脸色微变，表面却不动声色，对李玉婷说：“我们得小心了，有人收了这伙计。”

李玉婷咬牙：“这些人真够阴的。”

陈阳说：“先看拍卖。等会找机会再走。”

两人继续留在雅间里。拍卖会又热闹起来，先后拍出了几件东西。陈阳心不在焉，只偶尔扫一眼。就在这时，台上拍卖师又捧出一物。那物一出现，会场里的空气似乎都凝了一瞬。

那是一把剑，剑身修长，寒光隐隐，剑柄上刻着几道极细的纹路，整柄剑安静地横在托盘中，却自有一股凌厉之意。陈阳只看了一眼，目光便再也移不开。

那剑散发出的气息，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灵剑都要纯粹，仿佛天生就该握在剑修手里。台上的拍卖师还在介绍着什么，陈阳已经听不太清，只觉自己的呼吸都紧了起来。

他坐直身子，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把剑，必须拿到手。

陈阳没有犹豫，在拍卖师报出起拍价后，立刻举牌。他自报家门：“三百灵髓。”

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议论。三百灵髓买一柄来源不明的灵剑，在这个拍卖会上已经不算小数目。可那剑的气息太过醒眼，识货之人并不在少数。

只是片刻，便有人跟着出价。

“三百二。”

“三百五。”

“四百。”

价格一路攀升，陈阳始终稳稳地举牌，每一次加价都毫不犹豫。李玉婷在旁边看出他是势在必得，也不多言，只是替他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斜对面雅间的人没再出手，可陈阳知道，他们一定在看着。离柔轻轻提醒：“你刚才拍下铜钟已经够招摇了，再拿这剑，他们更不会放过你。”

陈阳在心中道：“正因如此，更不能把这种剑留给别人。留在手里，至少有一拼之力。”

等价格喊到六百灵髓时，场中已经只剩下一个声音还在与陈阳争夺。那声音来自西侧雅间，出价不紧不慢，却每次只比陈阳多二十，像是故意试探。陈阳不愿纠缠，直接喊了八百。

西侧雅间静了片刻，没再跟。拍卖师叫价三次，木槌落下，剑归陈阳。李玉婷轻轻呼出一口气：“你这出手也太狠了点，今天已经花了一千多灵髓了。”

陈阳说：“该花就花，回去再和你细说。”

李玉婷点头，没再多问。

不多时，伙计将剑送上雅间。陈阳接过那柄剑，入手只觉冰凉沉重，剑鞘简洁古朴，上面刻着两个小字——黎源。

他轻轻抽出剑身，寒光如霜，剑刃薄而锋锐，剑中隐隐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李玉婷凑近看了一眼，也低声赞叹：“好剑。”

陈阳将剑重新归鞘，对李玉婷说：“我们先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起身，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雅间侧门出了会场。走廊外有侍者引路，陈阳故意绕了几条廊道，才从侧门离开拍卖会。夜色已深，街上的灯火仍亮如白昼。

他们没有在城中多做停留，径直回了客栈。李玉婷今日拍下火莲，心情不错，回房后先把火莲收好，又对陈阳说：“今天花了你不少灵髓，回李家我会和爷爷说。”

陈阳摇头：“没这个必要。等到了你家，我自有安排。”

李玉婷说不过他，也不再多说，打了个哈欠回内间休息去了。

陈阳在外间坐下，将黎源剑横放在膝上，闭目调息。识海中，离柔的声音悠悠响起：“这黎源剑不简单，剑身材质是上古寒铁，里面还封着一缕剑魂碎片。能伤肉身，也能斩神魂。

你用起来，比裂魂玄铁叉要顺手得多。”

陈阳心中一动：“剑魂碎片？那不是还有可能恢复？”

离柔说：“暂时别想。你现在修为太低，能发挥它三成威力就不错了。等以后有机缘，或许能让这剑更进一步。”

陈阳抚过剑鞘上的纹路，内心安定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二人便收拾行装离开客栈。出了城，官道两旁渐渐冷清，田野与矮丘交错，偶尔能看到远处巡逻的修士。

李玉婷拿出罗盘比对方向，对陈阳说：“照这个速度，再有几日便能到我家所在的圣域。”

陈阳点头，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把李玉婷护在身侧，低声道：“有人跟着我们，从出城一直跟到现在。”

李玉婷面色不变，只是握紧了鞭子。

果然，走出不过数里，前方树林中突然窜出十几道身影，将二人去路拦住。为首之人正是昨夜与陈阳争铜钟、争黎源剑的那个中年修士。

他身材高大，方脸阔口，身后跟着十余名修士，个个气息凝练，显然不是散兵游勇。中年修士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二位昨夜在拍卖会上好大手笔。

铜钟和黎源剑，皆是难得之物。我本不想为难你们，只要把剑留下，二位便可离开。”

陈阳护住李玉婷，淡淡说：“我们公平竞拍买下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你？”

中年修士脸色一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要那柄剑，铜钟你们可以带走。若再废话，连命一起留下。”

陈阳心知对方人多势众，又有两个大成境高手，硬拼必然吃亏。他故意露出犹豫之色，缓缓伸手摸向储物袋。那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他服软。就在陈阳掏出黎源剑的瞬间，他忽然朝李玉婷低喝：“往林子里走！”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朝道旁山林急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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