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宜现在大动。你们先顶着。让人牢牢盯住和他们接触的人，把后面的源头找出来。”

柳玉说：“我们已经安排人偷偷盯着了。”

陈阳点头：“有眉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若想混进来，就陪他们演到底。但记住，不要把自己人折进去。”

柳玉应下。流云真人和阡陌真人也都没有意见。

几人正说着，外面忽然有人轻轻敲门。柳玉过去把门拉开。御德真人从外头进来。他走得急，袍角上还带着泥。陈阳问：“你怎么也来了？伤好了？”

御德真人先是一愣，随即说：“陈公子，我没大碍。我今天在城外遇到了洞天福地的人。”

陈阳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说详细点。”

御德真人坐下来，喘了口气，才道：“我带着两个手下去城西郊外查看。本来只想远远看看新起的那片营地，结果路上碰到几个穿灰袍的人。他们见我们就动手。

我们且战且退，最后还是被他们冲散了。我受了点轻伤，不过也探到一件大事。”

陈阳问：“什么大事？”

御德真人说：“他们在郊外有一个秘密基地。我亲眼看见那些人退进了那里。那地方以前是一处废弃的旧地，现在被他们占了。”

陈阳眯了眯眼：“基地？确定是他们的？”

御德真人说：“确定。门口有人把守，里面还有人进进出出。不是他们的，还能是谁？”

陈阳站起身，在包厢里走了两步。他回头看向柳玉：“你们说怎么办。”

柳玉说：“御德真人已经受了伤。不能再让他去。不如我和阡陌真人去。”

陈阳摇头：“不行。你一旦走了，分舵无人照应。我先带流云真人和阡陌真人过去探一探。若只是个寻常据点，就顺手拔掉。若不是，我们也不会硬拼。”

御德真人急道：“我也能去。”

陈阳说：“你先把伤养好。我再说一遍，今晚我和流云、阡陌三人去。”

御德真人见陈阳语气坚决，只好闭上嘴。柳玉还想再劝，陈阳摆摆手：“不要紧。你们在这里等消息。”

阡陌真人和流云真人都站起身来。陈阳当先出了包厢。三人从后巷出去，一路往城西郊外掠去。

夜色很重。他们贴着地面飞行，没有走大路。到郊外时，远远便看见一片黑黝黝的建筑。那地方的确是个废旧的场所，几根烟囱和几排低矮厂房隐在夜色里。四周有大片杂草。

陈阳三人伏在一道土坡后。陈阳低声问：“哪里有人？”

流云真人指了指左前方：“那边有微弱灵光，至少有四个暗哨。”

阡陌真人说：“大门西边也有两个。他们轮换走动，隔得很近。”

陈阳点头：“先摸过去，把暗哨解决掉。不要惊动里面。”

三人各听一翼。陈阳从土坡旁绕过去，蹿到一座旧厂房后面。他看准一个暗哨，等他走近，悄悄从后头贴上去，左手捂住他嘴，右手在其后颈一捏。那暗哨顿时软倒。

陈阳轻轻将他拖到破墙后，又向下一个摸去。流云真人和阡陌真人也得手了。很快，外围的暗哨都被放倒。三人从缺口处翻进去。可刚一落地，里面便有人喊：“谁！”

原来这里还藏着地刺一样的警戒禁制。陈阳暗叫不好。刹时间，破旧厂房里冲出八九条人影，各色灵光亮起来。陈阳冷声说：“别慌。打。”

三人立刻背对背站好。那些人没有说话，直接扑了上来。

战斗一下子爆发。陈阳没有用剑，只凭拳脚和掌力。他看出对面有一个高个黑脸汉子，修为极高，出手时气劲沉厚，竟是实打实的大成境。陈阳直接迎上那人。

两人对了一掌，气浪把地上的尘土卷得四面飞散。那黑脸汉子咦了一声：“你也是大成？”

陈阳不答，反手又是一掌。黑脸汉子举臂格挡，被震退三步。旁边的人趁机攻向流云真人和阡陌真人。流云真人和阡陌真人也都认真起来，各自展露大成境和合体境界的实力。

流云真人一袖挥出，劲风把两个敌人掀飞。阡陌真人双掌连拍，将另一个合体境界的对手逼得连连后退。陈阳这边和黑脸汉子缠斗在一起。越打，陈阳越觉得对方根基不如自己。

那黑脸汉子虽有大成境的修为，可招式之间的灵力运转总有滞塞。陈阳看准机会，抢身近前，三掌连击。

那黑脸汉子硬接了两掌，到第三掌时再也撑不住，胸口被陈阳拍中，口喷鲜血，身体撞破了后头的旧墙。其余人见到头领落败，胆气大丧。

流云真人和阡陌真人趁机猛攻，把剩下几人全部打倒在地。陈阳在四周走了一圈，见还有人想跑，遥遥一掌便把那人震了回来。很快，对面一群人全被制住。

陈阳让人取来绳子，将几个没死的捆了个结实。

这时陈阳才认真看他们。这帮人穿着杂色衣裳，身上带着些破旧法器。境界虽不低，但个个神色慌张，完全没有洞天福地弟子该有的模样。陈阳心里已经起了疑。他走到那黑脸汉子跟前：“你是领头的？”

黑脸汉子吐了血沫，点了点头。陈阳说：“你们胆子不小，敢假称洞天福地的人。”

那黑脸汉子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陈阳冷笑一声：“洞天福地出来的人，没你这么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黑脸汉子不说话。旁边一个瘦个儿已经怕了，趴着喊：“前辈饶命。我们确实不是洞天福地的人。我们只是见世道不好，想借他们名头混些灵髓。”

陈阳问：“就这些？”

瘦个儿苦着脸：“真的。我们听说这一带乱，只要说是洞天福地的人，别人便不敢招惹，还会主动给些好处。我们就凑了几个人，占了这旧场子装样。”

陈阳听后，和流云真人对视一眼。流云真人低声说：“果然和咱们查到的差不多。”

陈阳又问了几个问题，那几人都说只是装门面，并未真正接触过洞天福地。陈阳看他们不像说谎，心思转过一瞬，便道：“你们想活命，也行。以后跟着我。”

那几人先是一愣，那黑脸汉子扭过头：“我不做你的奴隶。”

陈阳笑着说：“不是奴隶，是给你一条活路。你若不愿，现在就可以死。”

黑脸汉子咬紧牙。陈阳也不多劝，手一抖，巡游幡冒出一股黑气。黑气一卷，那黑脸汉子就被收了进去。他在幡内发出极惨的叫声。

陈阳又抖了抖，黑气稍散开一些，露出那人痛苦挣扎的模样。剩下几人看得身子直抖。陈阳说：“我不逼你们。不过你们也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勾当。落到我手里，总比死在这里强。”

那瘦个儿第一个喊：“我愿意跟着前辈！”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陈阳这才把黑脸汉子放出来。那汉子浑身是汗，瘫软在地，再没有刚才的骨气。陈阳对几人说：“你们以后替我办事，我自然有给你们灵髓的时候。

但若是再有二心，就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人连忙磕头。陈阳也没再废话，抬手打出几道细小的灵光，刺入他们眉心。他用的是最普通的拘魂术，将这几人各拘了一魂一魄。

那几人身子一颤，顿时觉得神魂中多了道冰冷的印记。陈阳说：“现在开始。你们的命就在我手里。以后听话，我会还你们魂魄。不听话，你们自己知道下场。”

几人都低声道：“是。”

陈阳问那黑脸汉子：“你叫什么？”

黑脸汉子有气无力道：“赵德才。”

瘦个儿忙说：“我叫王双喜。”

另一个矮个儿说：“我叫肖天发。”

陈阳点头：“赵德才，你还是大成境的修为。以后你来镇守我们的分舵。王双喜、肖天发，你们跟着柳玉安排。”

几人都没有异议。

陈阳处理完这些，又让流云真人在破败厂房里搜了一遍。里头只有一些散乱的灵髓和几包药粉，没有发现真正的洞天福地之物。陈阳心想，这地方只能之后再处理。

他带着几人回了分舵。柳玉和御德真人见他们带回外人，先是一愣。陈阳把事情说了一遍。柳玉这才放心。她让人先把赵德才、王双喜、肖天发等几个安排到偏院。

陈阳又告诉他们，以后这几人都听柳玉指挥。柳玉点头。陈阳淡声说：“有情况再联系我。这几个人是从冒名洞天福地的那伙人里收来的。你们可以先了解下情况。”

柳玉说：“我明白了。”

陈阳没有在分舵久留。他见天快亮了，便对柳玉说：“我先回客栈。你们不要惊动外面。”

柳玉点头。陈阳走到分舵后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打开内界进去了。离柔还在那里。她见陈阳回来了，问：“事情处理完了？”

陈阳点头：“抓住了几个假货。”

离柔说：“你记住，最近假借洞天福地名声的人会越来越多。你若不信，可以留意一下几条主要路上。”

陈阳问：“有什么办法分辨？”

离柔说：“洞天福地的人，根基和气息都极稳。假货模仿不了。但真正洞天福地的人也不会轻易到这种小地方来。”

陈阳点头。他又问：“我想回洞天福地，能去么？”

离柔说：“可以。洞天福地都是互通的，不过我在这里已经留下了坐标。你想回哪里？”

陈阳说：“你可能误会了。我是问，能不能用这个内界回到洞天福地。”

离柔说：“当然能。我之前去李玉婷家的福地时，已经留了坐标。而这里和外界是互通的。”

陈阳好奇道：“洞天福地之间为何能互通？”

离柔说：“天罡地煞之间原本就有一定联系。但那些通道各有守门人，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走。我们这内界既然和洞天福地一样，自然可以出入。”

陈阳听明白了。他说：“我暂时不回去。等天亮了还要赶路。”

离柔便说：“那我送你回客栈。”

陈阳点头。离柔抬手打开一道浅色灵光。陈阳跨进去，再睁眼，果然还是在自己那间客房里。他松了口气。天还没亮，李玉婷还在床上合衣躺着。

陈阳没有叫醒她，自己在窗边坐下，调息吐纳。过了半个多时辰，东方微微发白。他听见李玉婷翻了个身，慢慢坐起来。陈阳说：“醒了？”

李玉婷揉了揉眼睛：“你一直没睡？”

陈阳说：“出去办了点事。天快亮了，我们准备动身。”

李玉婷点点头。两人洗漱后，收拾好包袱，出了客栈。街上已经有些早起的小贩。陈阳买了两张热饼，又给李玉婷装了一葫芦清水。两人边走边吃，从城门出来，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麻烦。官道旁常能看到三两成群的商旅行人。陈阳和李玉婷混在早行的百姓里，毫不显眼。到中午时，他们在一个河滩边坐下歇脚。

李玉婷脱了鞋，把脚泡在凉丝丝的河水里。陈阳在一旁吃饼。李玉婷说：“走了一路，难得有这样清静的时候。”

陈阳点头：“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能歇就歇。”

两人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往前走。傍晚时，他们到了一座城的城门外。这城不大，城门却修得厚实。陈阳说：“今晚就住这里。”

两人进了城。城中街道整齐，店铺也多。陈阳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李玉婷先回自己房里洗了脸。陈阳把买来的干粮和药瓶分了一份给她。李玉婷接过去，问：“你明天还和我一起走吗？”

陈阳说：“当然。除非到了你家门口。”

李玉婷低头笑了笑。

两人在客栈楼下吃饭时，旁边几桌客人正低声议论。陈阳不动声色地听。一个中年男子说：“最近外头有些乱。听说有人假借洞天福地的名头抢东西，还有人用药剂坏人家子弟。”

另一个说：“我也听说了。我们这边还好，前头几个城更乱。”

陈阳筷头顿了顿，继续吃饭。李玉婷望了陈阳一眼。陈阳摇摇头，示意她别插话。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把那些议论听了个七七八八。有人提到一个新设的分舵，说那里招弟子极严。

也有人说，那分舵背后有高人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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