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陈阳目光一凝。

    “不是具体家族？那是什么？”

    柳玉组织了一下语言，分析道。

    “根据这些记录的上下文，以及这个代称出现的规律，我怀疑……‘天道’很可能不是一个单一的家族或门派，而是一个……由多个国内势力暗中联合组成的、专门与这黑衣组织对接并提供庇护的‘联盟’或者‘秘密组织’！

    正因为它是一个集合体，所以才用这样一个看似宏大、模糊的代号，既能隐藏各成员的真实身份，又能彰显其自诩的‘地位’。”

    “联盟？秘密组织？”

    陈阳眼中厉芒闪动。

    “‘天道’……好大的口气！你的依据是什么？”

    柳玉指着文件上的几处细节。

    “您看，这里提到‘天道’提供的某批药材，其年份和产地特征，分别符合西南李家和东北赵家的独门培育特点。

    这里，提到‘天道’协调的一次边境通行，动用的关系网同时涉及军方某系统和某个地方豪族。还有这里，对‘天道’某次行动迟缓的评价，用语像是某个古老宗门的口吻……

    这些线索单独看或许模糊，但综合起来，指向一个由不同领域、不同地域势力共同构成的网络，可能性非常大。”

    她总结道。

    “所以，我认为和我们作对的，很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叛徒家族，而是一个蟠根错节、能量巨大的国内利益联盟——‘天道’！

    他们与境外黑衣组织勾结，各取所需。

    黑衣组织提供基因技术、特殊资源甚至武力支持，而‘天道’则在国内为他们提供庇护、资源、情报和行动便利。

    这次西北据点被端，他们损失惨重，‘天道’联盟必然震动，接下来对山神庙的疯狂袭击，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报复和试探，甚至……是想抓住阿哩姑娘她们，作为要挟掌门您的筹码！”

    陈阳听着柳玉条理清晰的分析，脸色越来越冷。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天道”联盟？这比单独对付一两个家族要麻烦得多！但也难怪黑衣组织能在国内潜伏如此之深，行动如此猖獗！

    “‘天道’……一个组织？”

    这个称呼，他确实是第一次听到，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和可能的威胁，却让他瞬间警醒。

    “没错。”

    柳玉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目前还只是推测，但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个可能性。我已经暗中安排了几名绝对可靠、且擅长情报搜集的弟子和外围关系，从不同渠道着手调查这个‘天道’的蛛丝马迹。

    不过对方隐藏极深，且似乎有反侦察手段，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有眉目。”

    陈阳微微颔首，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此事非同小可。

    若真是多个势力组成的联盟，其能量和危害性远超单个家族或宗门。

    柳长老，你做得对，此事必须高度保密。我们清微派近期扩张迅速，人员混杂，难保没有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或意志不坚者。

    在查清之前，除了你我，以及对调查直接负责的绝对心腹，消息绝不能泄露。”

    “掌门放心，属下明白其中利害。”

    柳玉正色道。

    “正是考虑到可能有内奸，我才连掌门您都暂时瞒着，想等调查初具轮廓、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后，再向您详细禀报。”

    “谨慎些好。”

    陈阳赞许地看了柳玉一眼。

    “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动用一切可用资源，务必尽快摸清这个‘天道’的底细，尤其是核心成员有哪些！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是！属下必当竭尽全力！”

    柳玉肃然应命，随即告退，匆匆离去，显然要去抓紧布置调查事宜。

    柳玉离开后，陈阳独坐偏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天道”……这个名字，狂妄又透着诡异。

    如果真是他们一直在背后支持黑衣人，那么西北据点被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对山神庙的袭击恐怕只是开始。

    想到阿哩电话里的担忧，陈阳心中愈发不宁。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景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顾景辉沉稳但略显疲惫的声音。

    “陈阳？是不是阿哩跟你说了什么？”

    “不只是阿哩。”

    陈阳开门见山。

    “顾前辈，我问你，关于频繁袭击山神庙的这些黑衣人，你和黎叔有没有查到他们更具体的来路？比如，他们在本地的落脚点、联络站之类的？”

    顾景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然后才道。

    “查过。黎叔曾经用追踪秘法，悄悄跟过一个受伤后撤离的黑衣人。

    那人最后进了城西CBD区域一栋名为‘天辰国际’的写字楼。

    那楼看起来是正规的商务办公场所，但我悄悄靠近探查过，里面戒备等级很高，有专门的安保团队，而且……我能隐隐感觉到楼内有至少一股不弱于我的气息坐镇，很可能是对方的高手。

    因为情况不明，担心打草惊蛇，我和黎叔没敢贸然深入。”

    “天辰国际？”

    陈阳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本地？你们知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顾景辉解释道。

    “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确认，而且只追踪到那里，并不确定那楼就是他们的老巢，也可能只是个中转站或伪装。本想着等再摸清楚一些，或者抓到更确凿的证据再跟你说，免得你空跑一趟或者贸然行动打乱计划。”

    “计划？”

    陈阳语气微冷。

    “现在他们的刀都架到阿哩脖子上了，还等什么计划？把具体地址发给我。我亲自过去看看。”

    顾景辉听出陈阳语气中的坚决和怒意，也不再劝阻。

    “好，地址马上发你。你过来也好，有你在，把握更大。需要我和黎叔接应吗？”

    “不用，你们守好山神庙，保护好阿哩。我自己过去。记住，我来查这件事，先别告诉阿哩，免得她担心。”

    陈阳叮嘱道。

    “明白。”

    挂断电话，陈阳看了眼顾景辉发来的定位和简短信息，不再耽搁。

    他走出偏殿，正好迎面碰上巡夜路过此处的黄真人。

    “掌门，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黄真人见陈阳行色匆匆，问道。

    “嗯，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陈阳点点头。

    “黄长老，门派这边你多费心盯着点，尤其注意陌生面孔和异常动向。

    柳长老那边若有急事找我，让她直接打我电话。”

    “掌门放心，老朽晓得。”

    黄真人见陈阳神色严肃，知道必有要事，也不多问，拱手应下。

    陈阳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清微派护山大阵之外。

    他辨明方向，体内法力奔涌，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撕裂夜空，朝着山神庙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以陈阳如今真仙级别的修为和速度，全力飞遁之下，跨越数百里距离不过等闲。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下方山林中那座熟悉的、笼罩在淡淡阵法灵光中的山神庙已然在望。

    陈阳并未直接降落，而是在外围山林中找了个隐蔽处落下，然后拨通了顾景辉的电话。

    “我到了，山神庙外东北方向三里处的老槐树下。”

    陈阳低声道。

    “稍等，我马上来。”

    顾景辉应道。

    不多时，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从山神庙方向掠来，正是顾景辉。

    他依旧是一身古朴的打扮，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陈阳，来得真快。”

    顾景辉低声道。

    “情况紧急。”

    陈阳直入主题。

    “黎叔呢？”

    “我让他留下坐镇山神庙，以防对方调虎离山。”

    顾景辉道。

    “那栋‘天辰国际’在市区，距离这里大约二十分钟车程。我们怎么过去？”

    “直接飞过去，节省时间。”

    陈阳道。

    “你指路。”

    顾景辉也不废话，两人再次腾空而起，不过这次为了不引人注目，飞得不高，且尽量贴着山林和建筑物的阴影移动。

    在顾景辉的指引下，两人很快来到了市区边缘，远远就能看到一片灯火璀璨的CBD区域，其中一栋三十多层、造型颇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大厦格外显眼，楼顶“天辰国际”四个霓虹大字在夜色中闪烁。

    两人在附近一栋较低建筑的楼顶落下，隐匿气息，仔细观察。

    “就是那栋。”

    顾景辉指着“天辰国际”大厦。

    “我之前感应到的那股不弱的气息，似乎就在大厦中上部位置。

    整栋楼的安保明显比其他写字楼严密，你看那几个出入口的守卫，步伐、眼神都不像普通保安。”

    陈阳凝神感应，果然，在那栋大厦的多个楼层，特别是中高层，他能察觉到数股或强或弱、带着煞气和血腥味的能量波动，其中一股位于大约二十层左右的气息，最为凝练强横，隐隐达到了假丹境巅峰，甚至半只脚迈入了元婴层次！

    这在下界绝对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

    “看来，这里就算不是老巢，也绝对是个重要据点。”

    陈阳眼中冷意更甚。

    “顾前辈，待会儿我进去，想办法把里面那个最强的高手引出来，或者至少引开注意力。你趁乱潜入，重点搜查总裁办公室、机房、档案室这些可能存放重要资料的地方。记住，动作要快，找到东西立刻撤，不要恋战。”

    顾景辉点头。

    “没问题。里面的普通守卫和低级修士，我应该能应付。你自己小心，那个坐镇的高手不简单。”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阳说完，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天辰国际”大厦掠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飞临到大厦中部偏上的位置，选中一扇没有亮灯、疑似空置或用作储藏间的窗户。指尖清光一闪，窗户的锁扣应声而断，他轻轻推开窗户，如同灵猫般滑入室内。

    室内果然是个堆满杂物的储物间，空无一人。

    陈阳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自身气息微微散发出一丝，不强，但却足够清晰、足够“挑衅”，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目标明确地朝着那股最强气息所在的大致方向“照射”过去。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一股凌厉而充满敌意的神识便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瞬间锁定了陈阳所在的楼层区域！

    “什么人？胆敢擅闯此地！”

    一个冰冷的中年男子声音，透过某种扩音或传音装置，直接在大厦内部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陈阳蒙上面巾，冷笑一声，并不答话，身形猛地撞破储物间的门，出现在走廊上。

    他没有选择电梯，而是直接沿着楼梯向上疾奔，同时故意将脚步声放得很重，气息也保持在那股“挑衅”状态，如同一个莽撞的闯入者。

    “找死！”

    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紧接着，陈阳便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息正从上方快速逼近！

    陈阳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立刻改变方向，不再向上，而是横向冲入这一层的办公区。

    此时已是深夜，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电脑指示灯闪烁着微光。

    他如同狂风般在格子间里穿梭，随手挥出道道劲风，将沿途的电脑屏幕、文件柜、饮水机等物打得一片狼藉，发出乒乓乓乓的碎裂声，动静极大！

    “鼠辈！给我站住！”

    那中年男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这一层的入口处。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阴鸷，身穿黑色西装，眼中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压，正是那名假丹巅峰的高手。

    他看到陈阳蒙面、肆意破坏的样子，怒不可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而来，一拳轰出，拳风凛冽，竟带着破空之声！

    陈阳早有准备，在对方拳风及体的瞬间，身形诡异地向侧后方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反手一道掌风拍向旁边的消防报警器！

    “呜——！！！”

    刺耳的消防警报瞬间响彻整栋大厦！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但攻击不停，变拳为爪，五指如钩，带着凄厉的劲风抓向陈阳咽喉，招式狠辣老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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