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鸩回到落林小筑，以新获得的舒筋活络散泡了个药浴，连日练剑所带来的身体疲累，果然彻底消退。

泡完出浴，招玉积极为她更衣梳发。这对林鸩而言，并非必要之事，奈何招玉热情难却，她便由着她去了。

等再出门时，她看到院子里又多出两个人。

一个是松音，另一个则是看松音在，站得远远的詹戚。

林鸩看到后者，狠狠蹙眉，丝毫不掩饰那份嫌弃。

詹戚见状也觉不好意思，却没走，静静等待着。

林鸩首先迎上松音：“师姑，找我何事？我才沐浴更衣，你怎么不进屋里坐？”

松音笑道：“不必了，我也才到。给你送一些东西，顺道再看看你伤势。”

之前他们从凌云宗执事老道手里，搜刮到的那瓶极品万能膏，用在她的腹部伤口上，效果极好。

搭配松音的内服丹药，她在前往凌云宗之前，伤口已彻底愈合。今日药浴时再看，已经只剩疤痕未曾彻底修复。

“伤势已然痊愈，又劳师姑费心了。”

松音看着也是，不多说，取出准备好的几瓶聚灵丹，和零零散散的其它膏药，全部塞给她：

“听你身边的招玉小弟子说，你前些日子为了练剑，手臂都肿了。”

“我是不会阻止你精进的，但还是那句话：万事过犹不及。你切记照顾好身子，练太过了，歇一歇，将这些消肿祛瘀、舒筋活血的丹药服下，或者抽个时间，泡一泡药浴，对你筋骨的疗养效果更好。”

林鸩一听便笑：“师姑，你的想法竟然与宗主一模一样。”

松音：“哦？宗主也赠予你丹药了？”

“是了。这次宗主下了大本钱，赠了我不少极好极好的丹药。我才泡了一回药浴呢。”

松音于是放心了，看着眼前活泼灵动、朝气十足的小姑娘，笑意不断加深。

“那是你应得的。这一次凌云宗宴会，真是多亏了你。别说这些丹药，只可惜我还炼不出更好的，否则，再好的也给你。”

她说这段话时，眸里的柔情似水流云。

目光不止落到林鸩身上，林鸩感觉，她的视线还透过自己，放到遥远的不知名的未来与过去，在漫长的思绪当中，不知归处。

林鸩猜她也想到了万山宗过往的种种。

她猜得没错。

林鸩这一次大胆捅破了笼罩万山宗数百年的迷雾，随着那个窟窿的出现，弥漫在周围的那股漫长潮湿，终于被人们所接纳。

正在消化。

松音也不记得从何时开始，她也从一个想看到宗门越来越好的赤血弟子，变得越来越失落、越无所谓，到最后，早便不再去想那件事了。

以至于现在，她多多少少的，感觉到一点不适应。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很快收回思绪，拍拍林鸩肩膀：“你再等等。只要你还需要，这丹药，再高阶的，我也可以为你努力尝试去炼制。”

林鸩对她是有好感的。

一个看重哪个后辈，便义无反顾倾尽所有去协助的人，心底里通常都无比纯粹坦然。

现如今还愿意为了托举后辈，第一时间想到加倍努力，这样的仗义大气，也并非寻常修道之人能有。

这位“师姑”，是真真正正有着赤子之心的修道人。

她一个魔都快被她感动了。

她忽然低声问松音：“师姑，你与我说真心话，你究竟想不想让万山宗回到过去辉煌，甚至更上一层楼？”

松音不知她何出此问，还要求自己说真心话。

她有些犯难：是的，有些希冀，在心底里埋藏太久以后，是无法再说出口的。

像极了近乡情怯。越要开口，越不知从何说起。

“这……”

她越是有口难言，林鸩越是不慌不忙，静静地等。

最后，松音还是松了口：“谁不希望自己所在的宗门，能够平步青云？”

“只是……”

林鸩没让她说出“只是”什么，一手捂住她嘴巴。

“收到了。前半句便够，后头的话无所谓，你且等着吧。”

松音诧异：“等着什么？”

林鸩没回答，问她可有其它事，她摇摇头，想想又给了她一个精致的收纳药瓶的药匣，便离开落林小筑。

林鸩目送她离开，直到彻底看不到她身影。

随后正想回屋整理新丹药，却在转身之间，看到还等在侧面的詹戚。

“……”

林鸩的脸肉眼可见垮下来。

满是不耐：“你又来干什么？等什么？此处不是很欢迎你。”

詹戚心道凶什么！

但想到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刚升起的不悦念头又压下去，趿拉着脚步走过去。

“我……我也来赠你一些好用的随身武器。”

林鸩：？

“又耍什么花招？我忙，真没空与你整日周旋。”

詹戚气道：“怎么说话的？谁要搞什么花样？！”

旋即情绪瞬间平复，多了说不出的扭捏：“哎呀……其实，我，我是来向你道……”

“道什么？”

“……道——”

“……能不能说？不能说滚。”

詹戚翻了个白眼，因生气多出了说完整句话的力量：“我是来道歉的！你满意了吧！”

后半句话，林鸩倒是听清楚了，但没信：“哈？”

“……”

詹戚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在故意耍他。

从自己的储物戒取出装在长条木盒中的物什，塞她怀里：“拿去。看你喜不喜欢。”

林鸩瞅瞅怀中的木盒，又瞅瞅詹戚，实在不信他能安好心。

“你自己打开。我不打。”

她又推了回去。

给詹戚气得不轻。

告诉自己她是师妹，要让着她，忍忍，再忍忍。

乖乖打开木盒，亮出内中一块极其精致好看的玉佩。

……又是玉。

林鸩挠头。

“怎么？不喜欢？不好看？”詹戚一看她表情便知不妙，端着木盒来回审视：这玉佩，很好看啊，上次大师姐还说喜欢，但觉着过于女性化，不适合她那样大大咧咧的人，没要。

他今日看到林鸩在擂台上恣意又不失柔美，灵动又不失俏丽，感觉这玉佩更适合她，不曾多想，便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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