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婚前计划

    PS：终于要结束东百的旅程回家啦，明天的灰机！5500字超级大章！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的黄昏有一种特殊的静谧。

    哥德式的赤门沉淀著历史，银杏大道上落叶铺成金色的地毯，远处安田讲堂的钟声穿透暮色，沉稳地敲响六下。

    上杉宗雪独自走在医学部研究栋后的小径上，白大褂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些，露出线条分明的颈项。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紧急的尸检报告，死者是某位前棒球明星的独子，死因蹊跷，媒体已经开始捕风捉影，但上杉宗雪证明，这其实只是一起父子之间的矛盾。

    原因很简单，棒球明星生涯最大的收入就集中在职业的那几年，如果无法好好地理财（这对运动员来说挺难），一旦退役，往往就会面对妻离子散的结局。

    五成NBA球员退役五年之内破产，七成NBA球员退役十年之内破产，不外乎如是。

    甚至著名的NBA球星阿里扎职业生涯赚了超过1.1亿美金（到手至少6000万），不投资谨慎理财不大手大脚花钱，照样因为离婚和赡养费在退役多年后被曝光总共只剩下六百万美刀资产，现金不足两百万。

    而父子之间的矛盾便是在于儿子大手大脚花光了钱，还认为自己能继承一大笔遗产，而同样大手大脚花钱的父亲早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儿子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和父亲大吵一架，结果被母亲也发现家里没钱了，于是母亲主动提出离婚，儿子发现自己的行为居然导致家庭破裂，再想到曾经以大明星几子自居的自己要以家道中落的身份面对昔日那些朋友亲戚，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于是选择了自杀，但故意伪装成他杀现场。

    最后上杉宗雪道破一切。

    他现在功成名就了，什么人都来找他验尸，很多人面子大，推辞不得，而上杉宗雪的「神之手」之名，注定要他一次又一次地证明。

    每当上杉宗雪成功破案的五分钟之后，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他又需要破下一个案来证明自己了。

    警视厅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肩头，但他更习惯将这种压力转化为近乎冷酷的专注。

    然而此刻，在结束了七个小时的连续工作后，另一种陌生的、更为私人的不安悄然浮起。

    婚礼。

    一周后，东京帝国酒店，他将成为渡边美波的丈夫。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却带著某种不真实感。

    他停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仰头看著金色的树冠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作为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首席监察医，他面对过无数死亡，解读过无数沉默的躯体诉说出的最后真相，那些血腥、暴力、诡计与背叛从未让他退缩。

    但「婚姻」这个寻常词汇，却让他感到了某种近乎「恐高」的眩晕。

    他并非抗拒美波。

    恰恰相反，这个拥有著甜美娇艳容貌、眼神清澈透亮的警视厅之颜，是他二十五年人生中遇到的最特别的存在（除了麻衣学姐）。

    他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富士台封楼之夜，在台场发生的女主播命案中，她是如何恰到好处地出现，提供帮助，帮当时并不具有搜查权的他疏通上下，最终搞定一切的。

    这种感觉和跟绘玲奈师傅在一起完全不同。

    那是智慧的吸引，是专业领域内巅峰对决般的默契。

    而后，是她主动的接近。邀请他参加只有警视厅内部人员的案情复盘会，分享那些不对外公开的犯罪心理侧写档案，帮他联络各种资源，在他通宵实验后「恰好」送来还温热的便当————她的追求坦荡、直接，却又不失分寸，如同她那特有的笑容一样。

    上杉宗雪还知道，在旁人眼中，或许会认为是他这位华族之后、东大医学精英高攀了警视总监的千金。

    但只有他们两人清楚，这段关系的主导者一直是美波。她看中的不是「上杉」这个姓氏，而是「上杉宗雪」这个人那个能在腐烂尸体上发现真相，能在复杂数据中构建逻辑，能在权力面前保持独立思考的男人。

    而这，恰恰是他不安的源头之一。

    认识美波之前，他的私生活————用「混乱」形容并不过分，医学部的学业压力，法医工作的阴郁沉重，家族期待的隐形束缚，还有他对自己身份认同的困惑，让他曾有一段时间沉迷于东京夜幕下那些短暂、无需负责的肉体关系。

    甚至包括现在，他身边的女人依然很多，麻衣学姐、绘玲奈师傅、美琴姐、明日香，这四大金刚以外，他还跟柏木明纱、富士台的主播保持著关系，除此之外还有小樱花这种在排队的。

    美波容忍了这些。

    但现在「容忍」并不代表未来「容忍」的真挚而消失。

    它像幽灵，潜伏在记忆的角落里。

    他担心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进入一段全然忠诚、公开、且与两个庞大家族紧密相连的婚姻。

    他习惯了在解剖台前的绝对控制，习惯了用逻辑和证据构建的安全世界。

    婚姻，尤其是与渡边美波的婚姻，充满了无法用逻辑完全推演的情感变量和社会关系0

    除此之外，还有更麻烦的。

    里世界的那一侧，他要怎么办？是告诉还是不告诉？是展示还是不展示？是分享还是不分享？

    上杉宗雪现在算是完全理解了为什么里世界之人都难以在表世界正常生活了。  

    幸好双方还年轻，时间还长，他还可以慢慢地思考。

    最重要的，是婚礼的安保问题。

    作为破获过多起重大恶性案件，甚至因此间接得罪过某些极道组织和跨国犯罪集团的传奇法医，他的身份在警视厅内部是受到一定保护的。

    而美波作为特命系管理官，亲自指挥过针对暴力团和恐怖主义的行动，更是高风险人物。两人的婚礼，在帝国酒店那样瞩目的地方，无疑会成为一个潜在的目标。

    尽管老丈人渡边英二肯定会动用警视厅乃至公安的资源进行最高级别的安保，但上杉宗雪习惯性地会去思考所有漏洞：宾客名单的筛查、酒店工作人员的底细、动线设计、紧急疏散方案————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构建风险评估模型。

    果然还是需要麻衣学姐的帮忙————

    一片银杏叶旋转著落在他肩头。他拈起叶子，对著远处医学部大楼的灯光看著它清晰的脉络。就像每一具尸体都有其独特的生命轨迹，每一段关系、每一个决定，也都有其因果的脉络。

    轮回更替之日，万物蒙受滋养~

    他的华为盖乐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美波发来的信息：「母亲留我用晚饭，大概会聊很久。你那边结束了吗？记得吃饭。PS：父亲偷偷问我你喜欢喝哪种洋酒，他好像打算在婚礼上和你喝一杯。=（：3）∠）—」

    文字后面跟著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上杉宗雪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回复：「刚结束。在校园里走走。代我谢谢总监的好意，但我不喜欢喝太多，请他手下留情。」

    放下手机，他心中的迷雾似乎被这条简单的信息吹散了些许。

    是的，未知令人恐惧，过去令人不安，风险永远存在。

    但那个选择走向他、理解他、甚至包容他过去的女人，是真实存在的。

    而他，上杉宗雪，从来不是会因恐惧而退缩的人。

    谦信公景胜公鹰山公！

    CeddindedenneslinBaban！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

    永远英勇，越后之龙！

    你的子孙在任何时候都将名扬天下！

    在乱龙旗和毘字大旗下，击溃义之大敌！

    毕竟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上杉宗雪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朝著校门走去。

    步伐比来时坚定了一些。

    他需要回去，重新审阅一遍公安警察那边私下发来的帝国酒店安保预案初稿。

    与此同时，在位于世田谷区豪德寺的渡边家宅邸，气氛则截然不同。

    渡边美波被母亲渡边美智子拉进了二楼的西式小客厅。

    这里与一楼传统和室的风格迥异，铺设著厚软的波斯地毯，摆放著洛可可风格的沙发和从英国拍卖行购回的桃花心木边柜，墙上挂著印象派画作的复制品。

    美智子夫人出身政门大阀，娘家在日本政界界根基深厚，她本人则在东京上流社会颇有名望，作风洋派而精干，在家中也颇为强气。

    「来，美波酱，坐。」美智子夫人亲自倒了两杯红茶，用的是精致的韦奇伍德骨瓷杯。

    她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了，但保养得宜，穿著香奈儿的米色套装，举止间既有传统日本主妇的细腻，又有西洋贵妇的洒脱。

    「母亲！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吗？」美波大小姐接过茶杯，好奇地问道。

    她在外是冷静自持的管理官，在家则放松许多，时不时还会娇嗔一下。

    美智子夫人在她对面坐下，意味深长地打量著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骄傲和一丝调侃。「我的女儿终于要出嫁了，对象还是那位上杉家的麒麟儿」。」她抿了一口茶，「你父亲得意得不得了，这几天走路都带风。不过，妈妈要跟你说的，是些你父亲不懂、也不会说的实战技巧」。」

    美波眨了眨眼，隐约猜到母亲要说什么，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微红：「母亲————」

    「别害羞。」美智子夫人笑著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幽默感：「首先，记住，再优秀的男人，骨子里也有点像孩子。上杉君那样聪明又骄傲的学者型男人更是如此。他们需要被尊重，甚至被仰望一在专业领域。但在生活里，他们往往笨拙得可爱。」

    美波想起上杉宗雪偶尔在生活琐事上露出的一窍不通和对杂事的厌烦，不由莞尔。

    「所以，第一课，」美智子夫人竖起一根涂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饲育」而非管理」。不要试图像你管理特命系那样去规划他的一切。给他空间，尊重他的专业和独处时间，但在关键细节上一比如他常穿的衬衫品牌、喜欢的咖啡浓度、压力大时的小习惯一要了如指掌，并且自然地安排好。让他觉得离不开你，不是因为束缚，而是因为舒适和安心。」

    「第二课，」第二根手指竖起：「建立盟友」而非对手」关系。你义父上杉裕宪先生，我看得出来，在家中地位有些微妙。不要疏远他，相反，要尊重他，适时地通过他来表达对夫家的关心，甚至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请他帮忙。这既能巩固你在夫家的地位，也能让你丈夫感到欣慰。至于你那位祖父大人————」

    美智子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保持敬意和距离即可。他是岩石，你们是流水，不必硬碰，但求长远。」

    美波认真地听著。她知道母亲这些看似轻松的话语，实则凝聚了数十年在复杂家族与社交圈中周旋的智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美智子夫人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保持你自己的光芒。美波，你选择上杉宗雪，是因为他足够强，能与你并肩。那么，结婚后，你也不要放弃自己的战场。警视厅的工作，你的抱负，都要继续。一个在事业上持续发光的妻子，比一个完全依附于丈夫的妻子，更能赢得丈夫长久的尊重和爱慕。这也是拴住一个优秀男人最牢固的锁链不是厨房和卧室，而是书房和战场。」

    美波心中一动。

    这正是她所想的。她从未打算因为婚姻而放弃自己的职业道路。

    我美波，可是注定要成为警视总监的女人口牙！

    「当然，」美智子夫人忽然又恢复了她那略带狡黠的幽默感：「卧室里的技巧也很重要，不过听说宗雪君每次都把你喂得饱饱的，好像不需要妈妈多嘴了？总之，原则就是：

    让他永远觉得，娶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和庆幸的投资。」

    美波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母亲，您这话说得————好像在进行商业并购分析。」

    「我们这类人的婚姻本来就是最复杂的人际关系并购案和两个集团公司合并案，我的管理官小姐。」美智子夫人优雅地端起茶杯：「而且，我们这次可是做了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你父亲看中的是他未来的潜力，而我————呵呵，以后本家也是上杉了，使用上杉竹雀纹的那个上杉，关东管领的那个上杉！上杉谦信的那个上杉！库库库~美波酱，你知道的顶著渡边夫人这个路边姓氏多久了么？终于摘掉了，终于！」

    「接下来的目标嘛，嘿嘿~自然是厅长夫人————你让爸爸和宗雪再多努努力，那就是大臣夫人！」美智子夫人的野望无比真实。

    与此同时，在一楼的书房里，警视总监渡边英二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庭院里的惊鹿在竹筒蓄满水后「叩」一声敲在石头上。

    「啊嚏！」他打了个喷嚏，心想怎么好像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

    秋本大臣案已经基本上了结，他连带著他的一群同党都完蛋了，渡边英二心头最大的阴云散去，他手里拿著一份婚礼宾客的最终确认名单，嘴角挂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背后都代表著东京乃至日本政、警、法、学、商界的一方势力。

    上杉家邀请的学术名流、文化泰斗；渡边家邀请的政界同僚、警界高层、财界友人；

    还有两位新人各自工作领域的伙伴————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一次罕见的高端人脉集中展示与交换。

    更重要的是，内阁官房长小野田公秋、财务省事务次官冈田将荣，法务省大臣濑户内米藏、宫内厅长官前田利佑，国会议员汤浅政道、东京地检总长西川贵教，关东神社联盟首座白川麻衣，这几个人，可都是冲著上杉宗雪来的！

    「邦宪教授那边到底还是把东大的老校长请动了————很好。法务省的甲斐桑也确认出席————更好。」渡边英二低声自语，用红笔在某些名字上做下细微的记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婚礼当天，帝国酒店牡丹厅内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场景。

    那些握手的瞬间，那些举杯的寒暄，都在为他的下一步棋积累著资源。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是年轻时的美波穿著警察大学制服的照片，眼神清澈而坚定。

    「美波啊美波。」他轻声感叹，语气中满是得意与欣慰，「你不仅给自己挑了个好丈夫，也给爸爸送了一份大礼。上杉宗雪————在他还只是东医科齿科大天才医学生」、上杉家不起眼的次子」的时候，你就抓住了他。

    现在，他是警视厅离不开的死亡翻译官」，是上杉家实际的未来核心。这份眼光，不愧是我渡边英二的女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凭借这场婚姻带来的隐形联盟与声望提升，再加上女儿女婿在各自领域的杰出表现，自己向警察厅乃至更高职位迈进的路径，变得更加清晰平坦。

    惊鹿又「叩」地响了一声，在暮色渐浓的庭院里回荡。

    楼上，美智子夫人传授著温存而现实的智慧，楼下，渡边英二计算著权力与资源的棋局；而在东京大学的银杏道上，那位即将成为新郎和女婿的男人，正怀揣著对未来的些许不安与巨大决心，一步步走向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舞台。

    东京的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将所有人的思绪、期待与算计，都包裹在了它华丽的帷幕之后。

    不过此时，大阪府。

    警方在大阪市浪速区一处老旧公寓内，又发现一名青少年死亡。

    这是继两周前丰中市高中生离奇死亡事件后，又一起发生在青少年身上的悲剧。

    警方已确认，死者为16岁的无业少年，小林裕也。

    初步勘查显示，现场没有任何闯入或打斗痕迹。

    死者小林裕也面色异常苍白，但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

    然而，当鉴识人员试图移动遗体时，发现异常沉重。

    进一步的检查带来了更大的震惊—死者的部分血液，呈现出不自然的、带有金属光泽的暗红色，并在体表某些静脉处，形成了细微的、类似电路板纹理般的结晶化痕迹。

    恐惧和无力感，像无形的锈蚀，正在大阪府警察这台庞大的机器内部悄然蔓延。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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