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乖巧的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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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乖巧的匠物
飞行大船再一次降落在祛秽司衙门校场中。
许源等人下了船,龚誉衡一直亲自作陪。
龚誉衡颇感荣耀。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同时陪著一位二流、一位三流!
等到了傍晚,负责清理城外农庄的周显也回来了,两人便一起出面,宴请许大人和搬澜公。
但老公爷才懒得应付他们,简单的道了一声:「本公爷就不去了。」
就丢下众人自顾自的回去了。
龚誉衡和周显不敢有半点不满。
人家二流的尊上,能给一句话,已经是抬举他们了。
许源点头应下邀请,两人已经是极为开心了。
周显包下了城里最高档的酒楼。
他和龚誉衡在最高层的雅间中陪著许大人。
祛秽司莱城衙门的众人,巡检以上,都在下面一层候著。
这些人都迫切盼望,能有个机会,私下里跟许大人交流一下。
谁都明白,许大人的身份不是什么「祛秽司掌律」,而是上三流的「尊上」!
你看常先生在莱城中,几乎是一手遮天,结果呢?上三流的尊上来了,就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连他自己也成了许大人的资粮!
许大人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这辈子若是能攀上这么一位尊上,便能「鸟随鸾凤飞腾远」!所能达到的高度,远远超过自身努力的极限。
周显当然是明白手下们的心思,但是他也跟手下们明说了:「正席你们肯定上不去。」
「但本官会找机会跟许大人求情,毕竟这次在莱城,大家伙算是帮许大人做过事的。」
「若是许大人开恩,本大人自然会将你们引荐上去。」
「但上三流的分量尔等也明白,许大人若是不想见你们,你们也就熄了这份奢望,万万不可去纠缠许大人。」
众部下立刻说道:「大人,我们知道轻重,全靠大人周旋,我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奢望————」
晚宴的时候,许源便将常先生的那些房、地产业,都交给了周显,在莱城发卖。
许源还说道:「这几日也辛苦下边的弟兄们了。
许源从那些房契中,挑出了一张:「这一处卖了银子,你跟弟兄们分了吧。
」
周显一看,这是一处莱城中心地带的五开间临街铺面,少说能卖五万两银子!
周显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使不得————」
许源将房契推过去,不容拒绝道:「就这么定了。」
「哎呀————这————」周显很不好意思,但也不敢再推辞,拱手道:「我替下边的弟兄们,谢过大人。」
正常来说,许源请周显帮忙处理这些产业,尤其是这些产业都是缴获之物,周显这个经手人,又是祛秽司掌律,过手一遍少说得拿三成。
这件事情就算是龚誉衡让他来做,他也得拿三成!
皇明就这规矩!
我皇明官员的优良传统,那可是连皇帝的钱都要分帐的!
而且皇帝还得拿小的那一份。
但上三流例外。
皇帝也得按照皇明的规矩办事,皇帝不能掀桌子。
但上三流能掀桌子。
所以许源可以一文钱也不给周显,但许源慷慨的给了这个大铺面,周显少说也能分三万两,手下们分两万两,真的是厚赏。
给许大人办事,让人心里、兜里都很舒坦!
龚誉衡在一旁看著,心中一动,试探问道:「许大人,要不我让林家把那飞行大船,停到占城去?」
这就是要将飞行大船转送给许大人。
龚誉衡见许源数次登上大船,还以为许大人也喜欢排场,便想要投其所好。
许源刚要拒绝,胸口前一直挂在外面的银色车链,已将飞快的扬起来银链子唰一下钩住了龚誉衡的胡须,狠狠地扯下来几根!
「唉哟!」龚誉衡疼的叫了一声。
许源赶紧拍了一下胸口,训斥道:「小梦,不得放肆!」
银色车链却还是示威的对龚誉衡挥舞了几下,这才乖乖垂了下去。
龚誉衡吃惊地看著银色车链。
许源讪讪一笑:「龚大人见谅,家里的匠物被宠坏了,有些顽皮。」
见龚誉衡还是满眼疑惑,许源想了想,觉得龚誉衡毕竟是北交趾指挥,还是得给人几分面子。
许源便又是一拍胸口,将小梦放了出来。
好在是这酒楼顶层只有这一个雅间,本就十分宽,能放得下小梦。
小梦一出来,两匹匠造马就鼻孔喷火,嘶鸣连连。
龚誉衡一眼就瞧出来,这匠物可不像自己的飞行大船那样,只是个花架子,不由得讪笑道:「难怪大人看不上大船。」
许源却是在小梦的车门上揉搓了几下,道:「给龚大人奏个曲儿道歉。」
然后在龚誉衡和周显目瞪口呆中,乐曲声便从车厢中响起。
许大人当然听得出来,小梦不情不愿,这曲子奏的十分敷衍。
许大人甚至能够猜出来,小梦一定在暗中翻白眼。
但龚誉衡和周显听不出来啊,他们只看到了一具无比乖巧的高水准匠物!
虽然龚誉衡和周显都没有这么高水准的匠物,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们都听说过,那些拥有高水准匠物的修炼者,都是把匠物当祖宗一样供著。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高水准匠物「分量」重,主人想要压住它们已经不容易。
当然不可能随意的放出来给人唱个曲。
小梦这样的,在他们眼中那就是格外「乖巧」,足见许大人的本事!
龚誉衡忙说道:「客气了客气了————」
许源解释一句:「我家小梦善妒,我出门只能坐她,若是换了别的车船,她是不依的,还请龚大人见谅。」
「是我唐突了。」龚誉衡忙道歉,心里还在嘀咕,这匠物太人性化了,从来不曾听我那些朋友们,说他们的匠物能到这等伶俐程度。
这匠物,得多高的水准啊!
龚誉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心中也是有些不安,自罚了三杯,再也不敢提这事情。
周显看准时间,向许大人提起,手下弟兄们想来拜见,许源自无不可,跟周显说让大家都上来。
周显大喜,立刻下楼去,把手下的老弟兄们都喊了上来。
众人在楼下等得心焦,正患得患失呢,忽然得了召唤,登时大喜过望,急忙上楼来,排队向许大人敬酒。
许大人来者不拒,跟每个人都聊了几句,这些人下去,对许大人的「平易近人」「折节下交」那是交口称赞。
口碑就是这么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时间差不多,这场宴席就散了,许源也跟周显说了,自己明天就会离开莱城0
周显真心挽留了一番,许大人只说占城公务繁忙,周显和龚誉衡知道留不住,只能遗憾地表示,明天为许大人送行。
回到了祛秽司衙门,许源却收到郎小八的禀报:「大人,老公爷说他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许源不免奇怪:「老公爷没说什么事情?」
「没有,只说让大人不必担心,是好事情。」
许源点点头,就回房休息,却没有直接睡觉,又将常先生的记忆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的,是常先生的生平。
常先生出身贫寒。
百年前,在将州府的姚氏宗祠,七岁的常显跪在青砖上,身后百名童稚垂首屏息。
他们都是附近百里,姚家势力范围内,佃户和自耕农的孩子,其中还有几个姚氏的子弟。
所有的孩子昨晚都被家里一再叮咛:
今日务必要好好表现,如果被选中,以后就能飞黄腾达!
常显成了最终的那个幸运儿。
直到一年后,他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师父选中。
他身负「万家兵家」命格。
而后便是波澜不惊的修炼。
在师父的安排下,他入门成了命修、神修。
而后接了师父的衣钵传承,师父苍老故去,但其实那一年,师父只有五十六岁。
接下来的三十年,他荣宠加身,他替姚家镇气运、夺产业、断仇敌命格。
直至某夜揽镜,瞥见鬓角一缕霜白,指尖捻之竟带下整块皮肉!
刹那间恐惧如毒藤缠心。
他想到了师父,他不想那么早死,于是想尽了办法,希望提升修为,延长寿命。
他暗中做了很多事情,终于是东窗事发,他最终叛逃交趾。
他的命运并不悲惨,他只是怕死。
年纪越大,就越来越怕死。
但他偏偏就是没有找到类似「鬼医盗命」这种,可以强化自身、进而增强寿命的机会。
在莱城,他发现了「操命邪祟」的线索。
常先生的确想要捕获这只邪祟,但对方非同小可。常先生觉得操命邪祟就藏在城中,但就是找不到,甚至他在莱城中掠夺的命力,总有一部分不知去向,他猜测是被操命邪祟偷走了。
常先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为人作嫁」?
自己在莱城所做的一切,都被那只邪祟暗中看在眼里。
那东西是不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然后将自己的一切成果,包括自己在内,全部吞噬!
许源暗暗摇头,开始思考这只疑似存在的「操命邪祟」。
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占城。」
「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邪祟的存在。」
「离开占城时间太久了,不能在莱城浪费时间了。」
「而且距离七月半已经很近了,要尽快将命修水准提升到四流!」
许源便脱了衣衫睡下了。
第二天,禁:凿山、伐木、吟诗、唱诵。
许源准备离开了,龚誉衡和周显带人十里相送。
龚誉衡悄悄告诉许大人:莱城的知府大人和河监大人,所有的罪证,他们都已经查证清楚,朝廷的判文很快就会下来。
许源抓了这两人,当然是坏规矩的。
尤其是河监大人,运河衙门自成一系,从来不会买祛秽司的帐。
但还是那句话,上三流例外。
上三流既然出手了,都得给这个面子。
同样的,如果运河衙门的某一位上三流抓了祛秽司的人,祛秽司方面也得给这个面子。
许源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对两人道:「两位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请回吧,咱们后会有期。」
龚誉衡和周显站在路边,连连挥手,目送许源远去。
许大人一行走出十几里,官道两旁林木茂盛,郁郁葱葱。
凉风从林间穿过,驱散了众人因为赶路而产生的燥热。
老公爷先走了,跟著许大人的还有郎小八和「神火」匠修行会的众人。
忽然,许源眼中看到了无数细密丝线,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凭空出现迅速地缠住了自己的四肢!
在这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虚幻了。
郎小八和「神火」匠修行会众人,都好似影子一般淡化消失。
那些丝线上,传来无数生命垂死的哀嚎。
「操命邪祟————」这四个字眼,像冰冷滑腻的蛇,缠绕在许源心头。
常先生的记忆在许源心中浮掠而过:
那老贼躲在这交趾边城,如同贪婪的蜘蛛,吞噬著莱城生灵的命力。
可每次总有一部分命力消失不见。
那感觉————就像是被虚空中的一条怪舌,悄无声息的舔舐了去。
常先生惊惧、狂怒,掘地三尺,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布下诱饵,却连一丝邪祟的毛都没摸到。
它像一个只存在于传说和疑惧中的影子,一个专偷窃命力精华的、无形无质的贼。
许源没有去找这邪祟的麻烦,没想到它竟然主动打上门来!
「这东西真的存在!」
那无数细若蛛丝、近乎透明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而来。
这种由命力凝聚的丝线,乃是那邪祟操控「命理」的媒介!
它们纤细得不可思议,却又坚韧得违反常理,散发著一种禁锢命运的特殊力量。
这邪祟也不知究竟存在了多久,这些命线上凝聚了无数生灵,对抗命运的挣扎和哀鸣!
许源压下翻腾的思绪,张口喷出了腹中火!
熊熊火焰升起:「嗤嗤嗤——!」
火焰灼烧丝线,一粒粒火星都炸开,光晕扭曲,映得四周景物如水波般晃动。
然而,那看似纤细的命丝,竟纹丝不动!
「哼!」许源眼神一厉,不再试探。右手并指接引「剑丸」!
剑丸凝成一柄一尺长小剑,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刺向正欲缠绕自己左臂的一束命丝!
剑丸过处,空气被彻底剖开,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黑色裂痕!
这一次,那束命丝终于承受不住这凝聚到极点的锋锐之力,发出类似琴弦绷断的哀鸣,应声而断!
断开的丝线并未飘散,反而像被斩断的毒蛇,猛地一缩,断口处喷涌出更加浓烈、更加驳杂的怨念碎片,瞬间弥漫开来。
同时,一个干涩、扭曲,如同无数沙粒在朽木上摩擦的诡异声音,直接在许源的意识深处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和好奇:「逆命————的味道————?」
许源闭眼睁眼——打开了「望命」。
整个虚空上方,更多的看不见的「命线」,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巨网!
巨网的中心,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塌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不是来自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命理。
那些命线分明还没有缠住许源,但许源却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命」被收紧一那无数生灵的哀嚎瞬间放大,如同海啸般冲击著他的意识壁垒。
「滚!」
许源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内丹飞出,滴溜转动!
「弄丸」神通!
可是这一次,周围那笼罩天地浩荡的命线,却没有随著神通而动!
许源立刻明白,这神通并不能撼动命理。
许源当机立断,收了「弄丸」神通,催动了自己的全部命格!
既然是「操命」,那么自己的命越贵重,它操弄起来就会越困难。
但是这样同时动用了十几种命格,许源自身负担也是极为沉重的。
刹那间,许源就感觉到,脑中一片沉重,思绪都有些运转不畅!
但这么做的效果也显而易见。
那些勒紧的命线不堪重负——————
嗤嗤嗤!噼啪!
数十根命线顿时绷断!
断裂处喷溅出大股粘稠的、仿佛由无数扭曲怨灵压缩而成的暗紫色浊流,带著一种古怪的腐朽腥气。
「唔————」
那深空漩涡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带著一丝痛楚和强烈惊异的低哼。
显然,许源命的贵重,大大超出了它的预料。
「逆命者————窃命之贼————」那干涩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贪婪的渴望!
「吾养了许久的命畜,竟被你宰杀!」
「不过,你的命————更补!」
轰!
所有命丝疯狂地舞动起来,如同亿万根被狂风吹拂的琴弦,发出尖锐刺耳、
撕裂灵魂的怪鸣!
命线涌动,疯狂缠绕许源。
刹那间,许源魂魄震颤。
自己的「命」,甚至构成自己存在的某种根本「印记」,都在被疯狂拉扯!
「想吞我?」许源怒极反笑,「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许源这一次动用的,不是「百无禁忌」而是————「贼天之命」!
以命对命!
「贼天之命」兴奋地放出猛烈的金光!
那笼罩一切的巨大命网,忽然静止了一瞬间,而后剧烈地颤抖、哀鸣起来!
命丝被两股力量拉扯。
一方是它们的「主人」,那一头操命邪祟。
另外一方的力量也很强大,准确的把握住了某种「关键」,要将它们「贼」过去。
这两种力量僵持了片刻,谁也不能胜过谁,于是结果便是————
这无数的命线寸寸绷断!
巨网中央的漩涡,旋转猛地一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剑丸!」
许源喝了一声!
剑丸所化的小剑笔直的刺进了那漩涡中!
漩涡中喷涌出恐怖的风,那风全由命力构成。
只是一吹,就让飞剑悬停在了半途中。
但是许源心念一动,小剑迅速化为了无数道剑丝。
这些剑丝细若无物,刺破了那风钻了进去!
「剑讨!」
发动剑讨的同时,许源催动了「命湖火潮」,将里面积累的全部福运燃烧一空!
许源顿时感到剑丸一沉,也不知从那操命邪祟身上,讨来了什么东西。
但是许源感觉到,自身陡然轻松,操命邪祟的力量似乎大幅衰弱。
许源抓住了机会,立刻催动「百无禁忌」!
「不管你对命的操控多么强,你终究还是一只——邪祟!」
许源一声大喝。
巨网漩涡彻底凝固!
操命邪祟惊诧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命格?!」
「这阳世间,怎会有这种命格!」
「不可能!」
许源再次发出一声长啸,喝道:「你能操命!那你试试这个命,你能否操弄得动!」
皮龙悍然而出!
许源还暗中将元气龙魂也混入了皮龙之中!
皮龙腾空而起,张牙舞爪,一头撞进了漩涡深处!
已经停滞的漩涡猛地一沉。
就像是————一只布袋,忽然被装进了远超过其能够负担重量的物品!
随即,漩涡开始破裂,带著那些尚未断裂的命线,缓缓地沉落大地!
操命邪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恐:「龙!」
「这阳世间,怎么还会有第二条龙!」
龙的命有多贵重?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阳世间本应只剩下一位运河龙王的情况下,一条龙的命可谓是无比贵重!
许源的十几道命格叠加在一起,本来就已经十分沉重,再加上一条龙的命!
操命邪祟便是能够同时操弄莱城几十万生灵的命,也无法操弄许源和皮龙的命!
但它从一出现,就用无数的命线将自己和许源绑定。
这个时候想脱身已经办不到了!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破旧布帛被强行撕裂的、令人心悸的裂响。
那幽暗旋转、吞噬一切的漩涡,坠落大地的刹那,被硬生生从中剖开了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口!
「吼—!!!」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饱含痛苦、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尖啸,猛地从裂开的漩涡深处爆发出来!这声音不作用于耳膜,直接撕裂魂魄!
被撕裂的漩涡疯狂地扭曲、膨胀,试图弥合那道可怕的伤口。
但许源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抖「万魂帕」,八首大鬼、鬼童子、木偶行一起扑了出来,身后是数十万阴兵!
阴兵们一起扑向了那些断裂的命线。
操命邪祟的命线中,凝聚著那些被它操弄、残害命运的冤魂,阴兵们钩住了这些冤魂,一起拉扯!
「嗤啦一1
裂口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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