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五大天命真君

    「嗡一」」

    清辉散落，姑瑶残页与青丘残页凌空悬浮，发出紧张的情绪波动。

    这些年间，祖地上出现山海经残页的气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此刻它们突然感应到同类气息，顿时颤动，这是隔著数百万年后的再次重逢！

    「长右山？」

    陈宣立在小黑真君掌中，远眺仙雾萦绕的大山轮廓，山峦叠嶂，参天的古树下，传出洪亮的兽吼声，震动山河，令人心中发寒。

    直觉告诉他，这座大山有秘密。

    这座大山周围活动的生灵，已经不是肌肤泛著幽光的不死神族，而是一群猿妖，其形象与祖地上的一支妖猿族很相似。

    甚至，这一路赶来，还曾看见大地上布著一些古人族，零零散散，结庐而居，与桃花源中的古人一般无二。

    「太古年间，长右、雍和、朱厌、举父，号称太古四凶，凶名比后来的六耳、通臂等妖族混世四猿更甚。」

    小黑真君身上所有人都神情凝重，盯著模糊大山，它们闯入不死国内部，竟一头撞上传说之地。

    「小黑大人，【长右】死在哪位古修手下？」陈宣回首问道。

    「据说最后一只长右，真名唤做【无支祁】，乃是一只仙王巨神，最后死在黑帝一脉的古修手中。」小黑回应道。

    长右古兽生性暴虐，喜以水灾祸乱天下。

    而最后一只长右，便被许多深受其害的生灵，尊称为一无支祁！

    「最后一只？」陈宣闻声忍不住咂舌，从小黑真君的言语中，感受到长右一族的恐怖。

    要知道，一脉一真经，一本真经只可能存在一个最高点。

    甚至，仙人不出，真君便已是祖地唯一的最高点。

    简而言之，一本《长右真经》，只可支撑一位列仙诞生————毕竟，真君的影响范围尚有限，但列仙可是能够影响诸天万界，无人能逃出其影响。

    这也是祖地很多古道统断绝的根本原因，譬如问剑道场，便只能去修其他古道统的真经传承，借此培养数位真君，维持自身地位。

    小黑真君点头道：「初代长右在山海大战中陨落，但年轻的禺猴还能升上去，继续去与黑帝一脉古修大战，这种情况匪夷所思。」

    这种事情的发生，只可能是当初那群水德修士，没有竞争过同代那一只重新上路的长右。

    「这里莫不是一只古长右的长眠之地？」

    陈宣道，判断这座大山应该不是长右山。毕竟，上古年间，【长右山】与【不死国】地位对等，俱是孕仙之地，广阔无垠。不死国承载不了一座完整的长右山。

    「那情况便更麻烦了。」小黑所追杀的长右遗种，来历如此恐怖，万一其他山海遗种背后同样可怕，那对祖地而言，便真是一次大劫了。

    事实上，单论一个不死国，想吞下所有道统云集的祖地，那是天方夜谭，纵是有「古仙「也行————莫说当今之世，便是山海最鼎盛时期的不死国都做不到。

    可现在，众人愈是深入不死国，愈是能感受到不死国的底气来自何处。

    不死国要对抗仙宫、祖地各道统。而祖地恐怕也在面对相同情况。

    「我们要花时间一探究竟吗？」陈宣问道，这种地方存在机缘，但也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危机。

    「自然要逛一圈，速战速决！」霎那间，小黑真君当机立断，化作一道神光，冲入那座高不可攀的神山中。

    它以一种猖狂的姿态杀入不死国，吸引太多目光，最好不要在同一个地域停留太长时间，否则，很可能陷入被围攻的局面。

    长右山海中，古树如山，高耸入云海，枝丫如巨人的手掌，快与山岭齐平了。

    这里的每一个东西都大到极点，一根小草都有千丈之高，脉络中流动浓郁的生命气息，毫无疑问，此地可以供那些体型庞大的太古巨兽正常生活。

    「砰！」

    陈宣等人一踏足长右山，立刻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气息，向著他们侵袭而来，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诸位，本猴————感觉有些不妙。」

    小阴间使者中，一只长脸瘦猴浑身颤栗，它穿著阴差服，头顶官帽，此刻，它血液沸腾，溢散出黑金色的光芒，宛如要发生异变。

    不死国降临，便属于这些鬼怪灵兽遭受影响最深。

    「猴子，莫要吓唬我等，你体内流的分明是【赤尻马猴】的血！」背著五谷罐的鼠老大连声呵斥。

    但紧接著，它默默挪开几步，朝玄猫娘娘所在地方靠近了些，低声道：「小猫妹子，你同心斋殿下交情深，万一猴子变心，千万莫要忘了老哥——当年白大人捡你时，我也在场呢。」

    「啊————喵！」玄猫捧著小鱼干，张圆小嘴。

    「哗！」

    陈宣开启青囊术，查看地势走向，一条条玄黄地脉宛如真龙蜿蜒，从山脚一直蔓延到远方山巅，苍劲而有力。

    「仅是外围地脉的气象，便不逊色【福地】。」张洞玄也在运转青囊术，非常感慨，在外界，只要被允许以福地级宝地登神，便算是被古道统赐下竞逐真君的资格。

    「同类在东南方！」这个时候，青丘残页惊呼，一入此山，那种冥冥中的感知，便愈发清晰。  

    「错了，分明在东北！」姑瑶残页也开口，感应到另一个方向，有喜悦的声音迫不及待呼唤它。

    陈宣皱眉，两张残页，竟指引了不同方向，这是什么情况？

    「姑瑶，你失去力量，难以分辨真假！那是陷阱，去了必遭殃，同类一定想吃掉我们！」青丘残页顿时大叫，认为姑瑶残页遭受「欺诈」。

    「我岂会出错？老朋友的气味还能识错吗？」姑瑶意志呵斥道：「你一个死掉数十次，不断从蒙昧中苏醒的小家伙，早已遗忘太多记忆。」

    它虽虚弱，但自古只有帝女一个主人，而青丘残页的意志，历经多代狐狸精掌控，生生死死数十代，早就不古，记忆有缺。

    两者不断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皆认为自身感应没错，陈宣被吵的头大。

    「应往正东边的最高处而去。」小黑真君也开口了，认为这座神秘大山的精华，只会在最高处。

    它已经占卜出，先前那只败逃入此山的长右遗种，便是施秘法遁向了最高处O

    「青囊术也是这样认为。」陈宣点头道。

    另一边，张洞玄、花琉璃都给出同样答复，青囊一脉的修炼者最擅长探幽寻宝，一般情况下不会出错。

    「那是误导人的陷阱！」姑瑶、青丘残页异口同声道，进行反对。

    「正常的山海经残页，不敢主动接近我。」陈宣并不听从两者指引，山海经残页躲心斋还来不及。

    而且，他的青囊术也将要大成了，相对于两张没有力量的残页，他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不死国内凶险，而小黑真君「潜入」的方式太引人注目，众人没有试错的时间成本，只能挑选一条最有可能的路径。

    「哗！」

    小黑真君当即动身，带著所有人在参天古树下穿梭，极速朝最高处潜行而去。

    在这一路上，陈宣见到了数不清的灵药，都是世所罕见、年份极其古老的绝品宝树，但大家都没停下采摘。

    时间很宝贵，需要用在刀刃上。

    沿途还看见一些黯淡的宝血，来自先前的长右遗种，但此刻都失去能量，血滴内部残留的气息，都被心斋之力绞杀，因此蜕凡，不再神异。

    「愈是前行，古老的气息愈发强盛了。」

    陈宣等一众修士心头剧跳，小黑真君一踏足这座古山，便无法做到一息万里路，很明显，有位格更高之物，影响了真君。

    但小黑真君并不慌乱，对自身实力有信心。因为，岁月无情，时代向前发展，它连当世列仙都不太怕，更何况是早已消逝的古代生灵呢。

    「哗！」

    小黑真君脑后升起一轮太阴古月，摇落下皎洁的清辉，隔绝外界影响，庇护住身上的小修士们。

    可是，愈是临近大山深处，那股古老气息的压制力愈发严重，穿透月华，令所有人的意识都模糊了。

    终于，小半个时辰后，小黑真君避开一处处疑似有瑰宝存在的禁区，直接进入到最深处。

    「等等。」同一时间，陈宣毛骨悚然，就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上，数道人影并肩而立，正在俯视他们，目光冰冷，令人如坠冰窖。

    最高之山，巍峨沉浑，上面古木参天，奇石兀穷，壮丽无边。

    它们体型并不是多么高大，但却气势磅礴，带给人无尽的压力，如真君似列仙，仿佛九天十地横在前方。

    「四个！」陈宣远望，提前发现被遮掩的景象，足足四个古老身影，都恐怖的令人窒息。

    古树下，那四道身影并肩而立，穿著兽皮衣，有的白发如雪，有的黑发如瀑，山风吹过，它们脸庞、手背、脚腕上有黑色猿毛无声飘动，景象骇人。

    而先前的长右遗种，此刻化作一只半人高的小猿，伤口中血流不止。它痛苦嘶鸣，犹如一只被圈养的家兽，手指向后方，述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陈宣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敌人太强，这里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正值强盛期的祖地道统看待。

    唯一的区别是，祖地道统源自人、妖万族，而这里却是源自太古巨兽！

    小黑真君停下动作，立刻进行占卜，它也感知到若有若无的危机。但大白不在，它独木难支，面对数量太多的同级别敌人，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嗡！」

    无声无息，那几人的身畔又出现一道身影，是个雌性，明眸皓齿，颈项纤秀，宛如仙子临世。

    但她的无瑕面孔上，露出的肌肤上，同样长满黑毛，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对比明显，形态说不出的怪诞。

    「这怎么可能？」

    陈宣心中凛然，五道疑似拥有真君实力的古生灵，再加上长右遗种，这种情况，即便山中有至宝，也难以强取。

    而且，强敌数量太多了，别说祖地，便是天外那些列仙不知去向的仙域中，真君数量都很有限，否则，那些势力也不可能将中兴主意打到山海宴上。

    「先退一步！」小黑真君立刻做出决定，谨慎起见，还是先避之锋芒。

    它不想陷入长时间的斗法泥潭，因为，「真君级」的心斋太烫手，先前斗法中，它已遭遇反噬，需要尽快找到大白真君。

    「也行，先记住这里————咦？」陈宣眼前景象突然一花，心斋看到更深层次的神秘景象，他瞳孔一缩，山上哪里还有五个人影，分明是五根血淋淋的手指！  

    【长右】的一只手掌！

    五道身影本体，都是一根枯朽的猿指，上面布满干涸血迹。

    「刷！」

    狂风大作，一道身影如幽灵般飘了下来，直奔陈宣等人而来，所有人都寒毛倒竖，一股可怕的气息扑至。

    被感应到了！

    「抢了他们。」

    小黑真君勃然大怒，太阴气息疯狂的灌入陈宣体内，对方不识趣，那就怪不了它辣手无情。

    陈宣被真君力加身，浑身血气沸腾，当仁不让的迎击上去，一动天地摇颤，根本不惧任何敌人。

    在真君手中，他可被视为有机会伐仙的兵器，而在列仙手中，他真的斩掉过一尊冢中仙！

    那是个浑身黑毛的中年人，英姿伟岸，似人似猿，有种雄视天下的气质。

    「一个心斋————半成品。」他几乎是一眨眼间，便来到近前，一瞬不瞬的盯著陈宣双眸，发出模糊不清的怪笑声。

    其临近之时，山川大地都在崩塌，化作虚无，绝世恐怖。

    「斩你足以！」陈宣一声大喝，根本不跟对方废话，金虹心斋力冲出，一只庞大的拳头撕开天空，轰向对方。

    虽然，对方并非最被心斋克制的天命者，但却是一只【长右】手掌衍化的怪异生灵，可以看做另一种类型的邪祟，心斋的作用同样很大。

    与此同时，小黑真君宝相庄严，另一只手上，进发无量神光，阴雷肆虐，勾勒出一副幽都奇景，朝对方猛地拍去。

    正是后土法的第一式【魂兮幽都】。

    大成的至尊法！

    整个祖地，都寻不见几个将至尊法大成的真君！

    「轰！」

    地动山摇，霎那间，那中年人倒飞出去，身躯破烂，但伤口内却不流血，因为血液在万古之前，便已经干涸。

    「一具残肢，也敢出来作祟！」陈宣评价。

    「彻底抹杀他！」小黑真君全力爆发，一根古兽手指也敢贸然行动？真被心斋杀了，说不定一切与【长右】有关的残留痕迹，都会因此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自古用心斋伐上修的最简单方法，便是寻找机会，斩去上修的一具化身！

    因此，小黑真君下死手了，它运转自身手段的同时，甚至，不再满足仅动用陈宣，更是以一根操纵傀儡的丝线连接极道神、两界主、六欲天、炎帝明等天命者，向他们灌输真君力，让他们配合陈宣。

    所有天命者，都展现出不属自身的恐怖力量，小黑要以最快的手段，灭掉对方。

    要知道，天命者也是能逆天改命伐上修的东西，此刻四位天命者都被拔高到真君地步，一时间，群魔乱舞，神嚎鬼泣，宛如灭世浩劫降临。

    中年人节节败退，压根挡不住这种饱和式攻击，各种攻击都妖邪到极点，如神海决堤，防不胜防。

    「噗！」陈宣冲在最前方，十几回合后，他一拳轰出，中年人以一只拳头阻挡，从手指开始寸寸折断，紧接著手臂爆碎，而后，身体剧震，被打出了原形，开始化作一根裂解中的枯败猿指。

    「轰！」

    霎那间，另外四道身影都被迫出手，降临而至，阻挡陈宣等人，施之援手。

    然而，小黑真君凶心毕露，斗法上头：「宰光他们！」

    「美妙的力量！」极道神叶夔仰天大笑，他伸展身躯，朝一道身影打出真君级的勾陈帝拳，这一拳动摇天地乾坤，仙人之下，此拳无敌！

    「三山五岳，速领法旨！」两界主花琉璃金口玉言一下，整座连绵无尽的「长右山」都拔地而起，极速缩小，朝她掌心而来。

    她晋升韬红尘后，愈发善御土德，甚至，连练炁者的登神地，都渐渐要听从她之号令，此刻得了真君力，弹指山海倒悬。

    「小小真君野兽，本神女随手拿捏。」六欲天颜玉书嘴角勾起，一笑百媚生，天地因此黯然失色。

    前方，一道身影间被蛊惑，陷入凝滞状态，紧接著，一只惨白的玉手从头顶上空落下，抓住对方的手，硬生生将自身头颅拧了下来。

    「大成秘术，五火叠加！」唯有炎帝明萧吼尚未韬红尘，小黑无法使他凭空得到未曾拥有的天命力，手段较为「低级」。

    「这————」小阴间的那几个阴司使者，见状悚然，「真君级」天命者，恐怖绝伦。

    一个年轻的黑白真君，刚出世没几年，便压的其他太阴真君喘不过气，而此刻，这样的天命真君还有四个，再加上真君级心斋，这股力量不可敌。

    那四个黑毛生灵从头凉到脚，这还怎么斗？根本无法救同伴，自身都陷入危机中。

    「噗！」此刻，陈宣彻底爆发，祭出巨神兵混沌镔铁棍，一棒子砸出，中年人头颅爆开，头盖骨被掀飞，爆成碎骨，血与脑浆溅起。

    「啊————」中年人绝望，充满了不甘，他彻底显出猿指真身，可却被混沌镔铁棍一寸寸打烂，留下一滩干涸的血迹，从世间除名不在现。

    见到这一幕，其他四道身影都脸色苍白，这幅场景震撼人心，中年人死了一次，便无法复苏，根本无法展现真君级的浩瀚伟力。

    「咦？你们为何不受影响？」陈宣凝目，难道这五道身影，非同出一只长右？还是真君级心斋力量不够？

    「轰！」

    突然，朝两界主花琉璃掌心飞去的高山上，猛地升起一道黑金光芒，长右遗种捧著一团白光，极速朝远天遁去。

    「务必拖住心斋！！」一股焦灼的情绪波动，从那一页白光中扩散而出。

    《山海经·长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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