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并不知道冼华为她操碎了一颗心。

    怨女鸟已经离开，云舟的修缮自然毫无阻力。

    精疲力竭的魏西被打发去休息。

    回到自己的舱房，魏西立刻掏出本子将今天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墨香萦绕间，魏西将今日之事捋清。

    头一件事便是青城派两位在海外云游的仙师回归。

    魏西怀疑这件事和叠齑山的异动有关。诸如叠齑山、黑渊、终渊，实际上都是阴阳气回归之处，也是世人眼中的阴阳交界之处。

    “死水城外的终渊曾经由虞仙舟统治，后来被左绯控制。既然如此，在随后的岁月中，这些阴阳交界几经易主完全说得通。”

    “从结果来看，此类地点带来的收益足以压过风险。”

    “关键是，这些地方由各方势力控制，说明天道实力已经消退到了一定程度。”

    原本这是个好消息，但叠齑山的异动又让魏西担忧不已。

    “而且，左绯纠集了诸多前辈，也仅仅是重创了天地经纬，谁又能重创天道呢？”

    魏西放出【牵丝】，看着这根背叛了天道的天地经纬。

    “你到底和我有什么渊源？宝象城外的秘境真是我切割出来的吗？当初我只当你是个法器，可……”

    魏西没有将下面的话说出口，毕竟也不能责怪一根只剩下些许本能的……天地经纬。

    魏西只清楚一件事，【牵丝】是自己留下的，尽管她现在不清楚原因，但背后的因果也会将同样的麻烦带给她。

    “你一定是没办法了，”放下毛笔的魏西心中暗想，“否则参悟【因果】的人会想不出办法解决？”

    心绪平复后，魏西操纵着【牵丝】重新开始记录。

    第二件事便是阴阳气的使用。听杜仙师和冼华的意思，使用阴阳气修炼还是青城派的传统。

    这种修炼方式优点明显，但魏西知道阴阳气承载的东西会回归天道。尽管天道实力衰退，但依旧存在着风险。

    如今她已然得道，根骨和气府的问题不再困扰她，真的有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使用阴阳气修炼吗？

    想起阴阳气带来的高效率，魏西痛苦地脸皱成一团。

    晃动的【牵丝】带给了她新思路——虞仙舟和左绯能挖天道的墙角，没道理魏西不能挖！凡是在根骨中转过一圈的阴阳气，统统喂给【牵丝】这个大胃王！

    第三件事则是高明先的奇怪态度，对自己太客气，对肖娉婷太严苛。

    “难不成万剑宗门风便是如此？”

    “不过高明先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古慎斩杀，他认为棘手的事会不会也与天道有关？”

    今日和杜仙师见面后，魏西愈发觉得天道的秘密、世界的真相并非瞒得滴水不露，只不过以前她人微言轻，实力无法支撑起对这些秘密的思考。

    第四件事是那些找上门来的怨女鸟，魏西对这些怪鸟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依旧改变不了这件事的诡异。

    “现在不知道它们是敌是友，难道怨女鸟群和【牵丝】一样，都与未来的我有关？”

    回想起来，怨女鸟群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似乎只是想让魏西挑选枚鸟蛋孵化，然后带走了一根属于她的头发。

    提起血液与头发，修士们总是很谨慎。毕竟谁也不想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被道友下咒一命呜呼。

    还有约束力极高的契约，也需要双方的血液与头发。魏西本人就曾与云晴签订过类似的契约。

    这两种可能，每一种都让魏西如坐针毡。

    “当时那种情况，也由不得我。若我不肯，怨女鸟或许不会杀我，但也不会放我走。耽搁的时间长了，就算是得救也免不了再被审问。”

    想起最近自己的名声，魏西打了个哆嗦。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次次怪事都和魏西有关系，她可就说不清了。

    魏西对流言蜚语能做到无动于衷，可随之而来的麻烦和众人的关注，总归会耽误事。

    如今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魏西虽然担忧怨女鸟的意图，权衡利弊后也只剩下庆幸。

    第五件事便是从杜仙师处请来的“神”。按照冼华的说法，魏西可是得了大便宜。

    魏西小心地将石头掏了出来，姑且称之为十面石。

    乍一看十面石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块形状规整的卵石。但将它请来的魏西能够感受到里面涌动着澎湃又玄妙的力量。

    “灾殃……这是种什么灾殃？”

    魏西有些头疼，她也问过冼华第九面象征着什么灾殃。但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

    不仅冼华不清楚，就连杜仙师自己也不清楚。

    冼华与杜仙师闲聊时提到的，则是第十面，象征着妖言惑众。因为这东西常与兵灾、旱灾等灾殃重叠，杜仙师也是最近才甄别清楚。

    在冼华的印象里，十面佛长出第九面是很突然的，以至于杜仙师没有线索可查。彼时杜仙师尚未结丹，对十面佛的修行也不熟练，谁知道过去这么多年，第九面还未被参透。

    “你能把这面请下来，也算是帮了杜仙师的忙，那天用了这东西，记得跟杜仙师反馈效果。”

    回忆起自家师傅的嘱咐，魏西对这块十面石更加好奇了。

    “虽说是借着对付李常叙的名头，但这么好的东西，没必要浪费在李常叙身上。”

    想起自己和云晴的计划，魏西露出个冷笑——可是有一笔好账要算。

    云舟在第二天就被修缮好，对于各宗门来说，这又是桩没头没尾的糊涂事。

    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加强戒备，修士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魏西继续低调蛰伏，每日到冼华处学习两个时辰炼器课程，余下的时间不是修炼便是与同门闲坐片刻，生活规律又本分。

    但也只有青城派的氛围如此轻松了。其余门派的弟子都在勤加修炼，有的是不甘心再等五十年卯足力气冲刺，有的则是担心叠齑山凶险勤加修习，还有的则做表面功夫以求心安……

    简而言之，修士们集体陷入了修炼狂热期。

    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众人对魏西的关注很快消散，而队伍也终于抵达了叠齑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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