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出来！

    特训课圆满落幕后，距离除夕夜仅剩下两天。

    张文直接在星翔艺考培训中心内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放假通知，从腊月二十八开始正式放假，年后初十六再恢复办公，让大家安心回家过年。

    消息一出，工作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员工们纷纷回复「谢谢校长」「校长大气」，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欣喜与激动。

    毕竟临近过年，谁都归心似箭，校长这份体恤下属的举动，著实让大家心里暖洋洋的。

    更何况这一放就是半个多月的假，太爽了。

    张文也没有闲著，先是和高悦交代了一下春晚彩排的后续事宜，又叮嘱白麓和未来少女成员们注意休息，随后便和大家告别，带著买好的年货，开车踏上返回老家的路。

    车轮缓缓驶离繁华的市区，沿著宽阔的国道一路向老家的方向疾驰，窗外的景色也从高楼切换成了田野。

    经过两个小时的行驶，张文终于看到了老家镇上熟悉的街道轮廓，心里也随即泛起一阵久违的亲切感。

    汽车缓缓停在叔婶家开的超市门外，可眼前的情景却让张文愣了一下，超市大门的卷帘门上著锁，窗户也不例外。

    「难道又去打麻将了？」

    张文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熄火下车，朝著不远处宋叔家的饭店走去。

    以前只要张叔和婶子不在超市，十有八九都在饭店这边打麻将，全友饭店已经成为土地公、土地婆以及小镇妖怪的聚集地。

    然而还没走到饭店门口，张文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饭店的大门同样紧锁著，门上还贴好了红彤彤的春联，两侧的灯笼也挂了起来，透著一股节日的气息。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春联一般都是在腊月二十九或者三十当天才会贴，而今天也才二十八。

    他走到饭店门外，侧耳的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安安静静，既没有搓麻将的哗啦声，也没有众人说笑的喧闹声。

    确实没人。

    什么情况？

    张文疑惑的抬头四处张望，作为进入本镇的必经之路，也作为本镇最繁华的一条街，以前快到过年的时候，这里都是人来人往，道路两边也会有很多小商小贩支起摊位卖年货，可是今年————

    虽说街上的人也不少，但总感觉缺少点什么。

    就在这时，几个路人的对话顺著寒风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马上就快过年了，金色海岸她家怎么关门了？我还想趁著年前去洗个澡呢」

    。

    「已经关门好几天了，从小年过后就一直没开门，听说老板出去旅游了，我都是去另一家洗的。」

    「真是邪门了，不光金色海岸，秀美发廊也关门了，现在正是洗澡剪头的时候，她们怎么都不想挣钱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赚够了，也可能是累了想谢谢，我看有好几家店都关著门。」

    「有生意都不做，真是给他们牛的。」

    」

    」

    张文神色一怔，金色海岸不是白婶的店吗？秀美发廊不是周叔的店呢？怎么都关门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少了什么。

    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

    他顺著这条路走了一圈，任婶家的药店，吴婶家的旅馆，何叔家的网吧————

    这些叔婶麻友的店铺，竟然全都关著门，也都提前贴上了春联。

    要知道叔婶这些麻友可不是普通人，全都是星翔多年的妖怪。

    土地公土地婆和妖怪集体关门歇业，要说这里面没有事，谁信？

    他从兜里面掏出手机，找到张叔的号码，指尖一点给对方拨了过去。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传来，张文皱了皱眉，挂断电话后，朝著一家还在开业的拉面馆走去。

    这家拉面馆是一对外地夫妻开的，从他高二那年一直开到现在，算起来也有十个年头了。

    「嫂子，一碗毛细。」张文进门后对著一个三十出头，系著围裙的女人说道。

    「呀，是张文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女人看到张文，立刻就认出来了，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刚回来没多久。」张文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著女人问道：「嫂子，我叔的超市怎么关著门？你知道他和我婶去哪了吗？」

    「张叔她们小年那天就关门了，听说是和这条街上的几个老邻居组团出去旅游了。」女人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哦。」

    张文应了一声，然后拿了几个蒜瓣扒了起来。

    组团旅游？

    一年365天，为什么早不出去旅游，晚不出去旅游，偏偏在过年期间出去旅游？

    从他有记忆开始，这还是第一次。

    再说，一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仙和妖怪，什么没有见过，会特意在年关将近的时候，像普通人一样结伴旅游？

    这理由有些牵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刻意。

    不会是刻意躲著他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顿时就像藤蔓一样在张文的心里蔓延。

    「你的面好了，慢慢吃。」女人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过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张文看著面碗不由一愣，只见面条上铺著慢慢一层牛肉，少说也有二十几片。

    他吃过不少家拉面，不管是路边的小面馆，还是商业街的连锁面馆，碗里的牛肉从来就没有超过三片肉。

    看著女人忙前忙后的身影，张文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镇上卧虎藏龙，一堆神仙妖怪，这对夫妻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开十年面馆，也是不容易。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依旧是那熟悉的味道。

    吃碗面，张文起身扫码付款，刻意多转了九十，凑够一百块钱。

    女人在后面喊著「给多了」，张文摆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张文没有地方去，只能径直回到所谓的父母给他留下的老房子。

    院子里因为长时间没人清扫，积了厚厚一层雪，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猫狗的脚印，显得杂乱不堪，屋子里面又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去年被清扫掉的蜘蛛网也再次重现。

    张文本来还准备打扫一下，一想到张叔的超市关著门，老房子这里又断水断电，只能无奈地把刚刚打开的房门又重新锁上。

    「看来只能回去了。」

    张文走出院子，拿著挂在门后的锁头，准备去锁大铁门。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慢悠悠地走进院子，在积雪上踩了几个梅花状的脚印，溜达了一圈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墙头。

    张文锁门的动作猛地一顿，看著狸花猫消失的地方，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小时候看电视剧《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每次打听妖怪消息，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都会冲著地面喊「土地」，然后土地公就会从地里钻出来回话。

    既然张叔是土地公，婶子又是土地婆，如果他喊一声「土地」，张叔和婶子是否会现身呢？

    想到这里，张文立刻返回院子，见到四下无人，抬起脚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两下，压低声音喊道：「土地公，土地婆，出来！」

    —」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张文也不气馁，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力道不够，没有传到张叔那里，于是又抬起脚，比刚才更加用力地跺了一下地面。

    这一次，连地上的雪都跟著震了一下。

    「土地公，土地婆，你们给我出来！」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语气中还带著几分命令。

    「唰！」

    一阵微风袭来，两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院子里，正是张叔张福德和婶子李秀文。

    两人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朴素的打扮，只是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亲切和随意，多了几分难以遮掩的尴尬。

    要是换做普通人，突然看到两个人凭空出现，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张文却非常淡定，毕竟早就知道两人的真实身份，所以倒也没有太过于惊讶。

    再说，谁让他不是普通人呢？

    「星君，你叫我们有何吩咐？」张福德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O

    张文盯著两人，开门见山问道：「张叔，婶子，你们出去旅游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不会是为了躲我吧？」

    「没有没有，我们绝对没有躲你。」张福德连忙摇头否认，语气急切，生怕张文误会。

    一旁的李秀文也上前解释道：「星君，以前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每年过年回来，我们会留在这里陪你过年，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们还以为你今年不会回来过年了，所以早早就出去旅游了，真不是要故意躲著你。」

    「神仙也旅游？」张文好奇的问道。

    「我们只是本地的土地公土地婆，从没去过其他城市，我们也想看看其他城市什么样子，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张福德挠著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文看了看张叔和婶子，也不知道两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人既然已经回来了，纠结是不是真的出去旅游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正事要紧。

    于是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叔、婶，我有一个问题，我到底有没有父母？」

    此话一出，土地公和土地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张文皱起眉头，又问道：「是我转世后没有父母，还是神仙本来就没有父母？」

    张叔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这得分情况。有的神仙有，有的神仙没有，像我们这些底层神仙，大多是受天地灵气滋养而成，从诞生之初就没有父母，如果非常说有，那就是大地母亲，还有一些修行得道的，他们本来是有父母的，只是当时的因果早已斩断，那些过往的亲缘关系，也就没了意义。」

    张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著又追问道：「那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既然我是文曲星君转世，总该有个来历吧？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转世成人吧？」

    「星君大人，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张德福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你的来历太过不凡，远不是我们这两个小小的土地公土地婆能窥探的，或许等你日后功德圆满，飞升归位，恢复了全部记忆，自然就能想起来。」  

    张文沉默了。

    得，白问了。

    心里的疑问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还多了几分失落。

    他刚想说没事了，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看著张叔和婶子说道：「叔、、婶，你们不是土地公和土地婆吗？掌管著一方土地，能不能帮我个忙，在其他城市给我弄块地，我想扩张一下公司规模。」

    星翔艺考培训中心的扩张迫在眉睫，现在正是需要土地的时候，如果能借助土地公和土地婆的便利，不花钱就能弄到几块地理位置好的地，星翔的扩张计划就能省下不少钱，进度也能大大加快。

    然而听到这话，张福德和李秀文就像被烫到了一样，连忙使劲摇头，就像拨浪鼓一样。

    「这个不行。」张福德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星君，我们不能干涉凡人的事，这是规矩。」

    「我是凡人吗？」张文挑眉问道。

    「你自然不是凡人，但是把地给你，必然会影响到其他人，而且我只管这一片的地图，其他城市的土地有对应的土地公，我们可不敢越权插手。」

    「是啊是啊。」土地婆也跟著劝道：「这事我们真帮不上忙，你还是按照凡间的规矩，花钱去买地或者租地吧。」

    张文瞬间蔫了下来，原本的期待也在此刻落空，心里满是郁闷。

    本想省点钱，走个捷径，弄十个分部耍耍，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去旅游」吧。」

    他挥了挥手，心想：这土地公土地婆当的真失败，连块地都搞不定。

    而他只是文曲星君转世，就能修改别人的技能面板，进而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这天上的神仙和地上的神仙果然不一样。

    张福德和李秀文对视一眼，心里暗自肺腑：都已经见到你了，还旅什么游啊一不过想归想，嘴上却还是恭敬地应道：「是，星君，那我们就先退下了，你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们。」

    说完，两道身影再次凭空消失，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甚至就连刚才站过的地方，都没有留下脚印，仿佛一直都只有张文一个人。

    张文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疑问没解开，便宜也没占到，这次回来，算是白忙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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