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航向，圣科岛

    大胡子大约四十出头，身穿白色制服，歪戴的大檐帽下探出卷曲的金发，看起来似乎是船长或者大副之类的角色。

    「嘿，小心点！」金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立刻发现不对，船上哪来的东方人？

    他瞪大眼睛，张嘴就想喊。

    欧扬根本听不懂金毛说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去，闪电般拉臂绊压，瞬间将人放倒。

    左膝压住后心，左手掐住后颈，那人好似被大山压住的乌龟，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骤然从明亮的室外进入驾驶舱，欧扬的视线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还没看清四周的情况，角落里突地传出一声惊呼。

    还有人？

    欧扬瞳孔暴缩，一时情急在腰间一抹，全凭感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扔出一枚手雷！

    手雷不偏不倚，正砸在那人的额头上，登时双眼翻白，一声不吭地摔倒在地。

    这人年纪比较小，也就二十出头。

    手雷反弹，咚地一声落在黄毛眼前，骨碌碌地连转几圈。

    黄毛两个眼球拼命向中间挤，当场吓出斗鸡眼，直到发现手雷上还插著保险环，高度向中间集中的眼球才慢慢分开。

    吓出一身冷汗的黄毛咽了咽口水，浑身瘫软不剩半点力气。

    好家伙，差点就吓尿了！

    欧扬目光一扫，确认驾驶舱里没有第三个敌人，这才稍稍放心，拔出手枪顶在黄毛的脑袋上：「别动！」

    黄毛立马安静下来，再不挣扎。

    欧扬没工夫理会黄毛，干脆利落地塞嘴绑牢。

    角落里昏迷的年轻人也没放过，同样处理之后继续扔在角落。

    欧扬在黄毛绝望的目光中打开电台，仔细调整频率，但他很快发现这只是台民用电台，根本没有军用频段！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他于脆把电台调到156.800兆赫的公共频道，即国际海事组织强制规定的甚高频安全守听频道。

    按规定，所有配备无线电设备的船舶必须持续监听该频道，以接收遇险、紧急呼叫及航行安全信息。频道主要用于船舶间建立初步通信联系，后续通话需切换至非专用频道.

    避免长时间占用应急资源。

    从理论上来说，己方的船只会持续监听这一频段！

    欧扬立即开始呼叫：「长江长江我是黄河，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然而电台里只有沙沙的白噪音，听不到半点回应。

    不死心地再次呼叫，依旧毫无进展。

    欧扬的表情开始扭曲，脸颊止不住地颤抖。

    明明已经找到电台了，怎么会这样？

    他一把拉住金毛的衣领，枪口顶住太阳穴：「说，电台为什么不能用？」

    金毛堵住的嘴巴呜呜地叫，目光绝望。

    发现自己闹了个乌龙，欧扬半点悔改的念头都没有，扯掉破布的同时枪口又顶了顶。

    「电，电台没问题！」金毛结结巴巴地解释，「这是电磁干扰，已经很长时间了！」

    干扰？

    欧扬有点懵：「谁干扰的？」

    金毛表情僵硬，视线示意正东方向：「不就是你们干扰的吗？」

    欧扬怔住，原来是自家干扰，瘫痪了这边的通讯————干得好！

    「哪里有军用电台？」他恶狠狠地追问。

    金毛摇头，面带惶恐：「不，不知道。」

    欧扬目光狠戾：「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金毛都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啊————对了，主岛，主岛上肯定有！」

    主岛？

    欧扬眼神都变了：「我很好骗是吧？」

    「不不不，主岛真的有！」金毛都快急哭了。

    欧扬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起身一看，居然是大队人马返回码头！

    金毛眼中立刻生出希望的光，可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激怒欧扬，只能拼命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可止不住上翘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欧扬恶狠狠地训斥：「不想死就别吵！」

    金毛点头如捣蒜，半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出。

    能不能占领贝灵岛是临府的事，小命却是自己的，他再蠢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喧哗越来越近，欧扬越来越急，忽然计上心来，迅速解开金毛，摆枪威胁：「开船！」

    金毛急忙摇头：「开不了，缆绳还系在岸上！」

    「我不管！」欧扬开启无赖模式，「你自己解决！」

    金毛看著枪口咽了咽口水，双手像没处放一样胡乱比划：「我必须出去，就在门外，不去别的地方！」

    欧扬本能地想拒绝，但也知道不出门就没法解决，只能点头同意。

    金毛毅然决然地走出驾驶舱，扶著护栏喊了两声。

    欧扬听不懂他喊了些什么，只是紧紧握住枪。

    手心里全都是汗！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一扣就能击毙金毛—一不开枪的时候，手指只能搭在护圈上，触碰扳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码头上没有任何异常，欧扬没发现金毛有趁机求救之类的行为，心里不由地生出几分惊诧。

    金毛冲岸上挥挥手，转身走进驾驶舱。

    欧扬好奇地问：「你喊的是什么？」

    金毛嘿嘿一笑：「我要求码头上的守卫解开缆绳。」

    欧扬惊诧不已：「他们听你的？」

    「这不是人都回来了嘛，马上就要开船，解开缆绳不是应该的吗？」金毛眉飞色舞，颇有一些邀功的意思。

    欧扬更奇怪了，还想再问，金毛已经扶住舵轮：「开船吗？」

    欧扬只能把问题吞回去：「开吧！」

    金毛立刻启动引擎，客轮缓缓离岸。

    刚到码头上的武装分子全都呆住，但没人觉得船上发生意外，只当出了误会，一个个撒腿就往船上跑，一边跑一边喊，意思是还有很多人没上船。

    金毛假装听不见，依旧我行我素。

    更倒霉的是一些武装分子已经踏上跳板，客船这么一走，跳板上的敌人纷纷坠落。

    运气好的落进水里，会水的自己游到岸上，不会水的一阵瞎扑腾，最后被同伴救到岸上，甚至没有伤亡，只是心里很不痛快。

    运气不好的摔在岸上，登时头破血流，甚至有几个倒霉的磕出脑损伤，当场就不行了0

    一群武装分子面面相觑，全都因为眼前的变故懵住。

    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依然没人觉得船上出问题。

    一群人挤在码头上，冲著客船指指点点，先是声讨再是喝骂，含妈量越来越高。

    船上的欧扬一阵不可思议，他都做好火拼的准备了，这艘船居然顺顺利利地离开码头，敌人愣是一个开枪的都没有？

    这也太神奇了！

    正要说话，舱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欧扬立刻冲金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闪到舱门后。

    来人毫无防备地冲进驾驶舱，立刻被欧扬放翻，捆起来扔到角落，与一直昏迷到现在的年轻人作伴。

    第一个刚处理完，第二个接踵而来，欧扬只能继续动手，再绑一个。

    在此期间，金毛始终坚守岗位，没有半点异动。

    欧扬十分意外：「你不想反抗吗？」

    「不，我不想！」金毛坚定的拒绝，「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答应，保证我，还有我的船员不受伤害。」

    什么玩意？

    欧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突然有种耗子给猫拜年的味道？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对国人来说，被俘是难以洗白的奇耻大辱，与敌人合作更不必说，直接与背叛画等号。

    可歪果仁没这方面的传统，只要身陷绝境，投降就是理所当然，为自身安全选择与敌人合作，似乎也没什么不能理解。

    似乎是意识到欧扬的迷惑，金毛又解释道：「请放心，我们和临府立场不同。」

    欧扬并没有答应或者拒绝，而是警惕地质问：「船上一共有多少人？」

    黄毛犹豫，明显晃想说。

    欧扬也没逼他，只是命令道：「把我送到圣瓦岛，你们就自由了。」

    金毛眼睛一亮，可马上又黯淡下去：「抱歉，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

    「油不够。」金毛说，「船上的油料只够往返贝灵岛，而且新城封锁海路，如果我们敢靠近圣瓦岛，还没到地方，就会被军舰击沉，所以我们只能回主岛。」

    上主岛？

    欧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开玩笑，他一个人跑主岛上去干嘛？羊入虎口，以卵击石，还是自投罗网？

    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可话在舌尖上转了转，又被他吞回肚子里。

    老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虽说圣瓦岛才是他的自的，可恰好赶上了，不如干脆就上主岛，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解决临府这颗毒瘤！

    他立刻换了个方向：「听你的意思，你并不想和临府合作？」

    「临府？上帝啊，他们不过是一群黑帮，一群小混混，算什么临府？」金毛掩饰不住吐槽的欲望，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不止把临府上下骂了个遍，也把自己的情况交待一遍。

    金毛名叫麦德雷，原本就是这艘船的船长，靠往来各岛拉人送货为生。

    临府建立后，想方设法压榨本地人的生存空间，无家可归的本地人数不胜数。

    他的船、以及所有船员也都被临府征用，不得不替临府卖命。

    麦德雷不知道多少次冒出摆脱临府的想法，可临府也不是什么人都敢用，只挑他这种有家有业的人下手，而且始终把他的家人留在主岛上。

    只要麦德雷敢逃，他的家人就会被临府清算，甚至船员的家人也会跟著连坐，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与临府合作。

    总而言之，不满由来已久，只是没机会，更没实力对抗临府。

    麦德雷最后总结：「我非常愿意和你合作，如果能掀翻临府就更好了！」  

    「是吗？」欧扬语气平淡，没给对方任何承诺。

    金毛很失望：「你们东方人的实力很强，就是太不思进取，换成老米，早就把临府除掉了！」

    欧扬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右侧舱门外的地板上，出现一个缓缓挪动的影子！

    「谁！」他陡然一声厉吼。

    下一秒，一只握枪的手突然从舱外探进来！

    欧扬根本来不及多想，翻身倒地的同时，手枪连续开火，子弹全部打向右边，在舱壁上打出一串不规则的弹孔。

    至于打没打中人，只有天知道。

    同一时间，左边的舱门外也蹿出几个人来。

    欧扬这时已经摔在地上，眼角余光发现人影，果断抛下手枪，就那么躺在地上扣下冲锋鎗的扳机，密集的子弹立刻将左边的敌人打成筛子。

    短短一瞬间，就打光了三十发子弹。

    金毛瞅准机会，飞身欲抢船员掉落的手枪。

    欧扬腾地跳了起来，金毛的手指刚碰到枪，一只大脚已经踩住他的手腕。

    金毛绝望地抬头，却只看到一张冰冷的面孔。

    欧扬并不责怪金毛，只是默默为冲锋鎗换上新的弹匣。

    兵者，诡道也。

    敌人嘛，坑蒙拐骗，用哪种手段都不算过分。

    他虽然听完了金毛的讲述，也多少相信了一些，却从没打消过怀疑。

    毕竟身处敌营，再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然后欧扬就发现了不对劲了地方一不论多么痛恨临府，心理素质多么强大，在自身安危掌握在陌生人手中的情况下，是个人就会惊惧胆怯。

    可金毛不仅侃侃而谈，而且逻辑清晰，故事线更是有条有理，这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以之为证据，说金毛有问题确实说不过去，但足以引发欧扬的警惕，金毛脸色死灰，嘴里依旧努力为自己开脱：「放过我，我也不想的，但我老婆孩子在临府手里————」

    欧扬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一把拎起金毛，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舱外。

    你丫打算一个故事骗到底是吧？连理由都不知道换一换？相信你我就是狗！

    金毛惊恐万状，抓住欧扬的手腕不放：「放过我，救命，救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

    「我去你的吧！」欧扬甩手将金毛扔出船外，扑嗵一声落进水里。

    这些骗鬼的话，还是跟你的上帝说去吧，我能帮你的，就是送你去见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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