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积怨，虽然时间久远，但有些伤害是不会随著时间淡忘的。

    如果宫崎一直没能释怀，如果今天意外遇见死者让他压抑多年的怒火再次燃起……

    林秀一静静地听完，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个嫌疑人身上。

    佐藤康平，职场竞争的失败者。

    松坂优希，被出轨的前女友。

    宫崎直人，被夺走奖学金的旧友。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杀人动机，每一种都足够充分。

    但问题是，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或者说，凶手真的在这三个人之中吗？

    林秀一想起那个提前离开的神秘女孩，想起死者后颈那道精准的伤口，想起咖啡店里的所有人竟然没有听到任何挣扎的声音。

    「目暮警官，」林秀一开口问道，「这三个人，当时坐在什么位置？和死者卡座的距离有多远？」

    目暮警官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林秀一的意图，他在确认这三个人是否有作案的时间和空间条件。

    「佐藤康平坐在靠窗的位置，」目暮警官指向靠窗的第二张桌子，「距离死者的卡座大概三四米远，视线无遮挡。」

    「松坂优希坐在靠门的位置，」他指向门口附近的桌子，「距离卡座大概七八米，中间隔著几排桌子。」

    「宫崎直人坐在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他指向吧台的方向，「距离卡座也是三四米左右，但角度偏一些。」

    林秀一的目光在咖啡店内扫过，将这些位置一一对应在脑海中。

    「那他们和死者有没有互动？」他继续问，「有没有人看到他们接近过死者的卡座？」

    「这就是问题所在。」目暮警官苦笑，「根据女服务员和其他客人的说法，这三个人都没有主动接近过死者。」

    「佐藤康平进来时和死者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自己坐下了。」

    「松坂优希进来后看到死者，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坐到了门口，全程没有交流。」

    「宫崎直人进来后看到死者，也愣了一下，但也没有过去说话，而是坐在吧台那边。」

    「也就是说，」林秀一沉吟道，「三个人都没有和死者有过直接接触，至少在店员和其他客人的视线里是这样。」

    「对。」目暮警官点头，「但这并不意味著他们没有作案的机会。因为咖啡店里人多眼杂，谁也不能保证每一秒都在盯著别人看。」

    「如果凶手足够谨慎，完全可以找到几秒钟的空隙，悄悄靠近死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秀一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个嫌疑人身上。

    佐藤康平依然端正地坐著，对警员的问题回答得条理清晰，像一个习惯服从上级的好员工。

    但林秀一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手指偶尔会轻轻蜷缩一下，那是紧张的表现。

    松坂优希依然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秀一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那是极度悲伤还是极度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宫崎直人依然双手抱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死者所在的方向，但每次只是匆匆一瞥就移开了。

    他在逃避什么？还是真的只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三个嫌疑人，三种不同的反应。每一种都可能是真实的情绪，也可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秀一。」妃英理的声音轻轻传来。

    林秀一转过头，发现她和有希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有什么发现吗？」有希子好奇地小声询问。

    林秀一看著她，又看了看妃英理，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有。」他说，「但总会有的。」

    ……

    就在林秀一和两个女孩低声交谈的功夫，不远处被警员盘问的松坂优希，忽然激动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打破了咖啡店里勉强维持的平静。

    原本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的女人，此刻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忿怒和不耐烦。

    她的眼圈依然发红，但刚才那种脆弱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后的恼怒。

    「你们一直追著我问什么！」她挥舞著双手，声音越来越高，「我都没有靠近过那个混蛋！你们凭什么一直问我！」

    她猛地站起身，带动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旁边的警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显然没料到这个刚才还显得柔弱的女人会突然爆发。

    「我只是来逛个街而已，怎么会碰到这种倒霉事！」

    松坂优希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愤怒，

    「我已经把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想怎样？难道要让我承认是我杀了他吗？我根本就没有碰过他！」

    正在和九条庆之说话的目暮警官听到动静，赶忙停下交谈，快步走了过去。

    他抬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

    「松坂小姐，请你冷静一下，我们理解你的情绪，但这是正常的调查程序。毕竟出了人命，我们需要对每一个在场的人进行询问……」

    「询问？」

    松坂优希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你们这叫询问？分明就是在审问！我说了多少遍了，我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门口，连看都没看那个混蛋一眼！你们有证据证明我靠近过他吗？」

    目暮警官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擦著额头上的汗水。

    确实，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松坂优希接近过死者。但正因为没有证据，才需要更详细的询问。

    却不想没说了两句后，旁边的宫崎直人也叫嚷起来。

    「我已经很配合你们警方调查了！」宫崎直人的声音更大，带著明显的不满和不耐烦。

    他依然保持著双手抱胸的姿势，但身体前倾，眼神咄咄逼人，

    「但你们不能一直不让我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呢！万一耽误了怎么办？」

    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大步走到目暮警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头大汗的刑警。

    「我是自由职业者，我的时间就是金钱！」宫崎直人继续说道，「我下午还有一个客户要见，约好了三点半！」

    「现在已经快三点了，我还要回家拿资料，还要赶过去！你们这样耽误我，损失谁来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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